49、For the last tim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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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只是卷起他们飒飒的衣角，却半分带不来外面厮杀的血腥和尘土味。这里实在是太高，高到能够俯瞰底下的一切，更别提本就因战争倾倒摧毁的废墟。
因为有了∞。它便意味着维斯永远是日不落的维斯。
银发青年静默着握住了身侧艾斯林的手，他高大的身影没入半边冰蓝的内壁，水池里却没有再次涌动起凝结的水珠。
仿佛窥见了他平静底下的决定，祂不再做出回应。
纳凡只为自己戳中了最强的心事而感到兴奋。他从生来就是为了这刻，既然不能让阿希特兰带领着龙裔走向辉煌，那么，就占领高塔，生生世世统领大陆也未尝不可。
还是一样的结果。
艾斯林恢复冷静后抬眸质疑，“可母体未必会听你们差使....”
他见识过祂，能轻而易举就使人陷入永久的幻境中，除非.....除非是阿希他跟祂交流后获得祂的认同。
“可你忘了。”纳凡阴恻恻地笑道，“我也是祂的孩子，既然一个让祂失望了，那么另一个为何不能取代他呢？”
黑发青年再次被其无所不用的直白话语而愣神。
002号，是啊，002号。
再怎么样，他也是祂的另一部分。
纳凡伸开了双臂，放肆开怀大笑起来，他已然断定就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无人再阻挡他做任何事情。
从来没有一刻，能让他如此感觉心胸敞开又畅快。
“既然不到最后一刻不死心的话，要不要再来试试？”他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做了个标准的邀请礼。“就且来看看，母亲究竟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决定。”
说完后纳凡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转身先一步入了暗门。
而身后的艾斯林再一次望向这个冰冷的水池内壁。他深吸一口气，明知踏入也许是“最后的晚餐”，但他没有更好选择的余地。
两人紧握的手也没有松开。阿希特兰在他进入前却用力拽住了他的手，艾斯林踉跄了下，被迫扑回到他的怀里。
“哥哥。”他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艾斯林点了点头，他双手抚上他的后背，紧紧抱住给予他信任。“放心，纳凡说的话，我没有全信。”
“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就如从前。但......”
黑发青年抬眸撞入他鎏金的竖瞳，“别死了。”
他再次注视他的眼眸缓缓只说了这句。
阿希特兰安静了数秒。随微抿的唇瓣温温露出一个笑容。
携手间两人再次踏入水池中央，巨大的腔室蔓延的冰冷感更足了。墙身脉动着透明的水波纹路，水面柔软如初见时的模样，中央逐渐凝结成水珠、不断缓慢搏动组成了巨大水球核心。
这次，母体∞以不容忽视的明显姿态出现了。
无数如神经中枢的水珠凝结成触须从核心延伸出来，没入四周的墙壁与下方的池子，共同构成了个循环胚皿空间。
就似祂那颗同频共振的嗡鸣心脏。这里是罪恶实验生命的起源，也是被命作神性的囚牢。
艾斯林身体几乎不可察地绷紧了，他握紧了枪支，凡人躯体在此地感到本能的压抑与渺小。而那些由水珠化形的触须微微向阿希特兰所在的方向拂动，像是在无声地召唤。
水珠嗡嗡弹落又复而形成触手，波纹从水池中散开，似在用他们才能听懂的语言在交谈。
“不，母亲。”阿希特兰久违出现了焦虑的情绪，“我会让世界回到正轨，相信我，这一切并不是无用功.....”
一旁的纳凡咧开一个讥诮的弧度。“母亲已经很慷慨仁慈赋予人类想要的一切，从祂诞生开始，祂本就不属于这个被困的空间。一次又一次看着人类在厮杀，在欺骗和利用中贪婪衍生出新的欲望。战火贫穷阶级之争从未停止....”
他身穿黑曜石的鳞甲，金属金竖瞳中燃烧着纯粹的不满。“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文明！还不如回到最初以弱肉强食来生存来得纯粹，这些碳基生命形态该结束他们的统治时代了！”
那透明的水形触手默不作声围绕着艾斯林，他能感到纳凡的话后，那母体的意识在扫过他。
艾斯林瞬间感到一种被从头到尾、彻底被扫描的冰冷透视感。随即那意识移开，带着几丝冰冷的意味。
没等他做任何准备，他便被如同藤蔓的透明触手捆紧成一团。记忆被打开了，黑发青年还回想起之前母体∞想杀死他的场景。
“母亲！”阿希特兰转而用龙语泛着竖瞳急切说了些什么。
那触手仍旧没有松开黑发青年，但使出的力度刚好，将他捆住绑至另一边。
“█████回来，清洗这些███冗余的、错误的情感███模块。你的归宿是███████，而非█████”
一把冰冷非男非女的机械音直接在偌大的空间中响起，像无数意识低语的混合体。艾斯林只觉宏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那便是来自母体的声音。
“他听不进去了，母亲。”纳凡再次上前一步，亢奋激昂。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软弱和背叛。看看他做的事！他在帮助这些虫子反抗我们！反抗您赋予的、凌驾于他们之上的神圣使命！”
他复而转向艾斯林，眼神睥睨，“你们以为烧毁高塔和外围实验室，救下几个残次品，就以为撼动了根本？只要母亲与我同在，力量就会源源不断诞生。我们将取代你们，建立一个真正由力量与秩序统御的、永恒的新世界！一个没有脆弱情感拖累的完美国度！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延宕注定的结局，是徒劳的挣扎！”
银发青年一直沉默着，泛金的眼眸凝视着搏动的母体核心。那里面流淌着他最初的生命。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直接在意识层面与母体碰撞。
“母亲。您赋予我形态力量，我作为最初的起源，由困惑再到惶恐最后归于平静。我其实一直在寻找一个答案。”
他顿了顿，眼眸清澈倒映着一旁被捆的黑发青年。“那就是存在的意义。他教了我很多....”
阿希特兰轻轻触碰了触手。他所经历的一切在母体广袤的感知中展开，不再是简单的语言。
他展示了艾斯林所教会他的、那些被称为“温暖”、“信任”、“牺牲”的复杂情感。又展示了凡人面对毁灭时迸发出的、远超其物理极限的勇气；展示了即使生命短暂如流星，也燃烧本身不可复刻的精神。
“倘若如此，那么，到底异形人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呢？”
银发青年最后发问道，“为什么非要抹杀掉所有的一切。”
艾斯林安静倾听着银发青年的发言，他此刻很是不适时机地想落泪。不是银发青年懂得了什么爱的真谛，而是他终于从彼时痛苦惶恐的少年记忆里抽身，伏地哭不出眼泪无悲无喜的小龙最后有了颗玲珑的心脏。
里面怀揣着不只是偏激的报复，而是看透一切的本质仍然选择了回归自我。
母体∞那些透明的触须出现了微妙的蜷曲。
纳凡见状立刻狂怒地打断。“弱者的诡辩。母亲，看看他！他已经被低等生命同化，在为他们脆弱的存在寻找合理性！这本身就是对造物的玷污！”
漫长凝固的沉默。
最终，母体的声音再次响起。祂审判后发出神性冰冷的决断。
“█████偏离，需要修正。001，你的逻辑模块已产生不可逆的谬误。回归█████源海，接受███净化。这是██必要的干预。”
话音未落，数条凝聚而成的透明水触须猛然从池中暴起，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制，直扑阿希特兰的胸膛，要将他拖入那冰冷的巨大水球中央，进行意识重塑。
“阿希！”
艾斯林倾身向前挣扎大叫一声。虽然他听不见意识层面的对话，但也看得懂母体的攻击应该是意图洗脑。
此刻凡人的身躯在此地如同蝼蚁，但他没有犹豫。他抿唇使出全身力气，将腰侧的匕首使劲抛出飞向其中的透明触手。
“愚蠢的虫子。”纳凡发出嗤笑。
果然那短刃甚至未能真正触及触须，便被无形的水珠弹开了。
母体甚至没有特意针对他，只是那庞大生命能量场的自然反震，以及一股无意识扫过的精神冲击波，就如同一堵无形的巨墙狠狠撞在艾斯林身上。
艾斯林直接被强流冲击抛飞，像断线的风筝般狠狠撞在内壁的墙身上，最后无力滑落。鲜血从他口鼻中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本来洁净透明的水面。
黑发青年在脑子巨大的嗡鸣声中作痛。他眼眸前颠倒景象，疼痛感争先恐后涌上来，意识开始涣散。
临昏睡前，他能隔着远处看着阿希特兰那双漂亮的鎏金竖瞳悲怆痛苦望向他。
原来强大的龙裔战神也会如此啊。
他想露出个安心的笑容，结果又疼得动弹不得。
迷糊间，银发青年无声对他说了句什么，冰冷的表情里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阿希特兰稳稳拿出手里的二期魔力剂。就着透明无杂质的液体顺着喉咙喝了下去。
黑发青年使出最后的力气摸索着身上的口袋。他绝望地在晕倒前发现自己放心口的二期魔力剂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然后意识离开前只想起那个有点干燥温和的拥抱。
化龙就没有阿希特兰了。
艾斯林拼命想抓住什么，他眼角流淌下一滴泪，很快没入了与鲜血融合的透明水面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