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囚禁生活刚开始,阿斯兰转身才在榻边坐下,门外就传来嗡嗡的叩击声。
“陛下,孕期检查时间到了。”梅利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阿斯兰没有拒绝,拒绝也没有意义。
门开了,进来的并非只有梅利亚,十位身着银灰色生物材质制服的蜂巢哺育员跟在他身后,他们正是“蜂群”,也是虫母专属医疗团队的核心成员。
他们的外表无疑是英俊的,符合斐涅尔人对完美进化形态的审美:高挑、匀称、五官深邃。
但他们的眼瞳在光线下折射出复眼的细微棱面,脖颈与手背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纹路;手腕有三对柔韧透明末端带着吸盘的触腕,此刻正温顺地垂在身侧。
那些特征暴露了他们的虫族本质。
粗鲁的、暴虐的虫族。
为首的医疗官拉诺微微躬身,触腕优雅地交叠胸前:“陛下,请允许我们进行今日的孕育体评估,您的能量摄取连续三日低于标准值,这会让孩子不安。”
“我不需要检查。”阿斯兰的声音很冷。
梅利亚站在门边,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陛下,这是为了您的健康。”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肚子里的东西?”
拉诺飞上前,另外两名医疗官默契地分列左右。
“妈妈,您好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甜,请您别担心,我们会安抚您。”
他们释放出蜂群特有的安抚信息素,模仿虫母在巢穴中感到安全时的气息,试图降低虫母的警惕,
阿斯兰感到一阵眩晕,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在信息素的诱导下,他的肌肉微微放松,抗拒的念头变得模糊。
这是虫母生理结构决定的弱点,他对族群信息素有天然依赖与反应,他会变得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神情也变得温顺起来。
“请您躺下,母亲。”拉诺托着阿斯兰的头,手指间缠绕着他的丝丝白发,声音低柔如吟唱,“让我们看看孩子是否安好。”
阿斯兰知道自己逃不掉,他缓慢向后仰躺,银白长发在深色丝绒上铺开如月光下的溪流。
礼服的前襟被拉诺用一根触腕的尖端轻轻挑开,露出圆润高耸的孕肚。
此时,肚皮的皮肤已经被撑得薄而透亮,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脉络。
短短四五天,已经如此浑圆。
“妈妈快要生宝宝了,好可爱的孕肚,像一颗珍珠。”
蜂族医疗官上前,他的触腕从腕部延伸出来,如最柔软的探查仪器,轻轻贴附在阿斯兰腹部的皮肤上:“妈妈,放松,把您的身体交给我。”
触腕末端分泌出冰凉透明的凝胶,随即,凝胶下方探出无数比发丝更细的纤毛,无声刺入孕肚的表皮。
阿斯兰身体一僵,并不很痛,更像无数细针同时轻刺,紧接着是诡异的连接感。
他能“感觉”到那些纤毛在探查,在收集数据,甚至在向他的肚子里注入微量的营养液和激素。
“胚胎活性稳定,但能量储备库处于警戒阈值。”
医疗官复眼闪烁,读取着通过神经连接直接反馈的数据,“母体供能不足。妈妈,您今天几乎没有进食,这是不对的,您的身体和孕囊一样要紧。”
“我不饿。”阿斯兰闭上眼。
“但孩子们饿。”拉诺的声音更低沉,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您腹中只有一枚克隆卵正在发育,但这也是族群未来的希望,需要您充沛的能量转化。您摄入不足,它就会汲取您的生命本源。”
拉诺的触腕轻轻抚过阿斯兰汗湿的额角,动作怜爱,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欲望:“母亲,我们舍不得您用心血供养它。”
“而且,它是莱昂军团长的血脉,整个族群都在等待这位新生的战士。您忍心让它先天不足吗?”
“我忍心啊。”
阿斯兰睁开眼,直视拉诺那双非人的多面复眼,冷淡地说:“我巴不得它消失,死去,我才不想怀孕。”
房间瞬间寂静,信息素的味道变得悲伤了一些。
“妈妈,您是在责怪莱昂军团长吗?”
梅利亚向前走了一步,但拉诺抬手制止了他。
拉诺的脸上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种仿佛看着不懂事孩童的怜悯神情。
“我们知道您累,母亲,莱昂一定塞得您很辛苦,他的虫卵太大了,您的尾巴还不够成熟,而且尚未生产过,窄涩又可怜,您要对着镜子看看吗?”
“闭嘴!我让你闭嘴!”阿斯兰怒道。
“好的,妈妈。”拉诺的声音更加柔和,触腕开始游走,一根轻绕上阿斯兰的手腕,另外两根则小心地固定住他的肩膀。
“但是,孕育是您的天职,也是您身为斐涅尔王的荣耀。”
“来,让我们帮您的尾巴做一些孕期护理,扩一扩有助于生产顺利。”
拉诺抬手,医疗官即刻转身,从随身携带的低温储存箱中取出一个透明的卵形容器。
里面盛放着粘稠的金色物质,那是极高浓度的合成营养膏,混合了王蜜、稀有星兽骨髓萃取物以及多种催化激素,专门为孕育期的虫母调配。
盖子打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香弥漫开来。
阿斯兰胃部一阵抽搐,本能地扭开头。
“拿走……滚开……别给我吃……”
拉诺已经捧着一个琉璃碗,用勺舀起一勺膏体,递到阿斯兰唇边。“就吃一点,母亲,为了孩子们。”
阿斯兰紧抿双唇。
拉诺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母亲,您总是这样让我们担心。”
他俯下身,脸凑得极近,阿斯兰能看清他虹膜里细微的六边形结构:“您知道的,我们总有办法,如果您不配合,那我只能用自己的尾钩来帮您扩了。”
他的触腕微微收紧。
阿斯兰瞪着他:“你敢?”
医疗官的触腕固定住了阿斯兰的下颌,看着那双红润的眼角,一些香味似乎顺着他的眼泪散发出来了,好香,好甜:“您想要我们来插吗?”
阿斯兰显然不愿意,他微微呼吸着,那两个医疗官甚至凑到他嘴唇闻,“甜……好甜……妈妈好可爱……”
“好美……想吃妈妈的口水……”
“好了,妈妈只有一个,我们要爱护他。”拉诺放下容器,用自己灵活如手指的触腕尖端,蘸取了一点营养膏,直接抹在阿斯兰的唇缝上:“妈妈,张嘴巴。”
这东西甜腻到发苦的味道瞬间侵入感官,阿斯兰挣扎起来,但三人的触腕像最坚韧的生物枷锁,将他牢牢固定在床榻上。
他的力量在蜂群面前微不足道:“别碰我!”
“别这样,妈妈,乖乖的,张嘴,”拉诺低声哄诱,他的气息拂在阿斯兰脸上,“您看,我们都为您准备好了。温度刚好,不会烫着您。”
阿斯兰死死咬紧牙关,然而金色的膏体从他殷红的柔嫩唇角慢慢溢出,香气四溢。
拉诺的眼神暗了暗。
“那么,我就只能……”
蜂虫直接低头,用自己的口器覆上了阿斯兰的嘴唇。
阿斯兰惊愕地睁大眼。
蜂族常年负责给雄虫们培育克隆的卵,他们很擅长带孩子,但是阿斯兰肚子里这个虫卵不论是出身还是环境,都称得上虫族第一流,所以他们的照顾也很小心。
蜂族的口器不锋利,而且布满了柔软的细毛,拉诺慢慢地将那团粘腻的膏体推进了阿斯兰的喉管。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强烈催眠效果的信息素从拉诺的腺体直接释放,冲入阿斯兰的口腔和鼻腔。
“唔……”阿斯兰反射性地想吐出去:“呕……”
但拉诺没有离开,他用触腕缠紧了阿斯兰的咽喉,轻柔却有效地抑制了呕吐反射。
另外两位医疗官用的温柔语调继续哄劝:
“咽下去吧,妈妈,孩子在等着呢,您能感觉到它饿了对吗?”
“您吃下去就好了,吃完您就可以休息了,我们会陪着您,知道您完成这一次的生产。”
工蜂们展开畅想。
“下一次生产会是什么时候?您的孕囊是不可以空下来的。”
“妈妈就是要不停地生虫崽,这是母爱的伟大,您的孕囊就是未来的虫巢,尽管它现在什么都孕育不出来。”
生理的本能在信息素和窒息感的双重逼迫下屈服,阿斯兰的喉头滚动了一下,那团冰凉粘稠的物体滑入了食道。
胃部立刻传来沉重的不适感。
拉诺终于退开少许,唇边还沾着一点金色的痕迹。
他微笑着,用拇指指腹擦去阿斯兰嘴角的残留:“看,妈妈,这不难,对吗?只要您乖一些,这就不痛苦。”
不等阿斯兰喘息,第二勺已经递到。
这次是左边的医疗官如法炮制,低头用口器封住了阿斯兰的嘴唇。
阿斯兰拼命摇头,右边医疗官触腕却固定着他的头颅,强迫他接受这令人作呕的哺育。
一勺,又一勺。
每一次喂食都伴随着甜蜜的哄劝和生理的压制。
阿斯兰的反抗越来越微弱,信息素和强制喂食带来的晕眩感淹没了他。
他被迫吞咽着那些并非为他准备的,而是为他腹中孩子准备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随着那些高浓度营养膏下肚,一股灼热迅速从胃部扩散开,涌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腹部。
皮肤下的蠕动变得更加明显、更加活跃。
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鼓胀起来。
原本只是圆润的弧形,渐渐变得紧绷、突出,像一颗被迅速吹胀的气球。
皮肤被撑得更加透明,血管清晰可见,肚脐都被顶得微微凸起。
腹部的重量急剧增加,沉甸甸地压迫着内脏和脊椎,让他呼吸都开始困难。
“够了……停……”阿斯兰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呜咽。
“还差一点,母亲,最后一点。”拉诺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他亲自捧起了那个容器,里面还剩小半碗膏体,“要把能量库补充到安全线以上才行。”
最后的膏体被右边的医疗官口器直接灌入。
阿斯兰已经无力挣扎,只能被动地承受那滚烫的物质涌入胃里。
很快,他的腹部高高隆起,像一个熟透到极致,即将爆裂的果实,紧绷的皮肤甚至泛出莹润的光泽,每一次微弱的胎动,现在都像波浪在皮下翻滚。
蜂群的三位医疗官终于退开,触腕收回,恭敬地垂在身侧。
他们看着阿斯兰此刻的样子,银发散乱,衣衫不整,腹部隆起,胸口因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眼角有着生理性泪水的湿痕。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满足与痴迷,仿佛艺术家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又像信徒瞻仰神圣的母亲。
“妈妈,今日的能量补充达标了。”拉诺检查着数据,复眼闪烁,“太好了,胚胎活性显著提升,母体生命体征平稳,我建议,两小时后再补充一次针剂营养,从静脉注射就可以。”
阿斯兰已经无力抵抗了,他死沉沉地躺在床上,低声呢喃:“滚……滚开……我去你们的妈妈……我不要扎针……”
“妈妈,别生气,”拉诺细心地为阿斯兰拉好衣襟,遮住那过于触目惊心的腹部,动作温柔,“还是要扎针的,您好好休息,孩子正在茁壮成长,这都是您的功劳。”
阿斯兰瘫软在床榻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腹部里的食物沉甸甸地压迫着他,饱胀感带来钝痛和恶心。
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些生命在贪婪地吸收、成长,用他的身体作为土壤和温床。
阿斯兰抬起沉重的手臂,手指颤抖着触摸自己滚烫高耸的肚皮。
那里的皮肤薄得像一层纸,底下是旺盛到令他恐惧的生命力。
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梅利亚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床榻上那个隆起的身影,“陛下,缓一缓吧,待会有医生来给您注射营养液。”
他拨开三个围绕在阿斯兰身侧的蜂族,手中端着一杯温水。
里面溶解了舒缓神经和促进营养吸收的药剂。
他走到床边,单膝跪下,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
“陛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哑,“待会儿,我可能要对您不敬了。”
阿斯兰没有看他,也没有碰那杯水,他只是望着穹顶垂下的华丽纱幔,望着那上面绣着的象征虫族繁衍不息的缠绕藤蔓与虫卵图案。
他的手指,依然轻轻按在沉重如山的腹部上:“你还要……对我做什么?”
梅利亚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跪姿,沉默地守在一旁,如同过去七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低垂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最终又归于一片沉寂的黑暗。
“我会绑住您的手腕,请您饶恕。”
阿斯兰默默地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梅利亚,低声说:“我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梅利亚的指尖颤了一下,随即稳稳托起那卷浸泡过药液的丝绳。
绳体冰凉,类似金属——这是虫族工部特制,用以约束在孕期因激素剧烈波动而可能伤害自身或虫卵的阿斯兰。
“我明白。若这是陛下的意愿,待一切结束后,我的性命您随时可以取走。”
梅利亚抬起了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与阿斯兰对视。
那双总是低垂、温顺的眼眸里,先前剧烈的挣扎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
“但在此刻,”梅利亚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请您容许我履行职责。内阁枢密院和蜂巢的哺育者们就在殿外守候着您,他们需要确保您的第一次孵化万无一失。”
梅利亚终于起身,靠近床榻。
他没有粗暴地拉扯,而是轻柔地用丝绳绕过阿斯兰纤细得与腹部不成比例的手腕,一圈,两圈……
冰冷的触感紧贴皮肤,与他系绳结的手法熟练而迅速,是一个无法自行挣脱的束缚结。
“七年前,”阿斯兰不再看梅利亚,而是空洞地投向纱幔上那些繁复的虫卵纹样,“我被送进这座宫殿时,手腕上系的是王的金丝带,是你亲手系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飘忽的质感:“那时你说,愿为您献上所有的忠诚,陛下。”
梅利亚系结的动作僵住了。
阿斯兰的白色长发铺在身下,像月下流淌的水银瀑布,或是冰原上飞扬的雪纱。他在紧张或动情时,发丝会折射出细微流光,在他不开心时,他的白发会苍白枯槁。
阿斯兰转过头,这头总是清冷枯槁的白发汗湿凌乱地贴在额前与颈侧,“梅利亚。”
他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入梅利亚骤然失守的眼眸深处:“你此刻的忠诚,究竟献给了谁?是献给我,还是献给全体虫族?”
殿外,隐隐传来甲壳轻叩地面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等待,等着虫母的孕期养护结果。
梅利亚缓缓地将绳结彻底扣紧。
然后,他俯下身,以一个拥抱的姿势,贴近阿斯兰被束缚的手和隆起的腹部,嘴唇几乎碰到阿斯兰汗湿的耳廓。
“我对您的忠诚,早就和您的自由一起,被葬送了,陛下。”
阿斯兰嗤笑一声,倦怠地闭了闭眼睛:“那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