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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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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班主任把所有事情交代完毕，顾晏辰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刚走到走廊，就撞见慌慌张张跑过来的苏清鸢。
苏清鸢的眼眶泛红，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你……你看到林舟了吗？”
顾晏辰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看向她：“怎么了？”
“林舟不见了！”苏清鸢的眼泪瞬间滚落，“我让他来我教室，结果我回去的时候，人就没影了！”
“什么？”顾晏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陆星燃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凝重：“校内都找遍了，没看到林舟的影子。江叙白已经去校外找了。”
顾晏辰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晏辰，我也去！”陆星燃立刻跟上。
“带我一起！”苏清鸢抹了把眼泪，快步追了上去。
顾晏辰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给林舟打电话，听筒里一遍遍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焦急和恐慌，嘴里喃喃自语：“快接电话啊……林舟……你到底在哪……”
冲出校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一个黑衣男人站在车旁，看到顾晏辰便迎了上来，语气冷淡：“少爷，老爷找您有急事，让您立刻回去一趟。”
“让开！”顾晏辰目眦欲裂，厉声呵斥。他一把推开黑衣男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瞬间窜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有辆车疾驰而来。陆星燃和苏清鸢跳上那辆黑色轿车，陆星燃对着司机急声道：“跟上前面那辆车！”
原地的黑衣男人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影，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车里的顾晏辰根本顾不上身后的车，他颤抖着手点开手机里的跟踪定位，调出林舟手机的位置。当看到那个红点停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车子风驰电掣般赶到废弃工厂门口，顾晏辰猛地推开车门冲下去。他一眼就看到地上散落的石块，弯腰捡起一根小臂粗的银色钢管，朝着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冲去。
“哐当——！”
钢管狠狠砸在门锁上，那老旧的锁头瞬间崩裂。顾晏辰双目赤红，双手攥着铁门的边缘，猛地往上一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铁门被硬生生拉开。
与此同时，有两辆车子先后停在厂门口。江叙白从白色轿车里冲下来，陆星燃和苏清鸢也紧随其后。
阳光透过打开的铁门，直直照进昏暗的仓库。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木椅残骸、摔碎的针管和药瓶碎片，一滩暗红的血迹刺目地洇在水泥地上，旁边还扔着一部手机，以及几片沾着浅色液体的布料。两个只穿着内裤的男人被麻绳捆在柱子上，光着膀子，脑袋耷拉着，不知死活。
“林舟！”顾晏辰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疯了似的冲进去，目光在仓库里疯狂扫视，却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叙白和陆星燃也跟着冲了进来，苏清鸢看到地上的血迹，腿一软差点摔倒，眼泪汹涌而出，捂着嘴不敢出声。
顾晏辰的目光落在那滩血迹上，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碎了，但锁屏壁纸还是他和林舟的合照——那是上次篮球赛结束后，陆星燃硬拉着两人拍的。是林舟的手机。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个被绑着的男人，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林舟他人呢？！”
江叙白快步走过去，拿起旁边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狠狠浇在那两个男人脸上。
两人被冷水激得猛地惊醒，睁开眼看到顾晏辰那张阴沉的脸，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尿裤子。
“我……我们不知道啊！”其中一个男人慌忙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晏辰上前一步，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男人旁边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说！”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说道：“我说！我说！是温若瑶让我们来的！她给我们钱，让我们……让我们毁了林舟！我们把他衣服扒了，刚要动手，他就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瓶割了自己的手腕！流了好多血……他晕过去了！我们怕闹出人命，就想打电话报警，结果后脑勺突然被人砸了一下，醒来就被绑在这了！”
顾晏辰的眼底猩红一片，他抓起钢管，就要朝着男人的头砸下去。
“顾少！饶命啊！”另一个男人吓得屁滚尿流，哭喊着尖叫，“是温若瑶！全是温若瑶的主意！她还给林舟打了春药！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
陆星燃捡起地上的药瓶碎片，看了一眼上面的残留标签，脸色铁青：“是春药。”
顾晏辰挥下去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冲出仓库，跳上车扬长而去。
“晏辰！”陆星燃大喊一声，想去追，却被江叙白拦住。
“这里交给你们。”江叙白的脸色同样难看，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男人，眼神冰冷，随即转身跳上车，朝着顾晏辰离开的方向追去。
陆星燃看着那两个男人，气得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肚子上，怒吼道：“你们这种人渣，等着牢底坐穿吧！”
黑色的轿车在公路上疾驰，顾晏辰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喂，帮我找个人，林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答应我的事……”
“我答应。”顾晏辰毫不犹豫地开口，“但必须等高考结束。”
“……好。”
挂掉电话的瞬间，顾晏辰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哽咽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林舟……你到底在哪里……别丢下我……”
与此同时，机场候机大厅里。
温若瑶戴着口罩和墨镜，拉着行李箱，眼神慌张地四处张望。她咬着下唇，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的“爸爸”两个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爸……”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一阵暴怒的吼声，震得她耳膜发疼：“你这个混蛋！你现在在哪里？！给我滚回来！妈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公司破产了！陆家、江家还有顾家，全都找上门来了！他们要你偿命！你快点回来！你想让我们全家都为你陪葬吗？！”
温若瑶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怔怔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会的……”她失魂落魄地后退两步，嘴里小声嘀咕着，眼神里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几十个黑衣男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她团团围住。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说道：“温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温若瑶吓得浑身发抖，她猛地后退，尖叫道：“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我可是温家大小姐！”
男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温家？现在的温家，早就不是以前的温家了。”
话音落，两个黑衣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温若瑶的胳膊，拖着她朝着外面走去。温若瑶的尖叫声在候机大厅里响起，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江海市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城市里的各个大屏幕上，都在循环播放着一则寻人启事，林舟的照片被放大在屏幕中央，下面滚动着一行醒目的字——“林舟，男，17岁，身高175cm，失联时间……”
而在城郊的一座大桥上，一个穿着单薄白衬衣的少年，正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那是林舟。
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手腕处胡乱缠着被鲜血浸透的布条，暗红的血渍还在一点点往外渗。额头和脸颊上沾着干涸的血痕，与飘落的雪花融在一起，冰冷刺骨。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尽全身力气，只能死死撑着桥边的围栏，强忍着体内翻涌的燥热和钻心的疼痛。
“下……下雪了啊。”林舟看着一片片雪花落在掌心，融化成冰凉的水珠，他再也撑不住，顺着围栏缓缓瘫坐在地上。
路过的行人很快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在耳边响起。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啊？看着好可怜。”
“身上还有血，要不要叫救护车？”
一个热心的阿姨走上前，担忧地问道：“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林舟抬起头，看着围过来的一张张陌生的脸，体内的燥热却越来越烈，像是要把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的目光落在桥栏外，那片清澈却深不见底的湖面，眼神里渐渐浮现出一丝决绝。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颤抖着爬上桥栏，站在了冰冷的栏杆边缘。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小伙子！别想不开啊！”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快下来！”
“快报警！快叫救援队！”
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响起，一辆黑色轿车横停在桥边。顾晏辰推开车门，疯了似的冲进人群，当看到站在桥栏上的那个身影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林舟！你……你干什么？！”顾晏辰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底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林舟缓缓转过头，雪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看着顾晏辰，干裂的嘴角竟然扯出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几乎是同时，另一辆白色轿车也停在了路边。江叙白冲下车，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脸色瞬间惨白，急忙喊道：“林舟！别做傻事！快下来！”
“林……舟……”顾晏辰一步步朝着他走去，眼眶通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混着雪花砸在地上。他张开双手，声音里带着哀求，“我求你回来……那些伤害你的人，我已经让他们付出代价了！你要是想走，我放你走……求你别跳……”
林舟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的绝望，眼底也泛起了水光。他忍着浑身的燥热和疼痛，声音微弱却清晰：“顾晏辰，你说……你喜欢我。”
顾晏辰拼命点头，泪水流得更凶：“是！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也喜欢你。”林舟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一片飘落的雪花，“我很开心，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他的鼻子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被冰冷的风吹得生疼。
“林舟！你别说了！”顾晏辰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他哽咽着，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晏辰，谢谢你。”林舟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因为有你，我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很开心，很幸福。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幸福的日子。”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望向那片平静的湖面。
雪花还在飘着，落在他的发梢，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晏辰，你要幸福。”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林舟闭上眼，眼角的泪珠滑落，身体轻轻向前一倾，整个人如同一片凋零的落叶，朝着冰冷的湖面坠去。
“不要——！”
顾晏辰撕心裂肺地吼出声，他疯了似的冲上前，伸手想要抓住他，指尖却只堪堪擦过林舟破烂的衣角，最终只捞到一片冰冷的雪花。
“林舟——！”
顾晏辰的世界瞬间崩塌了。他看着那片溅起涟漪的湖面，双目赤红，转身就要跨过桥栏跳下去。
“顾晏辰！”江叙白眼疾手快，猛地冲上去抱住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后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心，“连你也要做傻事吗？！林舟要是看到你这样，他会安心吗？！”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上前帮忙，死死拉住了情绪失控的顾晏辰。
警笛声和救援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交警和救援队赶到了现场，迅速封锁了桥面。
顾晏辰被拉回了桥面上，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地上。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湖面，双手因为过度用力和寒冷，早已冻得通红发紫。
“顾少，您放心，我们已经派人下水搜救了，请您耐心等待。”救援队队长走上前，语气沉重地说道。
江叙白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跟着救援队的船，朝着湖中心驶去。
陆星燃和苏清鸢也开车赶来了，看到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顾晏辰，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苏清鸢红着眼眶，默默蹲在一旁，陆星燃则站在顾晏辰身边，一拳砸在旁边的栏杆上，眼底满是不甘和痛心。
没过多久，顾晏辰突然站起身，他踉跄着走到救援船边，哑声说道：“我也要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陆星燃和苏清鸢对视一眼，也跟着跳上了船。
茫茫的湖面上，几艘救援船在风雪中穿梭，灯光刺破夜色，照亮了那片冰冷的湖水。雪花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