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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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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兰不愿再理会梅利亚怎样对待他。
直到先前的三位蜂族医疗官去而复返,拉诺手中捧着卫生托盘,上面整齐排列着三支灌满的注射器,针头细长,锋利尖锐。
阿斯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针尖,身体本能地开始颤抖,却无法移动分毫。
“陛下,静脉注射营养液,能更快转化为胚胎和母体的能量,您别害怕,很快就结束了。”
拉诺的一根触腕灵巧地卷住了阿斯兰的手臂,寻找着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冰凉滑腻的触感让阿斯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碰我!”阿斯兰的声音低哑,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很快就好,妈妈。”
另一名医疗官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复眼中碎镜面般的光芒,“为了宝宝,您要忍耐一下,我们不会碰到您的孕肚。”
针尖轻轻抵上皮肤,然后下陷,
刺痛传来,紧接着是液体被缓慢推入手臂血管的异物感。
“……”阿斯兰闷哼一声。
针管里面是乳白色的营养液,浓稠得就像是不会融化的胶质。
阿斯兰冷着脸,垂下眼睛,任由银白长发遮住半张脸。
那不是普通的营养液,里面混合了蜂族研发的镇静与催化的成分,能给机体带来一股暖流,随着注射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因强制喂食带来的沉重与恶心,但也带来深深的肌肉无力感。
如果他每天都被扎一针,根本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彻底成了被囚禁的虫母。
但是不止一针。
一支,又一支。
每一针都注入他需要“补充”的不同物质。
为了宝宝好?妈妈的职责?
可是阿斯兰此刻被束缚着手脚和尾巴,连自己的孕肚都碰不到。
世界上有这样的妈妈吗?
阿斯兰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身体却更加瘫软,仿佛连骨头都被抽走了力气,但是高高隆起的腹部,在药物作用下更加饱满莹润,皮肤下生命的脉动也越发有力。
宝宝确实很喜欢药物营养。
三支针剂入腹,阿斯兰猛地咬牙,腹部烧灼般的胀满感让他本能地蜷缩,却被束缚的手腕限制了动作。
他只能侧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苍白的后颈不住起伏着,发出野兽般呼噜的声音。
腹中的蠕动骤然剧烈,像是饥饿的幼兽终于得到哺喂,贪婪地攫取着每一分养分。
“虫卵又变大了……”阿斯兰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涨……肚子被撑得好胀……”
“那是孕囊,妈妈,您的肚子并没有太大变化。”梅利亚轻声说,同时,他用消毒凝胶般的物质涂抹过针孔,那些细小的伤口瞬间愈合。
同时,拉诺的触腕抚过他的额角,拭去渗出的冷汗,安慰他:“母亲,孩子在吸收,这说明它很健康。”
“闭嘴……”阿斯兰怒道:“可是我不健康!”
“您也很健康,您的脸色很漂亮,粉润莹白,像是最美丽的玉珠。”
梅利亚慢慢地解开他腕间的丝绳,阿斯兰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浅浅的红痕,苍白雪柳般的手臂,有种触目惊心的美丽。
阿斯兰抬起胳膊挡住眼睛,不停地喘息着,忍受孕囊被一点点撑开的折磨。
梅利亚垂眸看了片刻,慢慢地用自己的拇指捏住他的手腕,拿下他的胳膊,动作十分逾矩。
“陛下,孕期卫生至关重要,”他的声音很哑,“您该去沐浴了。”
阿斯兰抬眼淡淡地看着他:“我确实需要洗掉这些脏东西。”
“那么,由我来帮助您。”梅利亚伸出自己的触腕,轻柔地探入阿斯兰的腰缝下,将他小心地横抱起来,“您可以搂着我的脖子。”
阿斯兰没抱着他,但是梅利亚仍然小心地搂着虫母的孕肚,把虫母安安稳稳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梅利亚不愿意看见虫母失神的眼睛,他怕那种失焦的、失去焦距的美丽双眸,会诱发他内心深处最肮脏的欲望。
每每看到虫母昳丽冷秀的脸,对他说话,对他生气,对他下命令,他就想把虫母按在尾钩上,不管不顾地在虫母的腹中留下自己的卵。
但是他不愿意欺负可爱的妈咪。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么忍过来的,否则他也不会成为虫巢王宫的总管。
浴池早就备好。
寝殿深处连接着浴池,水温控制在最适合虫母孕期的温度,水面漂浮着萃取自花野平原的舒缓花瓣,蒸汽里弥漫着滋养皮肤的精油药草香。
阿斯兰被梅利亚搀扶着踏入池水时,双腿几乎站立不稳。
过于沉重的腹部改变了他的重心,让他不得不依靠着搀扶者的力量才能缓缓坐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他沉重不堪的身体,却带来些许浮力,缓解了腹部的压迫感。
水汽氤氲中,阿斯兰浸在乳白色的池水里,疲惫地靠在池边,银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着脖颈和脸颊,更衬得他眉眼清冷如覆寒霜,像散开的月光。
只是眼尾那抹被热气逼出的薄红,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心情。
蜂族们早已熟悉虫母身体的每一处细节,每次都动作轻柔却效率奇高。
梅利亚先做前期准备工作。
他的一根触腕灵巧地探入阿斯兰微敞的睡袍前襟——阿斯兰的睡袍都是特制的,以突出和承托巨大孕腹为设计,不管虫母怀孕一颗还是无数颗虫卵,这些睡袍都能将孕肚托起来。
虫族对此早有预期,也预料到虫母怀孕之后行动不便,所以,这种袍子的侧边和腰际有着隐藏的系带与开口,便于穿上或者换下,不会花费虫母太多时间。
尽管虫母从来不需要自己换衣服,无数的虫子盼望着伺候虫母,他们早就争先恐后地服侍上去了。
梅利亚的触腕轻轻一勾、一拉,系带就松开,上袍部分迅速向两侧滑落。
顿时,虫母被温水浸泡得更加饱满莹润的孕肚出现在氤氲的蒸汽灯光下。
哺育蜂们和梅利亚看到虫母怀孕的肚子,眼中浸满了渴望。
“妈妈的身体真是造物的杰作……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艺术品?”
虫母的肚脐已然被顶成一个小小的凸起,睡袍湿透后,勾勒出腹部下方骤然收窄的腰线,在怀孕的肚腹衬托下,满是不盈一握的脆弱感。
这种极致的丰腴与极致的纤细对比,充满了被催熟的艳丽感。
阿斯兰半阖眼睛,但紧接着,羞耻感便汹涌而来。
“我自己可以。”
“不,您不方便。”拉诺的触腕已经轻轻托起他一缕湿发,用指腹轻柔地按摩着头皮,“让我们服侍您,母亲。”
“母亲,您休息就好。”
两名医疗官也踏入池中,他们用那些看似柔软实则充满力量的触腕,代替了毛巾和刷子,开始为他清洗。
虫族的触腕带着吸盘,末端滑过他的肩颈、后背、腰侧,最后不可避免地流连在那巨大的孕肚上。
“这里要小心些。”医疗官的声音低柔,触腕在紧绷的肚皮上缓缓游走。
腹中的生命似乎感应到外界的触碰,蠕动了一下,在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尖尖,正好抵在工蜂的触腕尖端。
“孩子在回应您呢,它还没出生就这么乖了……”拉诺的复眼闪烁着,语气里带着惊叹,“母亲,孩子很喜欢您。”
阿斯兰紧闭嘴巴,不想回答。
工蜂们也不奢求一个回答,他们细致地清洗着每一寸肌肤,尤其是虫母用来生产的尾巴。
“妈妈这里需要好好做准备工作,生产可是很辛苦的事情。”
拉诺低声说着,一根比其他更为纤细的珍珠形触腕,蘸取了池边罐子里一款具有极佳延展性和润滑效果的凝胶,缓缓探向。
“不!给我松手!”
阿斯兰猛地甩开尾巴,却被拉诺的两根触腕温和而坚定地固定住。
“放松,母亲,这对您和孩子都好。”
拉诺坚定地进行着。
阿斯兰忍受不了,他只能将脸埋在臂弯里。
银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和脸颊,身体在温水和触腕的双重作用下微微发抖。
拉诺的举动让他感到屈辱,感到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冷峻的眉眼间染上嫣红。
“你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母亲,请您息怒,等做完这一切,您可以杀了我们。不过,您杀了我们之后,还会有其他的我们来护理您。”
蜂族们观察着他的脸,沉默而高效地工作着,复眼闪烁,默默进行着所谓的“产道护理”。
等到结束,拉诺才缓缓拿出沾满凝胶的触腕,用另一根干净的触腕,蘸取乳膏,涂抹在那红糜的周围,进行舒缓与修复。
“第一次深度护理完成,妈妈表现得很好。”
他低头,用口器边缘轻触了一下阿斯兰汗湿的额角,“但是妈妈用来生产的地方太青涩了,您这样,生产的时候会撕裂的。”
“所以,等下我们再来一次。”
*
与此同时,虫族最高权力机构之一,也就是枢密院的秘密会议厅里,气氛凝重。
全息投影上展示着阿斯兰最新的身体数据和腹部扫描影像,胚胎活性强劲,但母体能量波动曲线依然不稳定,显示出强烈的排斥倾向。
宰相赫里安的漆黑甲壳节肢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思考的时候,会完全用虫族本体,而不是保持俊美的人类形态。
枢密大臣迪达斯忧虑地站了起来,“宰相阁下,仅靠莱昂军团长的虫卵,不足以完全稳定陛下的状态,也不符合族群利益最大化的原则,陛下的繁殖腔和孕囊潜力远未被充分开发,怀一个也是怀,两个也是怀,现在是植入第二枚优质卵的最佳时机。”
另一位大臣托尔也开口:“陛下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毕竟是被迫承担孕育之责,心中有怨,在所难免。但虫母不能一直怀着怨气,情绪会影响孕育体的质量,我们需要想办法让陛下的情绪稳定下来。”
有人提议:“要不,增加安抚信息素的剂量?反正陛下一直在用安抚信息素,不用的话,陛下的情绪会崩溃,无法生产王蜜,前线的战士怎么受得了?”
迪达斯思忖片刻,“那也是一个办法。”
又有人说:“或者更换一批更温柔的服侍者?陛下不能出宫走动,心情烦闷,对虫卵的健康也不好,如果能让温顺些的雄虫服侍陛下,陛下可能会沉浸在快乐里,不再思考让他不开心的事。”
托尔叹了口气,“是啊,虫母不快乐,虫蜜的质量就会大打折扣,对虫卵的发育也不好,莱昂军团长的基因很优秀,在虫母孕囊里孕育本来就是值得的,如果母亲心情不佳,这不就枉费了吗?”
赫里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他的声音缓慢而有力,“陛下的情绪问题,根源在于他抗拒莱昂。抗拒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被莱昂强迫的、被控制的,如果我们能让他接受呢?”
众人面面相觑。
赫里安的目光转向坐在角落里的莱昂。
七军团长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从会议开始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莱昂军团长,”赫里安开口,“您与陛下尚未完成真正的交/配,对吗?”
莱昂的眼神动了动,却依然没有开口。
赫里安代替他回答:“您只是将虫卵塞进了陛下尾巴里的繁殖腔中,而不是通过正常的交/配行为,陛下没有从中获得任何愉悦,只有痛苦,这也是他抗拒的原因之一。”
“所以呢?”莱昂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是最高效直接的方式,王的身体属于整个族群,而非满足某个个体的欲望,包括我在内,谁也不能和王交/配,这是所有王夫守了七年的规矩,所以王到现在都还保留着第一次。”
“所以,”赫里安缓缓站起身,“我们需要为陛下再选一位王夫培育虫卵,要选一位足够强势的雄虫,因为不强势的,无法彻底征服此刻心如冷铁的陛下。”
经过一番激烈而快速的筛选,评估与权衡,一个名字被最终确定——奥瑟,深渊星系“恒星”远征军团的统帅。
他以果决强悍、意志如铁著称,信息素等级评定为罕见的S级,具有极强的侵略性和安抚或镇压效果。
更重要的是,有未经证实的传言提及,奥瑟曾在多年前一次远征战事中,偶然瞥见过巡视远征军事务的阿斯兰,那惊鸿一瞥后,他便对这位冷冽如冰刃的斐涅尔王产生了爱意。
一通视频通讯拨到远征军总部。
“各位午好。”
奥瑟缓缓抬头:“有事找我?”
这位雄虫中的佼佼者,战功赫赫的军团副指挥,他年轻、强势、英俊、身材高大,符合所有对完美雄虫的想象。
他的眼眸是浅淡的金色,此刻正望着长桌后的诸位重臣,目光沉静如水。
在赫里安说完这个决定之后。
“我愿意。”他说。
奥瑟挑了挑眉:“奥瑟团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要尽虫母王夫的本分,把自己的卵放进陛下孕囊,令他受孕。”
奥瑟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我愿意,是因为我一直仰慕陛下。”
对虫族来说,这个答案不出乎意料。
“从我第一次见到陛下起,”奥瑟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透过重重殿宇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他站在高台上,银发如雪,眉眼清冷,像是落入凡间的月亮,我就知道,我愿意为他献上一切。”
他收回目光,望向赫里安:“但我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接近他,如果陛下不愿,我不会强迫。”
“那就别同意。”第四军团长埃德蒙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嘲讽和不甘:“远征军每年分得的虫蜜数量远远超过各大军团的单独份额,陛下已经对你们多有偏心,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奥瑟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妈妈对我偏心,是因为妈妈疼爱远征军,也疼爱我,是妈妈选择了我,而不是你们。”
“这次回去,我会让妈妈主动与我交/配。”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奥瑟脸颊泛红,身体陡然僵硬,他双手抓住桌子边缘,深邃的复眼沉压压的,似乎是在狠狠压抑着汹涌的情潮。
奥瑟在想到阿斯兰的名字的时候,似乎陷入了假性发情期。
喘息声在一瞬间弥漫在枢密院的大厅里,他的嗓音喑哑低沉起来:“……我已经忍不住想去见妈妈了。”
“妈妈将怀上我的卵。”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