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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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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你早就动心了
第二十章 归宁
暮春时节，江南的雨总是缠绵得不像话。
淅淅沥沥的雨丝，织成一张轻柔的网，笼罩着青石板铺就的长街，笼罩着白墙黛瓦的屋舍，也笼罩着码头边那艘静静停泊的乌篷船。
船舷边，沈温正凭栏而立，目光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雨雾氤氲，将青山晕染成一幅淡墨写意的画，看不真切，却自有一番朦胧的韵味。他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玉带，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风吹过，衣袂翻飞，宛如谪仙。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即，一件带着暖意的披风便披在了他的肩上。沈温侧过头，看向来人，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江亦寻站在他身侧，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劲装，身姿挺拔如松。他伸手，替沈温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沈温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让两人皆是微微一怔。江亦寻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沈温的脸上，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看你站了这么久，怕你着凉。”江亦寻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浸了江南的春水，“在想什么？”
沈温摇了摇头，转过身，靠在船舷上，目光看向江亦寻，轻声道：“在想三年前。”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春雨绵绵的日子。那时，京城的风波刚刚平息，二皇子的余党尽数伏诛，朝堂之上，海晏河清。苏文清被陛下亲自召见，破格提拔为翰林院编修，从此平步青云。张侍郎因功晋升为尚书，权倾朝野。而他与江亦寻，则在陛下的赐婚下，结为连理。
大婚那日，京城万人空巷，人人都道，沈家公子温润如玉，江将军骁勇善战，乃是天作之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情意，早在多年前，便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历经风雨，终得圆满。
婚后一年，江亦寻辞去了将军之职，带着沈温离开了京城，回到了江南。这里是沈温的故乡，也是他们两人心之向往的地方。
他们在城郊置了一处宅院，院前栽满了桃花，院后种着翠竹，还有一方小小的池塘，里面养着几尾锦鲤。平日里，沈温抚琴作画，江亦寻则舞剑种花，偶尔，两人会一同泛舟湖上，或是携手漫步于长街，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想什么？”江亦寻见他失神，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沈温回过神来，拍开他的手，眼底带着笑意：“在想，若是当年，你没有替我挡下那支箭，我们今日，又会是何种光景。”
江亦寻的眸色沉了沉，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若是。只要我在一日，便会护你一日。”
沈温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他伸出手，环住江亦寻的腰，轻声道：“我知道。”
雨渐渐停了，太阳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远处的青山褪去了朦胧的面纱，变得清晰起来，山间的桃花开得正盛，如云似霞。
“走吧，该回去了。”江亦寻松开他，牵起他的手，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沈温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踏上了码头的青石板路。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街边的小贩高声吆喝着，卖花的姑娘挎着花篮，篮子里的栀子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孩童们追逐打闹着，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长街上。
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阿寻，你看。”沈温停下脚步，指着街边的一个糖人摊，眼底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雀跃，“我想吃那个。”
江亦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糖人摊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糖人，有小兔子，有小老虎，还有惟妙惟肖的武将。他失笑，揉了揉沈温的头发：“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
话虽如此，他还是拉着沈温走到了糖人摊前，对着摊主道：“老板，要两个糖人，一个兔子，一个武将。”
摊主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融化的麦芽糖，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起来。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和一个威风凛凛的武将便出现在眼前。
江亦寻付了钱，接过糖人，将兔子递给沈温，自己则拿着那个武将。
沈温接过糖人，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眯起眼睛，像一只餍足的猫。
江亦寻看着他这般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糖人，一股甜腻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却不及心底的那份甜。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买了不少东西，有沈温喜欢的糕点，有江亦寻中意的墨砚，还有几串糖葫芦。
回到宅院时，已是晌午。
院中的桃花开得正盛，一阵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飘了两人满身。
沈温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他抬眼看向江亦寻，只见江亦寻也正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他溺毙。
“阿寻，”沈温轻声道，“我们成亲三年了。”
江亦寻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三年了。往后，还有很多个三年。”
沈温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这些年，他们远离朝堂的纷争，远离京城的喧嚣，在江南这片土地上，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彼此，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对了，”江亦寻像是想起了什么，松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沈温接过锦盒，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打开看看。”江亦寻道。
沈温依言打开锦盒，只见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子，簪子的顶端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做工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沈温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今日是我们的成亲三周年纪念日。”江亦寻伸手，拿起那支白玉簪，轻轻插入沈温的发间，“我特意去姑苏定制的，喜欢吗？”
沈温伸手，抚摸着发间的簪子，指尖微微发颤。他抬眼看向江亦寻，眼中满是感动：“喜欢，很喜欢。”
江亦寻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低头，轻轻吻上沈温的唇。
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一场浪漫的花雨。
唇齿相依间，是彼此的心跳，是岁月的静好。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沈温，”江亦寻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爱你。”
沈温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他伸手，环住江亦寻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我也爱你，阿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桃花灼灼，岁月安然。
午后，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煮了一壶清茶，摆上几碟精致的糕点。
沈温捧着茶杯，看着院中的桃花，轻声道：“阿寻，你说，苏文清若是知道我们现在的生活，会不会羡慕？”
江亦寻放下茶杯，伸手握住他的手，笑道：“他如今在京城，官运亨通，身边还有佳人相伴，怕是早就忘了我们这两个闲人了。”
沈温失笑，摇了摇头：“他不会的。前几日他还来信，说等过段时间，便带着他的夫人来江南看我们。”
江亦寻挑了挑眉：“那正好，我们可以好好招待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暖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庭院中，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沈温靠在江亦寻的肩头，看着天边的晚霞，轻声道：“阿寻，我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江亦寻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而坚定：“会一直这么好下去的。”
夜色渐浓，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
两人并肩坐在石桌旁，看着天上的繁星，听着草丛中的虫鸣，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有些情意，不必言说，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
有些岁月，不必张扬，早已成为心底最温暖的珍藏。
江南的夜，温柔而绵长。
就像他们之间的情意，历经风雨，终得圆满，且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直至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至此：别装了，你早就心动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