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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送命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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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霁抱着他那袋“化学宝贝”搬回了学校的临时宿舍。本以为回到熟悉的环境能舒坦点，结果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
他离校前那几个同系跟他一样阴间阳间颠倒的室友，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张陌生又稚嫩的脸孔，正凑在一起打手游，大呼小叫，桌上堆着外卖盒和可乐罐。
“你们是……？”言霁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顶着鸡窝头、穿着恐龙睡衣的男生抬头，眨巴着眼：“哦，你是言霁师兄吧？宿管说这床位是你的。我们是今年大一/大二的，机械和计算机系的。”
言霁脑子“嗡”的一声：“我原来的室友呢？化工系大三那几个？”
“都搬出去住了。”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师兄你两年没回来，床位一直空着，学校就重新分配了。”
言霁眼前一黑。出去交换两年，他们都走了。可他没料到连个缓冲都不给这学校，就把他的窝给端了，塞进来一群毛头小子！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言霁的噩梦。他的作息是实验室的作息：经常半夜灵感来了或者反应需要盯着，凌晨一两点才回来；早上六点多又要赶去实验室开仪器、准备材料。而这帮小学弟，课表轻松，没早八的日子能睡到日上三竿，有早八也最多七八点起。
矛盾迅速爆发。
“师兄！你能不能轻点！我三点才睡！”半夜，言霁刚摸黑进屋，就有人传来抱怨。
“师兄你闹钟能不能调震动？六点就把人吵醒！”清晨，言霁的旧手机闹铃（声音确实有点大）准时响起，引来上铺的怒吼。
“你瓶瓶罐罐能不能别放公共桌上？差点把我可乐碰洒了！”
“你身上什么味儿啊？实验室带回来的？怪怪的……”
言霁试图解释，但代沟如同东非大裂谷。他觉得自己已经尽量轻手轻脚了，可在这群需要充足睡眠和安静环境的大孩子眼里，他就是一个行走的噪音和异味污染源。
沟通无效，冲突升级。言霁本就因为回国后诸事不顺而心情郁躁，这下更是火上浇油。他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别人领地的流浪猫，浑身不自在。
“妈的，不住了！”在又一次被指责“半夜开台灯影响别人睡觉”（他只是在看实验数据）后，言霁踹了一脚自己的行李箱，决定出去租房。
他想起了之前租过的那间离学校不远的小公寓，虽然旧了点，但独门独户，安静。他找到那个熟悉的房东老板娘，堆起笑脸说明来意。
老板娘叼着烟，上下打量他几眼，吐出个烟圈，慢悠悠地说：“哦，小言啊。你那间房啊，不租了。”
“为什么？我上次租的时候信用很好啊！也没损坏东西！”言霁急了。
老板娘弹了弹烟灰，眼神有点微妙：“不是说你。是……之前不是有个挺体面的男的，说是你朋友，着急拿东西，让我开了次锁吗？虽然后来赔了钱，但我想想后怕。这锁开过一次，谁知道有没有隐患？万一以后真进了贼，丢了东西，算谁的？我担不起这责任。所以啊，那套房，我打算彻底换锁装修，暂时不租了。你也别处看看吧。”
言霁愣在原地，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又是赵燕！那个“紧急情况协助费”！他倒是把事情“圆满”解决了，却断了自己一条后路！
好烦！好烦！好烦！
实验室暂时回不去（有个大型设备在检修），宿舍呆不下去，熟悉的租房路子也被堵死。言霁拖着行李箱，站在午后热辣的太阳底下，感觉前所未有的狼狈和孤立无援。胃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言霁没好气地接起来：“喂？不买保险不贷款不办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个低沉含笑的、他死都不会认错的声音：“言霁，是我。”
言霁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赵燕？！他打来干嘛？看笑话吗？
“干嘛？！”言霁语气冲得像吃了炸药。
“听说你宿舍住得不愉快，之前那公寓也不租了？”赵燕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言霁敢打赌他什么都知道！
“关你屁事！托谁的福啊！”言霁咬牙切齿。
“确实与我有关。”赵燕居然承认了，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所以，作为补偿，也是……为了方便。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给你准备了住处。”
“啥？？？”言霁以为自己听错了。
“地址发你微信了。现在过来吧，我在楼下等你。”赵燕顿了顿，补充道，“钥匙和门禁卡都准备好了。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算是……欢迎回国的礼物，以及之前擅自开锁的赔礼。”
言霁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手机从耳边滑落，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脑子像一团被高速搅拌的浆糊。
准、备、了、住、处？
过、户、到、我、名、下？
北、京、人、都、这、么、有、钱、且、疯、狂、吗？？？
他站在原地，头顶烈日，脚边是孤零零的行李箱，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赵燕发来的定位信息和一个高端小区的名字。
去，还是不去？
这他妈是个送命题，还是个……天上掉馅饼（虽然这馅饼包装可疑）的机遇题？
言霁看着屏幕上那个地址，又想起宿舍里小学弟们抱怨的脸，想起房东老板娘吐出的烟圈，想起自己无处安放的行李箱和那袋珍贵的化学样品……
他狠狠抹了把脸，骂了句极脏的脏话。
然后，拖着行李箱，认命般地，朝着那个定位方向，迈开了腿。
步子很重，心很乱。
但他知道，那个叫赵燕的变态，恐怕早就计算好了他所有的反应和退路。
而他现在，就像个反应物，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向一个未知的、充满赵燕印记的“反应容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