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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星光下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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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顾成离开后的第一个星期，林见屿在日历上画下了第七个红色的叉。这七天，仿佛比之前的十七年都要漫长。每天清晨，他依然会在课桌上看到一瓶温热的牛奶——那是江顾成特意拜托同桌帮忙带的；每个午休，他依然会去天台，只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每个晚自习后，从教学楼到宿舍的那段路，他学会了独自走过。
但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他开始在篮球场边看书，听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仿佛那个人还在场上训练；他会在数学课的间隙，不自觉地看向窗外那个曾经总是站着人的樱花树；他甚至在食堂会点两份餐，然后才想起另一个人已经不在了。
"见屿，你的信！"同桌举着一个蓝色的信封跑进教室，"又是从体育学院寄来的。"
这是这个星期收到的第三封信了。林见屿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江顾成熟悉的笔迹，还夹着一片干枯的樱花花瓣。
"见屿，展信佳。
集训比想象中还要辛苦。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训练，晚上还要上文化课。这里的饭菜没有妈妈做的好吃，也没有你给我的便当美味。
今天训练时扭到了手腕，队医说没什么大碍。忽然想起你之前给我的创可贴，可惜已经用完了。
附上这里的一片樱花，虽然已经枯萎了，但我想你会喜欢。
想你。
顾成"
信的背面，还用铅笔画了一个简单的小人，正在笨拙地运球，明显是林见屿学篮球时的模样。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把信仔细地折好，放进一个专门的信盒里。
放学后，他照例来到篮球场边。夕阳正好，几个高一的学生在场上打球，动作稚嫩却充满活力。他想起江顾成离开前教他的最后一个动作——转身过人。
"学长要一起打球吗？"场上的学生认出他，热情地邀请。
林见屿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这个球场，有太多属于他和江顾成的回忆，他还没有准备好和别人一起在这里打球。
回到宿舍，他打开江顾成送的星空投影仪。蓝色的星光在天花板上流转，仿佛真的置身于夜空之下。这是他每晚必做的功课——在虚拟的星空下，复习、写作业、给江顾成回信。
"顾成：
收到你的第三封信了。手腕的伤要注意休息，记得按时擦药。
这周的模拟考我拿了年级第一，数学是满分。老师说我解题思路比以前灵活了很多，我想这是你的功劳。
你留下的篮球我每天都有练习，现在已经能连续投进十个三分球了。同桌说我的进步惊人，但我知道还远远不够。
昨天路过奶茶店，看到新出了你喜欢的口味，等你回来一起去喝。
另：附上这周的课堂笔记，还有我新研究的几道题目的简便解法。
等你回来。
见屿"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望向窗外真实的星空。北极星在北方坚定地闪烁着，就像他们之间的承诺。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历上的红叉越来越多。林见屿的生活逐渐形成了新的节奏：学习、练球、写信、在星空下想念。他开始参加学校的数学竞赛培训，偶尔也会在篮球场和学弟们打上一会儿球。他不再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学霸，而是学会了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末，林见屿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见屿，是我。"江顾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们明天有一天的假期，我...我想回去看你。"
林见屿握紧电话，感觉心跳突然加速："可是来回要六个小时的车程，你只有一天假期..."
"值得。"江顾成的语气很坚定，"我想见你。"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林见屿就来到了车站。初春的晨风还带着凉意，他裹紧了外套，眼睛一直盯着巴士来的方向。
当那辆熟悉的大巴缓缓驶入车站时，林见屿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车门打开，江顾成第一个跳下车。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他们站在原地对视了几秒，然后江顾成大踏步走过来，紧紧抱住了他。这个拥抱很用力，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倾诉出来。
"你长高了。"江顾成松开他，仔细地打量着。
"你也是。"林见屿轻声回应。确实，一个月的训练让江顾成的身形更加挺拔，肩膀也宽了些。
他们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阳光渐渐升起，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带你去个地方。"江顾成突然说，拉着他的手跑起来。
他们来到江边的一片草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见整条江在晨光中闪烁。江顾成从背包里拿出早餐：还是那家店的三明治，还是那个牌子的奶茶。
"我记得你说过，想在看得到水的地方吃早餐。"江顾成笑着说。
林见屿怔住了。那只是他某封信里随口提起的一句话，没想到对方还记得。
他们坐在草地上，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江顾成讲集训的趣事：严肃的教练、可爱的队友、还有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训练项目。林见屿说学校的近况：新来的转学生、班主任的唠叨、还有他参加数学竞赛的进展。
"你知道吗，"江顾成突然认真起来，"每次训练累到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我就会看看手上的指环。想到你在另一个地方也在努力，我就又有了力量。"
林见屿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环，阳光在银色的表面上跳跃："我也是。"
中午，他们回到了学校。正是午休时间，校园里很安静。樱花已经谢了，树上长出了嫩绿的新叶。
"想去天台看看吗？"林见屿问。
天台上，一切仿佛还是原来的样子。他们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操场。
"我可能...不能经常回来了。"江顾成轻声说，"接下来的集训会更紧张，还要去外地比赛。"
林见屿点点头："我知道。"
"但是..."江顾成转身面对他，"等我正式被录取，我们就可以在同一个城市了。我已经打听过了，体育学院附近就有一所很好的大学，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
这个未来太过美好，让林见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他们像从前一样，在图书馆看书，在校园里散步，在篮球场打球。只是这一次，林见屿的运球已经像模像样，投篮的命中率也高了很多。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真的很努力。"江顾成看着他连续投进三个三分球，由衷地赞叹。
夕阳西下时，他们又来到了第一次看星星的山坡。晚霞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橙色，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
"这个给你。"江顾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相机，"我把集训期间去过的地方都拍下来了。这样就算我不能经常回来，你也能看到我看到的风景。"
林见屿一页页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清晨的训练场、午后的体育馆、夜晚的宿舍...每一张照片后面都写着日期和简短的文字。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星空的特写。照片背面写着："这里的星空很美，但不及你眼中的万分之一。"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林见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这一个月整理的，不仅是学习笔记，还有...我想对你说的话。"
江顾成翻开笔记本，第一页贴着一张樱花书签，下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他们坐在山坡上，看着夜幕降临。这一次，真实的星空和投影的星空重叠在一起，美得让人屏息。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看星星吗？"江顾成轻声问。
"记得。"林见屿回答，"那天你告诉我，北极星永远指向北方。"
"而现在，你就是我的北极星。"
这句话在夜风中轻轻飘散，却重重地落在林见屿心上。他转过头，在星光下对上江顾成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比星空还要深邃的情感。
"我会努力考上那所大学。"林见屿郑重地说，"等你正式被录取，我们就在同一个城市了。"
江顾成伸出手，小拇指微微弯曲："约定好了。"
林见屿勾住他的小指："约定好了。"
这个幼稚的举动，在这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却显得格外庄重。
回车站的路上，他们走得很慢。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仿佛在演绎着时光的流逝。
"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在车站入口，江顾成突然说，"我可能赶不回来，但是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没关系。"林见屿轻声说，"你的信就是最好的礼物。"
大巴车缓缓启动，江顾成在车窗内向他挥手。林见屿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宿舍，他打开江顾成送的相机，一张张翻看那些照片。在最后一张星空照片的后面，他发现了一行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
"无论相隔多远，我们都在同一片星空下。"
他拿起笔，在新的信纸上写下：
"顾成：
你安全到达了吗？
今天的重逢，像做梦一样美好。
我会记住我们的约定，努力向你所在的方向前进。
另：附上今天的课堂笔记，还有我新解出的一道难题。
等你下次回来。
见屿"
写完信，他打开星空投影仪。蓝色的星光在天花板上流转，这一次，他不再觉得孤单。因为他知道，在遥远的另一个地方，也有人正在看着同样的星空，怀着同样的思念。
窗外，春风轻拂，带来了初夏的气息。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