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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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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19日。
楼顶的清吧人流量不大,但林见夏还是请了歌手来唱歌,工资日结。
这是个很难找的地方,余渡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儿没找到。于是林见夏下楼接他,回去的时候又差点找不到路。
每天往这么个偏僻的地方跑,陈晌随口就扯,说余渡三天两头夜不归宿,跟养了个小情人似的。
余渡踹他椅子一脚,差点把人磕桌上——比磕桌上好点,啪叽一声摔地上了。
一个月过去,余渡连吉他都没人碰过,更别说他自己,养哪门子的情人。
他每天来这儿就干一件事——把他这些年写的歌拢一拢唱一唱,看看反响,挑反响好的,找人做出来。
今天是最后一天,余渡跟老板说好了,接下来要跟项目,以后就不来了。
林见夏说好,还说想喝什么尽管点,算请他的。
清吧没有员工,只有林见夏一个人,调酒也是他来。
余渡翻一页谱,在黑白五线谱的缝隙间,能看见林见夏娴熟的手法,人长得清淡,动作却迷人。
一个两个上去跟他搭讪,男的女的都有,纸条也塞了名片也给了媚眼也抛了,就差把人连着酒杯一起拐走。
林见夏皆是笑着回了,也不知答没答应,总之似乎每一个去了又回的人,都被他三言两语哄得开心。
余渡又翻一页谱。
早年写的歌词在此种氛围下零零落落的,记不太清,现下也许是胡乱蹦出一个又一个音节,也许是即兴在抒情——反正不会有人倾耳听。
余渡搁下琴,倚在吧台边上,跟林见夏说随心调。
“乐意聊天吗?”他问。
林见夏将玻璃杯推到他面前,莞尔:“荣幸之至。”
余渡酒量好,多烈的酒下去也只是微醺而已。
他是喜欢着面前这个人的,这一点他没法否认。
毕竟刚才看别人接近他,心里多少有点不畅快。更何况他明天往后就不再来了,也不会再看到林见夏,更不畅快。
余渡不解,一个人真能有这么大魅力,能让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神魂颠倒?
说实话他并不希望这种魅力出现在林见夏身上。
余渡问:“老板,烈点的能调吗?”
林见夏说烈酒伤嗓子,你要唱歌的,你确定吗?
余渡道:“唱完这一首不唱了,人都走了。”就剩他们两个在这里,余渡拨了拨吉他开口,等林见夏的长岛冰茶。
夜实在是深了,本来店里就没几个人,今夜好巧不巧,店里空得比往常还早。
林见夏说的不错,清吧开的是氛围。
余渡抬眼,扫了扫四周。现下这个氛围是这么好,夜幕沉静,月色温柔,灯影在玻璃外很远的脚下,玻璃内是林见夏沧海一般的眼睛。
措不及防的对视,就这样持续着,一秒,两秒,三秒,更久。
余渡应该找些更委婉的措辞,而不是对着这双眼睛口不择言。
比如他说林见夏我想要你。
林见夏手一抖,酒液溅了些到手上。余渡早已来到吧台边,抽了纸巾,握着林见夏手腕给他擦。
林见夏要拒绝的话,这个时候就该抽回手说请自重了。然后也许就什么都不会有,就像他拒绝过的每一个搭讪者,用那个他用烂了的借口。
“抱歉,不和客人约,嫌麻烦,不好算酒钱。”
多好的借口。
但他没能做出反应,话甚至都没到嘴边,待到余渡趁着他怔愣原地的时间,给他也调了杯酒放到他面前,也只说得出半个“你……”。
林见夏嗅了嗅,气味没那么烈,只是度数稍微高一些的鸡尾酒。余渡摸不清他酒量,怕太烈的伤了他。
林见夏平时是个多自重多有原则的人,他猜面前这个人应该都想不到。
这个人温和地看着他。
一边看着他一边举杯又举杯,林见夏都想不通,那么烈一杯长岛冰茶下去对方怎么能这样面不改色云淡风轻。
余渡见玻璃杯见了底,“嗒”一声放下杯子,思考要不要把刚才说过的冒犯的话再说一遍,两遍也可以。
两遍再不同意就只能上手了。
余渡重复他刚才的话:“我想……”
然后他看见林见夏抬手。
抬手,端杯,一气呵成,即使是这个时候也爽快而自如——但林见夏几乎不喝酒,这就意味着他酒量奇差。
但余渡不是,至少他现在还算清醒。他眼睛里刚刚泛上来的□□都按下去,按到小腹,眼睛里剩林见夏,都这样了还温柔得不可方物。
眼镜要摘,嗒的一声放在吧台上。
营业的牌子也要翻过去,要锁门。
林见夏头晕,见到个人就想靠一下,靠到余渡肩头,被余渡轻轻抄着腿弯抱起来。
他听见余渡耳语着问他话。
“还没请教你名字。”
“林见夏。”
“见夏。”余渡低声唤他。
“……嗯。”
“还醒着么?”
还醒着么,现在要去哪里,可以吗。
他以为林见夏一声“嗯”是在答他的到。
实际上林见夏的意思是“可以”。
废话什么,抿第一口酒的意思就是交给你了。
余渡把林见夏安放在床上坐好,俯下身子,搂着他的腰同他接吻。
第一秒钟,余渡靠近的时候,林见夏还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第二秒钟,他被拉回来,捏着后颈不许乱动。亲吻的触感很奇妙又莫名地舒服,柔软的唇瓣相碰,对于林见夏来说是莫大的刺激,激得他闭上眼睛。
第三秒钟,余渡松开分毫又继续靠近,迎上林见夏微微仰起的头和混乱的呼吸节奏。
第五秒钟,余渡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料被一只攀上来的手揪住,体温很烫。
第十秒钟,林见夏在缠绵中轻轻咬余渡的上唇瓣,唇珠的位置,咬住。
第十五秒,林见夏松开余渡,又被余渡更重一些地咬回去,咬得他似乎尝到了血丝味。
第二十秒,余渡毫无障碍地撬开了林见夏的唇齿,碰到了他的舌尖。
于此同时余渡抬手捂住了林见夏的耳朵。
于是一切声音在静默中更清晰:舌头搅动的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自己低吟的声音,双方喘气的声音,还有乱七八糟的水声,在颅内交响起来。
他和他隔着两层布料。
明明就隔了两层布料。
……(3k5会被卡)
林见夏不知什么时候眼睛里有了水光,生理性的泪水囚在眼里,眼睑拉下一半,于是黑暗也变得光怪陆离。
在这光怪陆离的正中央,囚着余渡的模样。
余渡看着他这双眼睛,因为含着情意而云蒸霞蔚,因为方才太狠连眼睫毛都是湿润的,又因为不胜酒力的醉酒而不想事地只盯着余渡看。
这张长相清淡的脸在事后好看得要命——又或许是余渡本来就觉得他世界第一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想把他为数不多的生活痕迹全部打包带走,用床被子把人一裹就抱到自己家里去,锁起来,只许他一个人看。
占有欲达到疯狂的地步,余渡反而只敢轻柔地吻他,生怕动作太大弄疼他、弄醒他,他就要后悔了,后悔和他发生关系。
先前从没有人碰过他,余渡越去想这件事就越难以自持。
先前没有,那之后呢?
会不会和别人也像这样,初次认识,杯酒相邀,然后上/床。
那别人也会看见他的身体吗?
那别人也会听见他的声音吗?
那他这双眼睛里也会这样朦胧地嵌着别人的脸吗?
那余渡会疯掉,会孤注一掷地冲过去把林见夏抢下来,会想把另外想要占有他的人杀死,逼着林见夏只许喜欢他一个人。
但这一切都开始得太一/夜/情了,按照剧本来,他现在或者第二天早上就该走了。如果他识相点,就该意识到像林见夏这么光风霁月的人,今后不会再请他唱歌,甚至今夜驻唱的工资都不应该要,毕竟是他睡了老板,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所以他现在只想看着他,尽可能多地看两眼,然后用一辈子怀念一瞬间的感受。
“余渡。”那道哑着的嗓音唤他。
余渡忙回答他:“我在。”同时吻林见夏的额间:“怎么了?”
林见夏拉过毯子盖在身上,遮去斑斑驳驳的爱恨,漂亮的眼睛里泪水被他揉去。他侧过身面对着余渡,准确的说是面对着余渡的怀里,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带着初/夜后的人常有的失落意味,气声问他:“我既没约过,也没谈过,所以我不太知道,这种程度的温柔似乎不是床/伴该有的?所以你把我当什么,你的情人?”
“情人”的身份配不上林见夏。
林见夏想到这一点,所以小心地问了。他不愿意被当成情人,不愿意成为被包养的附属品,似乎像个玩具,玩两天就可以丢掉,各自换下一任。
余渡也想到这一点,所以他说:
“我把你当爱人,林见夏,我喜欢你,好不好?”
虽然他不知道第二天林见夏醒来还会不会记得这些。明天他就要开始回学校跟项目,这实在是一场睡完就走的一/夜/情,但这不妨碍他这一夜把对方当爱人。
今夜还是今夜,他还可以搂着林见夏的腰,把他搂进怀里,亲昵地同他说话。余渡曾经不止一次肖想过林见夏的身体,然而等真正抱到手里揽着,那具身体却比想象中的还要漂亮精致,还要令他喜欢得不得了,叫他只是搂着腰,轻抚着肩背或是小腹,就能满心欢喜。
“可以吗?”
林见夏若成全,那便是他的终身成就。
只要林见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