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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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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卧室里静悄悄的。顾晏辰把林舟圈在怀里，两人依偎着躺在床上，身侧还躺着挤过来凑热闹的江叙白和陆星燃。暖黄的床头灯映着少年们的睡颜，满室都是安稳的气息。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林舟先醒了过来。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晏辰——对方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额头上，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林舟舍不得喊醒他，只是悄悄伸出小手，抱紧了顾晏辰的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颗糖。
顾晏辰早就被怀里的小动作蹭醒了，却故意装睡，直到感受到那股软乎乎的力道，才低笑着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舟舟，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又缱绻。
林舟乖乖点头，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问道：“小白哥哥他们呢？”
“……他们应该走了。”顾晏辰的声音有点心虚。其实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一睁眼看到江叙白的手搭在林舟的腰侧，瞬间黑了脸，二话不说就把江叙白和睡得昏沉的陆星燃一起“请”出了家门。
顾晏辰说着，起身把林舟打横抱了起来，埋首在他的颈窝吸了吸，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是我的味道。”
“舟舟，要不要去游乐园玩？”顾晏辰抬起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林舟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晏辰抱着他走进衣帽间，翻出一套自己的白色短款卫衣和黑色短裤，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衣服穿在林舟身上有点宽松，衬得他越发娇小软萌。顾晏辰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赞叹：“……好可爱。”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欢声笑语。顾晏辰穿着黑色短款卫衣和白色短裤，牵着林舟的小手，穿梭在人群里。他们一起尖叫着冲过过山车的最高点，一起随着海盗船晃到半空，林舟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路过拍照馆时，顾晏辰拉着他进去，拍了好多搞怪又甜蜜的合照，最后一人揣着一张，宝贝似的收在口袋里。
最后，两人停在了鬼屋门口。
“舟舟，我们要出发咯！”顾晏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兴奋。
林舟看着眼前黑漆漆的鬼屋入口，手心微微冒汗，却还是挺起小胸脯，坚定地说道：“好的！出发！”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鬼屋，光线瞬间暗了下来，阴森的背景音乐在耳边响起。顾晏辰紧紧攥着林舟的手，让他躲在自己身后，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
“阿辰哥哥……你在吗？”林舟的声音带着颤抖，紧紧抓着顾晏辰的衣角。
“我在，别怕。”顾晏辰回头，摸了摸他的头，“要是怕了，我们就一起往前跑，跑到出口就没事了，好不好？”
“好！”林舟用力点头。
“那我数到三就跑哦，1……2……”
顾晏辰的话音还没落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怪叫。
林舟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甩开顾晏辰的手就往前冲。
“舟舟！”顾晏辰心一紧，慌忙追了上去。
鬼屋里的路蜿蜒曲折，林舟慌不择路，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膝盖和手心磕在粗糙的地板上，尖锐的疼痛传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好疼……阿辰哥哥？”林舟哽咽着，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恐惧和委屈一起涌上心头。他忍着疼慢慢站起身，刚想往前走，一个黑影突然从他身边飘过，带着一阵阴风。
“啊——！”林舟吓得腿一软，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胳膊，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顾晏辰循着哭声跑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缩成一团的林舟，心都揪紧了。他连忙蹲下身，伸手轻轻摸着林舟的脑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舟舟？别怕，是哥哥，哥哥来了。”
“呜……阿辰哥哥……”林舟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哭得更凶了。
“乖，不哭了，哥哥背你出去。”顾晏辰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把林舟背起来，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出口走。
好不容易走出鬼屋，阳光洒下来，驱散了所有阴霾。顾晏辰背着林舟走到旁边的木椅旁，轻轻把他放下来。看到林舟的手心和膝盖都磕破了皮，渗着血丝，顾晏辰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他蹲下身，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呼呼……疼吗？”
林舟红着眼睛点点头，眼眶里还噙着泪花。顾晏辰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哥哥去给你买药膏，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好。”林舟吸了吸鼻子，乖乖点头。
顾晏辰又摸了摸他的头，才转身快步跑向远处的便利店。
林舟坐在椅子上，看着顾晏辰匆匆离去的背影，有点无聊地掏出口袋里的合照。照片上，顾晏辰正捏着他的脸，两人笑得眉眼弯弯。林舟用指尖轻轻摸着照片上顾晏辰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小声嘀咕：“阿辰哥哥，长得真好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低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找到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男人应了一声“好”，便挂了电话。他走到林舟面前，二话不说就把他抱了起来。
“呜……你是谁？放开我！”林舟吓坏了，拼命挣扎着，大声呼喊，“阿辰哥哥！救我！”
男人却一言不发，抱着他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打开车门把他塞了进去，随即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空荡荡的木椅上，只留下那张被风吹落的双人合照。
顾晏辰攥着药膏和一支冰淇淋，脚步轻快地往木椅的方向赶。可刚转过弯，他脸上的笑意就瞬间僵住——空荡荡的椅子上，哪里还有林舟的影子？
“舟舟？”顾晏辰的声音发颤，快步冲过去。手里的冰淇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奶油混着泥土溅得到处都是。他的目光扫过椅面，落在那张被风吹得微微翻卷的合照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顾晏辰颤抖着手捡起照片，指尖冰凉，他飞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刚接通，他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嘶吼道：“爸爸……呜……林舟不见了！帮我找他！求求你，一定要找到他！”
另一边，林舟被强行带进了一座气派的老宅。
雕花木门被推开，堂屋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眼打量着被架进来的林舟，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厉声喝道：“这就是你在外头留下的野种？”
“爸，他……他还是个孩子，要不然，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女人身后，缩着一个和林舟年纪相仿的男孩，正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林舟。
“算了？”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跺，“要是让外人知道我们林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丢的可是整个林家的脸面！造孽啊！”
就在这时，老头的目光落在了林舟的额头上，眉头猛地皱起：“他额头上怎么在流血？”
架着林舟的那个男人吓得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林少爷在车上闹个不停，我就……我就打了他一巴掌，没想到他撞到了车窗上……额头就破了……”
“废物！”老头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还不快去叫医生！你们是想让别人说我们林家草菅人命吗？！”
男人慌忙点头，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是……是！我这就去！”
“林舟！”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突然从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晏辰疯了似的冲进来，他身后跟着一对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妇，还有数十个穿着黑衣的保镖，瞬间就将偌大的堂屋围得水泄不通。
顾年华冷着脸走进来，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林老头和林舟的父亲见状，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顾……顾总，您怎么来了？”林老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晏辰根本没理他，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上。他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林舟扶进怀里，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血迹时，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滔天的怒火席卷而来，他猛地抬头，怒吼道：“谁干的？！”
顾年华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看向林老头，周身的威压让在场的人都不敢喘大气。
“哈哈哈……是小孩子调皮，不小心撞到的。”林老头冷汗直流，慌忙辩解。
顾晏辰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着他。林老头被看得浑身发毛，连忙指向那个动手的男人：“是他！是他没看好孩子！”
男人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婉夫人让我这么做的！”
站在一旁的女人脸色煞白，尖叫道：“你胡说！不是我！老公，你快帮我解释啊！”她死死抓着林舟父亲的胳膊，眼神慌乱。
林舟的父亲看着顾年华阴沉的脸，狠狠心，一脚踹在女人身上，骂道：“你这个毒妇！他可是你的儿子啊！”
“别打我妈妈！”女人身后的男孩突然冲出来，挡在女人面前，哭喊道。
就在这时，管家带着医生匆匆赶来：“老爷，医生来了！”
医生连忙上前，查看林舟额头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消毒、上药。等到要喂药时，顾晏辰却伸手拦住了他，声音沙哑：“我来。”
他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把林舟抱在怀里，舀起一勺药递到林舟嘴边。可林舟昏昏沉沉的，药汁根本喂不进去，顺着嘴角一点一点流下来。
顾晏辰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心一横，仰头将碗里的药喝了一大口，然后俯身，轻轻覆上林舟的唇，将药汁一点点渡了进去。
林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于将药咽了下去。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顾晏辰的母亲看着儿子，转头看向身旁的顾年华，轻轻攥住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顾年华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了然。
林老头站在原地，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打起了算盘：这林舟什么时候攀上顾家这条大腿了？要是能借着这层关系……他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却恰好被顾年华捕捉到。林老头心里一咯噔，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咳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堂屋里的寂静。
林舟皱着眉，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眼前紧紧抱着自己的顾晏辰，眼神里满是茫然。
“舟舟？你怎么样？好些了吗？”顾晏辰的声音带着狂喜，又带着浓浓的担忧，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
林舟却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声音虚弱又陌生：“你……是谁？”
顾晏辰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顾晏辰父母连忙走上前，担忧地看着他。
“爸。”
就在这时，林舟突然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一旁的黑衣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怯生生的笑容，轻轻喊了一声。
旁边的女人见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顾晏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既然林舟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他将林舟轻轻递给旁边的医生，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爸妈，我们走。”
顾晏辰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槛时，却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声音冰冷刺骨：“那两个满嘴谎话的狗男女，最好别再留在江海市。”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动手打了林舟的男人身上，眼神里的杀意让男人瞬间面无人色。顾晏辰一步步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抬手就朝着男人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啊——！”
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流出。
顾晏辰又转身走向那个女人，眼神冷得吓人。
“别打我妈妈！”女人的儿子哭着扑过来，却被旁边的黑衣保镖一把拉开。
“老公！救我！”女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抓着林舟父亲的裤腿。
林舟父亲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顾……顾少，我会惩罚她的！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他说着，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林舟，眼神里的狠戾让林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能别伤害她吗？”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林舟看着顾晏辰，眼神里带着一丝害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顾晏辰握着木棍的手猛地一颤，他看着林舟那双清澈却陌生的眼睛，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木棍，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走到林舟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绝望：“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林舟认真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我们认识吗？”
顾晏辰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一口沉寂的古井，再也没有一丝光亮。他缓缓站起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医生，他的手心和膝盖也受伤了，一并处理好。”顾晏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看着林舟，眼神里满是忧伤和委屈，“林舟的父亲，若不是看在林舟的面子上，你们林家今天就该从江海市消失。至于这个男人，要么滚出江海市，要么死，你们自己选。至于你的夫人，必须为她做的事付出代价。”
说完，他最后看了林舟一眼，那眼神里满是眷恋和痛苦。
顾晏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像羽毛，却又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舟，你到家了。”
说完，他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富丽堂皇，却冰冷刺骨的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