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 ...
-
余渡最终也没能等到林见夏点头。他太累了，疲惫混着醉意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余渡试着叫了声他的名字，没有反应，余渡也没能忍心再扰他。
身上留了很多痕迹，里面留的东西也得清理出来，免得发烧了。余渡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到浴室去清洗。手伸进去清理残留的东西毕竟不好受，期间林见夏似是醒了，低吟了几声，声音哑得没法听。
余渡把床都收拾齐整，空调温度调高些，给林见夏掖好被角。
坐在床沿再多看一眼，他就要狠不下心走了。
林见夏睡觉老实，第二天将近晌午醒来，被角都还是掖好的状态。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余渡已经不见了。
关于昨夜的记忆不甚清晰，除了对情事本身还有印象之外，期间和余渡你来我往说了些什么，林见夏都已忘得一干二净——包括他问出口的“我算什么”和余渡答他的“你是爱人”。
闹钟被关掉，手机放在枕头边，不需用力去够就能拿到的地方，床头的保温杯温着水，旁边还有润喉糖，甚至退烧药，全都没有拆封，余渡现去买来给他的，怕他发烧，最近的药店离得又远。
林见夏撑着身子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钞票银行卡信封一类的东西，松了口气。他害怕余渡给他钱，这意味着睡一觉就甩手走人，不走心只走肾。
他按开手机，想问余渡去哪了，为什么走了都不说一声。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有回复，才想起来余渡说过他要回校做项目，难怪急着走。
要撤回也来不及了，索性就在那放着。林见夏缩回被子里躺着，不想动。
一动就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就这么又躺了许久，手机震动，林见夏拿起来看，不出意料的是余渡。
“上午在实验室，手机锁柜子里没看到。”
“吃东西了吗？”
当然没吃。
“我给你带？”
林见夏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会不会太麻烦你？”
“没事，不会。”
话都这么说了，余渡猜到林见夏应当是没吃饭，他当然不忍心撂饿着肚子的林见夏一个人。
余渡轻车熟路找到这里来，给林见夏发消息，说你得帮我开个门。
林见夏这才慌忙起身，也顾不得腰酸背痛，顾不得打量自己身上红一块紫一块，穿好衣服便急着去开门。
“……抱歉，你久等。”一手还放在门把手上的林见夏如是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瞥见门口的墙上贴了张纸，隽秀飘逸的行书写着：“今日外出有事，暂停营业，谢谢谅解”。字迹有点像林见夏的，但不是他自己写的。
余渡道：“没关系。”
林见夏目光看向纸问他：“你写的？”
余渡说是，今天别营业了。
放下食物，他拿手背去贴林见夏额头试温度。林见夏很幸运地没有发烧，只是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是给他个笑，摆摆手说自己没事。
“身上难受吗？”
“有点，不打紧。”
余渡想问有没有伤到你，需不需要他帮忙揉揉腰，有没有哪里需要上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老实说，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上不下，多少有些尴尬。说是炮/友，昨夜那一回纯属头脑发热干柴烈火；说是情人或是恋人，他们的感情又没到那一步。
——林见夏自认自己并不算喜欢上余渡，乐意上/床也只是鬼使神差气氛使然，其中爱恋占几分，林见夏甚至没有数的必要。何况他连对方感情状况都不知道，他怕自己单方面寄托感情，会给人家带来麻烦。
相比于感情，昨夜纯粹的情事还是要好开口一些。
林见夏用勺子搅着粥想开口说话，“睡都……咳。”又没了音。
余渡看着他——也许目光一直就没离开过，等着他的后话。
哑着嗓子讲话不太舒服，林见夏作罢，拿手机打字，好似心不在焉又好似有些介怀地问他：“睡/都/睡/了，你得对我负责啊？”
余渡没回绝，只是问他：“那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林见夏诚实：“不知道，只是觉得这种事多少得捞点什么再走。”
那边失笑道：“你想捞什么？能给的我都给。”
林见夏那两行字在余渡眼里晃悠着，怎么看怎么正中下怀。余渡心说求之不得，我倒希望你赖上我不走了。
研究生每月工资一千六，这儿清吧也少客，营业额不知够不够回本。余渡不禁去想两个人若是真的要在一起，要怎么过这个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
林见夏一摊手，打字说算了，这笔账是赚是亏算不明白，干脆不算了，就当两清。
余渡道：“再怎么也不能让你亏了。等项目结了我请你吃饭？”
林见夏欣然应下，又好奇多问一句：“能不能问问，你做什么工作的，一个项目要多久啊？”
余渡：“研究生，学计算机的。这个项目短，大概一两个月就结束，也有长的，小半年下不来。”
林见夏：“啊——好厉害。哪个学校啊，江大？”
余渡颔首，没否认：“研二。”
林见夏：“那算半个校友，我本科在江大读的。”
余渡：“可以算整个，我本科也是。”
林见夏讶然，打字飞快：“那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余渡：“可能专业不一样。你哪届，学什么的？”
林见夏：“15届汉语言。难怪。”
原来是文科生。“同届啊。”余渡转念又问：“那怎么毕业跑来开酒吧了？现在文科生就业形势这么严峻？”
更别说你开酒吧都不像能挣多少钱的样子。
林见夏：“不是你想的那样找不到工作，还算我走大运来着。”
林见夏抬眼看他，意思是你要听吗？
余渡勾着笑意，目光示意愿闻其详。
下一秒手机震动，余渡低头去看。
“大二不小心买了个彩票，税后大概还有，额，七八百万？”
余渡没话说，迎上林见夏愉悦又有点儿狡黠的眼神。
笑一下算了，自己先前想什么那些有的没的。
余渡没待多久，下午还要回学校，陪林见夏吃了点东西就走了。林见夏晃了一圈之后还是回床上躺着，昨天晚上凌晨四五点才睡，这个夜熬得他今天白天都在难受。
晚上十点，余渡推开房门，陈晌蹬着带轮子的办公椅“哧溜”一下滑到他面前，摆开架子开始逼问。
“昨晚上彻彻底底的夜不归宿啊余渡，你就这么留兄弟我独守空房？半夜风大吹得我房门哐哐响，给我吓得都睡不着，你上哪逍遥自在去了？我前几天说你包/养小情人，你给我来真的啊？”
余渡按下陈晌笔直的食指：“停，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一个工资一千四一个一千六，我俩合起来，下辈子不一定够供你家苏暖暖上学。”
陈晌暴起刚准备大声谴责余渡这种故意揭人短的行径，念及大晚上别人家还要休息，声音憋屈地在嗓子里压着，像极了陈晌憋屈又抠搜的生活：“不要再说了！你比我多二百了不起啊！用得着费劲强调吗？！”
陈晌刚准备翻篇回房间，又想到点什么猛地转身：“那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余渡没话回答。答什么？答他昨天晚上一夜情去了，睡了自己喜欢的人然而对方看起来并不像对他有意？
陈晌惊了：“你真有情况？”
余渡沉吟一会儿：“不算吧。”
“想追来着。”
陈晌乐了：“哎哟江大计算机系史上开天辟地的大事变啊，我刚应该拿个手机给你录下来发表白墙上去，从此咱们计算机的面貌就焕然一新了——想追就追啊，嘴巴长了不用来说话用来把你比我多的那二零零块钱吃了吗？”
“这不是说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林见夏若是个生人勿近的都好办，死皮赖脸些总归是能在他心里留个分量。偏生他这人太好相处，一番交游下来熟识了便待谁都如亲如友。可究竟自己在他心里什么位置，感情如何，余渡猜不透，并且有些惶惶地觉得，无论自己得到他的爱与否，都永远猜不透。“总之不好办。”他说。
“废话，都让你看上了能好追就有鬼了。你追了吗你就不好办，我赌你没追，赌输了我新阁吃保底，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抽。”
陈晌今天晚上真是开了眼了，光顾着好奇，游戏都没顾上打，驾着滚轮椅在本就不大的二人间里溜过来溜过去。“掰开说说，是我们学校的吗，叫什么名字，人怎么样，天外飞仙还是魅惑妖妃，感情怎么发展的？”
“可别，真成了再给你介绍，免得你在中间瞎做媒，我也尴尬他也尴尬。”余渡一口回绝。
陈晌自己知道自己什么品性，余渡说的一点不假。“讲点无关紧要的总行吧？长什么样好看吗？”
平心而论，林见夏是好看的，却绝对算不得惊艳，只是清润柔和，看上去干净舒服，让人愿意亲近。相比起余渡过于出挑的脸和身段，林见夏看上去寡淡了些，素净了些，颇有些被艳压的趋势。
余渡想说，林见夏好看得像神仙，全天下再难找到一个这么好看的人。
陈晌一问，余渡想到中午林见夏跟他讲了彩票之后的笑颜，心里一点喜悦漏出来，陈晌看见他眉眼舒展开来很淡地微笑。
“漂亮，”陈晌道，“你找了个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