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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挂断了舍友的电话  “好,我 ...

  •   “好,我知道了,你把我联系方式推给他吧,让他来了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他。”吴苏水,A大对面二本院校毕业的珠宝设计专业的大学生,借国家助学贷款上了四年大学,毕业即失业,在家抠脚一年,被父母嫌弃到连饭都不给吃,拎着几件短袖,在十月的秋风里,回到里当初上大学的地方。倒霉了二十几年,找房租的时候却遇上了个好心的大哥,将两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房子以每月八百块的价格租给他。

      他住了两年,今年暑期开学的时候那位大哥打电话给他,说是他堂弟大四了要出去实习,他家里就让他把这闲置的房子的钥匙给他堂弟住上一段时间。

      房东对他这么好,他自然不会霸占人家的房子不给人亲戚住,况且他也用不到两间房,唯一的疑虑就是他从小到大性格比较孤僻,没什么朋友,也不太擅长与别人相处,担心以后与房东的堂弟处不来产矛盾。但那都是没有发生的,以后的不确定的事情,他要是这么说,房东说不准会怎么想他呢。到时候不给他租了,他难道上大街睡马路吗?

      他一个月有时候挣得多有时候挣得少,还得支出一部分来还贷款,紧衣缩食才能把房租给了。这房子干净通风,他不想到外面住一天到晚吵个没完还是公共浴室的筒子楼,所以那堂弟舍友,他是一点没有办法拒绝的。

      房东说他堂弟实习已经找好了,过两天返校,回学校之后估计会待个几天收拾东西和办理退宿手续,所有事情处理好了才会过来。

      吴苏水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你就让他加我联系方式,然后哪天要过来,提前说一声,我下楼去接他。”

      尤晨在那边摆摆手:“哎,行,好,给你降两百块房租,然后水电你可以每个月都让他付,家里有钱着呢,吃点亏没什么。”

      吴苏水也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有些紧张地攥紧自己的衣摆,深呼吸吐了一口气:“好,我会的。”

      尤晨想了想,应该没什么要说的了,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吴苏水道:“他的房间,需不需要我帮忙整理一下?”

      尤晨如今三十三了,在家那边和尤褚的姐姐一起合伙开了个小公司,生意不错,年利润上个五六百万不是问题,这会儿嘴里叼着根烟,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命手底下的人备好茶,等乙方来谈货物的事,偷个空给自己早年买的闲置下来的租房客打个电话,闻言把抽完的烟掐断:“哎呀不用,他一个成年男性哪里用得着你帮忙收拾房间,你等他自己来,他爱怎么整怎么整。”

      “哎,好。”吴苏水又想问他这堂弟平日有什么习惯,有什么需要他注意的,又觉得他向他堂哥问这个话很奇怪,于是就把电话挂断了。

      傍晚的时候,青宁市那边的天空一片红,跟火烧着了一样,美得俏丽,不过很快,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就消失了,换上了灰黑的云层。

      吴苏水在电脑面前剪了一下午的视频,眼睛又酸又涩,他起身从床头柜里取出粉红瓶子的眼药水,仰头左右各滴了一滴,等了十秒钟,眨了两下,感觉好了许多,放下手机,走到厨房接了壶水来烧,然后又洗了个圆形的瓷碗和一双筷子,撕开袋装泡面,撕开调料,就等着那烧水壶提示灯跳一下。

      他斜靠在流理台上,双手横插着抱胸,闭上眼睛进行短暂的休息,几分钟过后,噔的一声,水烧开了,他又等了几十秒,等那水不再沸起来,才握着把手将水倾斜泡面。

      水倒至七分满,他从下方放碗的橱柜里取出一扁平的盖在上面,然后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上。

      他觉得自己有点蠢,应该直接在餐桌上泡的,就不用端来端去。

      他放好之后,走到房间里拿手机,发现微信角标提示有新的联系人。吴苏水解锁点进微信里,躺着的是一个以黑人形象为头像、昵称为本人姓名的人物。他点了接受,然后率先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心里惴惴,等也不等人回复,就滑到别的软件里去了。

      吴苏水目前的主要收入来源有两个,一是靠在网络自学的剪辑技能帮别人剪视频,逐渐做起了自个的账号,虽然才有一万个粉丝;二是在二手平台上出售自己的珠宝设计图——虽然一个月不一定能卖出一副就是了。

      每个月的收入呢,得看客源,要是接得多时间长,能有上万块,坏一点的情况呢,分文没有的情况也是有的。他大学四年,贷款一共借了七万,除却第一年胆子小只借了一万,余下的三年,都是借了两万,就这,还差点不够他的学费。反正他父母是不会给自己垫,他整日除了上课就是去做苦力兼职,脑力那些家长也看不上他一个破二本一个破专业的。

      这两年,也还了一些,还有两万五没还上,他觉着自己再努力再节省些,明年中旬就是个无贷人了。

      他看了看自己账号的流量,摇摇头,放下手机,专心吸溜面条,吃了两口,满嘴热气,饿了半天的胃舒畅,余角撇到手机亮了。

      是房东那位名叫尤褚的堂弟发来的,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就是对他的hello做个回应。

      他小的时候,最爱跟在同村那些差不多大的孩子的屁股后面跑,后来年纪大了,就不怎么联系了。初高中也没交上个长期玩的,大都是一毕业聚过一两次就没聊过了。大学那更不用说了,他毕业那年,连班里一半以上的人的名字都叫不出,其他五个舍友嘛,偶尔会在群里发他们这段时间又做了什么、挣了多少钱、分手了又谈上了,不过他很少回,他们估计也不怎么待见他这个问题学生。

      不是一路人,从来玩不到一起去。

      由此得知,他的社交经验严重不足,再由于小的时候父母总是逼着他叫人,不叫就吼他,当着很多人的面一边说着不叫人不礼貌一边吼他,直到叫出来为止,一来二去,他的性格一天比一天内向,就更难交到朋友了。遇到不熟悉的人,就没由来地拘谨冒冷汗,讲话结巴,所以对于尤褚的到来,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相处。

      他始终觉得,性格这东西是天生的,他天生内向,无论怎么努力社交都改变不了内心的不安与莫名其妙的愧疚,但他也认为,可以通过后天改变。但如今看来,不仅没变化,还因为外部因素恶化了。

      他很羡慕那些小小年纪就敢当着许多大人的面拿起话筒说着中听的话,即使说错了,也不会有人批评嘲笑他,相反还会夸奖他会来事。不管是在哪个年龄层,吴苏水从来都做不到这样,大学时的班级聚会,他也是能避则避。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尤褚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请他帮忙拍一下客卧,他看下有什么缺的东西,提前置办好。

      吴苏水揉了揉洗澡的时候有些进水的眼睛,掀开单薄的被子,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卧。

      他没怎么管客卧,因此灰有点多,他趿拉着拖鞋进去,留下一只只印子。他转了一圈,给尤褚传了个一分钟的视频过去,随后道:“有点脏,要不要帮你扫一扫?”

      尤褚那头刚和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聚餐回来,一身的烧烤和啤酒味,自个的房间都没进呢就先把上衣给脱了,丢进装脏衣服的篓里,一手拿手机一手解皮带,取了条毛巾就往浴室里进。单手打字不方便,于是按语音:“谢谢,不过不用了,等我回去再自个扫,你不是房东,没有义务帮我打扫。”

      吴苏水看着长达十秒钟的语音,转了文字,自己回的也是文字:“好的。那你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吧。”

      尤褚回了个“ok”就把手机放在浴室的置物架上,蹬着脚把深蓝色的牛仔裤和内裤给脱了。

      他明天中午的飞机,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打算今晚睡到自然醒,然后吃个惯例的“送行饭”,被爷奶爸妈一块送到机场,四个小时的行程,然后回到学校,收拾自个的东西,和三个舍友告个别,将退宿书给签了,就可以搬到外面去住。

      尤褚平躺在床上滑着手机,滑到刚通过的新联系人的朋友圈界面,一片空白——没有显示三天还是一个月可见的空白,背景是一枚画在草稿纸上的灰色戒指。

      他将手机给关了,随意地扔在床上,两手交叠垫在后脑勺,屈起一条腿,眼神空洞地望着光秃秃白茫茫的天花板——四天,最多四天后吧,他就可以搬进堂哥的房子里。

      尤褚再次联系吴苏水的那天是周四下午两点钟。吴苏水昨日睡得晚,鸡叫了才开始睡,因此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还有些懵,眼睛没有睁开手就开始摸,铃声戛然而止,他迷迷糊糊“喂”了一声,对面却没有传来声音。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用力地昂起下巴,翻了个身,转到床头柜那边,举起手机眯着眼睛看,黑乎乎的一片,一个迷离的脸倒映在其中。

      吴苏水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彻底清醒了,懊恼地将五指插进发丝里,吞了口唾沫,心情忐忑地回拨了过去。

      尤褚站在小区外面,与保安厅内的一名中年保安面面相觑,还奇怪这人怎么挂他电话,电话就重新打了过来。

      吴苏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飘,心是虚的:“喂?'

      尤褚松开拉行李箱的手,插进裤口袋里,淡淡道:“你醒了吗?我到小区门口了,”他转了一圈,又问了下那看着不太善良的保安大叔:“在西门,你现在方便来接一下我吗?”

      吴苏水手忙脚乱地套上拖鞋,一个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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