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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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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校园里，樱花已经绽放出浅浅的粉白。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高三的教学楼里弥漫着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氛。林见屿坐在教室里，笔尖在模拟试卷上轻轻划过，却难得地走了神。
自从那个雨夜的告白，他和江顾成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新阶段。不是刻意的疏远，也不是轰轰烈烈的改变，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每天早上，他的课桌上都会多一瓶温热的牛奶；每个午休，天台上总会有一个身影在等他；每个晚自习后，总会有人陪他走过从教学楼到宿舍的那段路。
"想什么呢？"同桌用笔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这道题你做了十分钟了。"
林见屿回过神，发现自己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满了"江"字。他急忙用修正带涂掉，耳根微微发烫。
"是在想某个人吧？"同桌促狭地笑着，"看来我们的学霸也终于开窍了。"
放学铃声响起，林见屿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地看向窗外。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楼下的樱花树下。江顾成今天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阳光透过樱花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今天怎么这么早？"林见屿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教练说最后这段时间减少训练量，让我们专心复习。"江顾成很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书包，"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穿过开满樱花的小径，来到学校后山的一片空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校园。夕阳西下，教学楼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
"我可能要提前离校了。"江顾成突然说。
林见屿的心猛地一沉："什么？"
"省体育学院来了特招名额。"江顾成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泄露了他的不舍，"教练推荐了我，下个月就要去参加集训。"
樱花花瓣在春风中轻轻飘落，有一片恰好落在林见屿的肩头。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要去多久？"
"如果通过集训，就直接留在那边准备入学了。"江顾成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能...等不到毕业典礼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林见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以江顾成的篮球天赋，被特招是迟早的事。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还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你...希望我去吗？"江顾成小心翼翼地问。
林见屿抬起头，看见对方眼中复杂的情绪——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对他的不舍。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江顾成带他来这里的原因。这片他们曾经一起来过很多次的地方，承载着太多共同的回忆。
"当然要去。"林见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
江顾成松了口气，却又流露出更深的担忧："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要分开了。"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泛起紫红色的晚霞。林见屿望着远处开始亮起灯火的教学楼，忽然想起数学竞赛前夜，江顾成在天台上对他说过的话。
"还记得你送我的∞徽章吗？"林见屿轻声说，"它不仅是无穷大，也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我们的未来，不应该被距离限制。"
江顾成怔了怔，随即露出温暖的笑容："你说得对。"
他们并肩坐在山坡上，看着夜幕渐渐降临。第一颗星星在天边闪烁，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很快，整片夜空都布满了繁星。
"我查过了，"林见屿指着北方最亮的那颗星，"那是北极星。无论在哪里，它永远指向北方。"
"就像我永远会找到回到你身边的路。"江顾成接上他的话，声音温柔而坚定。
晚自习的铃声从远处传来，该回去了。江顾成站起身，向林见屿伸出手。两只手在星光下交握，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像是在许下一个无声的诺言。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樱花依旧在飘落。林见屿突然停下脚步："在你离开之前，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教我打篮球吧。"林见屿说，"我想在你离开之前，学会你最喜欢的运动。"
江顾成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笑开来："好，明天就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放学后篮球场上都会多两个身影。林见屿的运动神经确实不太发达，运球时总是控制不好力度，投篮的姿势也显得笨拙。但他学得很认真，就像对待数学题一样，一遍遍地练习，直到掌握要领。
"手腕要这样发力。"江顾成从身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做出标准的投篮动作，"看，是不是感觉不一样了？"
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第一次空心入网。林见屿惊讶地回头，正好对上江顾成带笑的眼睛。距离太近，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睫毛的颤动。
"很棒。"江顾成轻声说，却没有立即松开手。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篮球在脚边轻轻滚动。场边不知何时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同学，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看来我们要上校园论坛的热帖了。"江顾成无奈地笑笑，终于松开了手。
果然，当晚就有人在论坛发了帖子："震惊！学霸和篮球队长居然在篮球场做这种事..."配图是江顾成手把手教林见屿投篮的照片。
帖子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
"我早就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
"这也太甜了吧！"
"祝福祝福！"
林见屿刷着这些回复，脸上不自觉地泛起微笑。原来被大家祝福的感觉，是这样的温暖。
特招集训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在江顾成离校的前一晚，他们又来到了第一次一起看星星的天台。
"这个给你。"江顾成递过来一个精心包装的盒子。
林见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星空投影仪。"这样就算我不在，你也能看到星星了。"江顾成说。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林见屿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数学笔记，还有各科的复习重点。"
江顾成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等你回来。"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江顾成的眼眶微微发红。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本来想等到毕业典礼再给你的。"
盒子里是两枚简单的银色指环，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以及∞符号。
"这是我用比赛奖金定做的。"江顾成的声音有些紧张，"可能不太贵重，但是..."
林见屿拿起较小的那枚，直接戴在了无名指上："很合适。"
星空下，两枚指环反射着温柔的光芒。他们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投影仪在天花板上投出的星空。银河缓缓流转，仿佛在诉说着永恒的故事。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江顾成说。
"我会把每天发生的趣事都记下来，等你回来讲给你听。"林见屿回应。
"我会在每个城市都找一颗最亮的星星，想着你也在看同样的星空。"
"我会努力学习，考上你在的城市的大学。"
他们一句接一句地说着对未来的约定，像是在编织一个美好的梦。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樱花的香气。
第二天清晨，送行的人群挤满了校门口。江顾成穿着运动服，背着简单的行囊，在教练和队友的簇拥下准备上车。
"等一下！"林见屿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捧着一个纸袋，"路上吃的。"
江顾成打开纸袋，里面是他最爱吃的三明治，还有一瓶温热的奶茶。三明治的包装纸上，用细密的字迹写满了几道数学题的解法。
"这是..."
"是你上次问我的那几道题。"林见屿轻声说，"我写了详细的步骤。"
大巴车的引擎已经启动。江顾成深深看了林见屿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在上车的瞬间，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我。"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林见屿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车的影子。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指环，在晨光中闪着细微的光。
回到教室，同桌关切地问："没事吧？"
林见屿摇摇头，翻开课本："我们继续复习吧。"
窗外，樱花还在飘落。但林见屿知道，下一个花开的季节，他们一定会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