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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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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长夜在消毒水气味中缓慢流逝，仿佛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林见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两个小时。父亲沉睡的侧脸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苍老，那些平日里被刻意忽略的皱纹，此刻都清晰地显露出来。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给这个不眠夜增添了几分清冷。林见屿望着雨滴在玻璃上划出的痕迹，忽然想起母亲去世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雨天。那时他只有六岁，躲在病房门外，听着大人们压抑的哭声，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睡着了就不肯再醒来。
"见屿。"
轻声的呼唤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江顾成推开门，手里提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饭盒，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我在医院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粥。"他压低声音说，生怕吵醒病床上的人。
林见屿这才意识到已经凌晨三点。他接过饭盒，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像是在这寒冷的雨夜里突然找到的依靠。"谢谢。"他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顾成在他身边坐下，递过一把一次性勺子："店主阿姨说这家店的粥很好吃，她特意多给了些小菜。"他打开自己那份，是同样的白粥，却细心地撒了些葱花。
粥是简单的白粥，却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糯，温度适宜。林见屿小口吃着，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从下午得知父亲住院到现在，他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在这一刻突然有了裂缝。
"我妈妈去世后，"林见屿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爸爸就一直这样。工作太拼命，不注意身体......"
江顾成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轻轻把纸巾推到他手边。
"其实我知道，他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林见屿继续说着，像是在对江顾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可是我很害怕......害怕有一天连他也......"
他的话没能说完。江顾成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不会的。我会帮你一起照顾叔叔。"
雨声渐大，敲打着窗户，像是在为这个夜晚伴奏。病房里的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与雨声交织成奇特的韵律。林见屿注意到江顾成的校服肩膀处湿了一片，显然是刚才去买粥时淋了雨。
"你的伤..."林见屿看向江顾成还缠着绷带的脚踝，"不该这样跑来跑去的。"
"这点小伤算什么。"江顾成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倒是你，从下午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两人一时无言，只是静静地听着雨声。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洗刷着，而病房内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情。
"有件事..."江顾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我一直想告诉你。"
林见屿抬起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江顾成的耳尖微微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饭盒边缘。
"我转学...不是因为原来的学校不好。"江顾成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是因为...我在原来的学校惹了麻烦。"
林见屿静静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心里却莫名地紧张起来。
"有个女生...向我告白。"江顾成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拒绝了，但她不肯放弃。后来她在我的储物柜里放了很多...不该放的东西。情书、照片，还有一些...私人物品。"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苦涩："事情闹得很大，有人说我玩弄她的感情，有人说她精神不正常。最后学校建议我转学，说是为了我们两个人好。"
这个真相让林见屿愣住了。他从未想过，总是阳光开朗的江顾成，也有这样不堪回首的经历。
"那段时间很难熬。"江顾成继续说，"没有人相信我的解释，连最好的朋友都开始疏远我。所以我转学后，一直不敢轻易交朋友，直到...遇见你。"
林见屿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江顾成抬起头，目光坚定，"是因为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而且..."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勇气："而且我想让你知道，我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跟风起哄，而是...想要一直守护一个人的心情。"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户。林见屿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惊人，仿佛要跳出胸腔。他看见江顾成的喉结轻轻滚动，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紧张。
"见屿，"江顾成轻声唤他的名字，每个字都说得格外认真，"我喜欢你。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是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那种喜欢。"
雨声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江顾成那双盛满真挚的眼睛。林见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数学公式、定理定律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想起初遇时撞翻的书架，那个慌张道歉的身影；想起天台上的小熊玉子烧，和对方说起母亲时温柔的语气；想起雨中共撑的那把星星伞，和伞下那双坚定的眼睛；想起篮球场上那个为他而战的背影，即使受伤也要完成约定的执着......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这个人已经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这么多痕迹，像是春雨润物细无声，却让他的心田开出了花朵。
"我知道这可能很突然。"江顾成见他没有回应，急忙补充，"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可以等......"
"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连林见屿自己都愣住了。但他很快发现，说出真心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就像是解开一道困扰许久的数学题，在找到正确思路的那一刻，所有的迷雾都会散去。
江顾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他想要说什么，却只是深深地看着林见屿，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泛着些许湿润，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窗外，雨势渐渐小了，只剩下细密的雨丝还在轻轻飘洒。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顽强地穿透云层，透过雨幕照进病房，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晕。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病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我会好好珍惜的。"江顾成轻声说，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见屿的手背，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珍惜这份感情，更珍惜你。"
林见屿轻轻点头，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他从未想过，在这个普通的雨夜，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他会收获人生中最珍贵的告白。
雨停了，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个雨夜，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就像破土而出的新芽，就像雨过天晴的彩虹，就像两个少年终于坦诚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