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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男人与男人 “叔叔阿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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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您们好，我是尤褚的朋友。”苏水看着一急匆匆和一慢悠悠的人走过来，嘴巴比大脑先行动，将独自反复练习过的这句话说了出来，空着的那只手紧紧地攥皱了衣裤，笑得腼腆又僵硬。不到几秒钟的安静时间，彷佛度过了几十个四季，忐忑地补充：“来您们这边玩，多有打扰了。”
柳荣珠的笑容保持着，眨了几下睫毛极其夸张的眼睛，看向尤褚，暗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见过这位朋友，也没听他提起过。但她走过的路看过的人吃过的盐巴多了去了，不干那让人落不下脚的事，不等尤褚回答，她就拉着尤父先道：“哎哟不麻烦不麻烦。尤褚每年都带朋友回来的，我们早都习惯了。”即刻给吴苏水介绍：“这是你叔叔哈。”
“累了吧，我们先回去吧，这儿站着怪冷的。”柳荣珠催促着丈夫，将尤褚和吴苏水的行李拉过，丢后备箱里，坐上车了尤褚才有机会开口，把吴苏水给简略介绍了一遍。
吴苏水坐在后座，坐得局促，两腿并立着，双手平直地放好，腰挺得笔直，时不时笑笑，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他自认为尴尬的气氛。
柳荣珠应和着尤褚，间隙夸一夸吴苏水长得高长得帅之类的。现在的孩子与他们这一代有代沟，不爱给多问，她担心问多了影响尤褚朋友之间的感情，故而一路上话寥寥，到了家也是撵他们进去休息，晚饭好了再叫出来。
尤褚将行李放好之后，带了吴苏水去他房间对面的客房。
尤褚家里亲戚朋友多，经常有人过来住，所以客房一直是有在收拾的。
“衣柜里有没用过的浴袍和浴巾，牙刷之类的你走到走廊最里面的浴室，柜子里有，或者去我房间里的浴室找也行，拖鞋也有，什么都有，你一会儿收拾好看下还需要什么，没有的再去买。”
吴苏水此刻的感受真是土包子开洋荤，啥都新鲜。
以前小的时候是住那种瓦房，就两座屋子，几兄弟挤一张床上，后来有了点钱建了座平房，但感觉与住在瓦房的时候别无二致，什么都往里头堆，那莹白的瓷砖糊得什么东西都有。但尤褚家就不一样了，干净整洁，什么东西都分类好，要说那些占地几百平方的别墅是算不上，但也比他生活的环境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小心翼翼地四处看，怎么说也是第一次来别人家里，生怕一不小心弄脏了或者出糗了。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得纤悉不苟：“好，我会的，谢谢。”
尤褚一时也没想到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挠了挠后脑：“那，我先出去了？我洗个澡。你也抓紧休息一下，饭应该快好了。”
吴苏水猛点头。
尤褚出去之后，吴苏水直接就地而坐，捂住自己的脸，揉搓几下，嘀嘀咕咕什么，几分钟才起来。从行李箱拿出换洗的衣服，做贼似的开门，尤褚的门虚掩着，有微弱的水声……
照尤褚刚才说的，他走到走廊末尾的浴室，简单熟悉一下，就开始洗澡。
二人都不磨蹭，尤褚比他先进去，必然比他先出来。
家里有暖气，所以他就穿着一件白T，擦着头发出来——明知吴苏水可能要休息的情况下出来，看见人门开着，怔了怔，敲了敲，没人应，他就轻轻地推开，除了地上躺着一大开的行李箱，其余的与回家之前别无二致。
他走出客房，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回自己房间里坐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心不在焉地擦头发。
隔着较远的距离，就那轻不可察的声响，尤褚还是注意到了。
他不爱吹头发，况且室内干，一会儿就变得飘逸了，但吴苏水是客人，没有不给人吹头发的道理。
他扔下毛巾，将自个浴室里的吹风机拔出来，迎面撞上了被热水蒸腾得面色红润呆呆傻傻的吴苏水：“给。我上次回来那间卧室的吹风机就坏了，也不知我妈买了没有，没有的话你用我这个吧。”
的确是坏了，也确实是还没补货。吴苏水刚找了一圈，没找到，又不好叫人，所以想着出来问问，实在没有不擦也行，没曾想尤褚就先拿来了。
吴苏水两手捧着自己的衣服，看见尤褚，些许慌乱地将最底下的底裤给藏了藏，伸出双手：“你放在衣服上面吧，麻烦你了。”
苏水忘记拿毛巾了，头发还淌着零零串串的水珠，将他领口都给淋湿了，锁骨处湿哒哒的，随着呼吸起伏，还反着光，透出水滑亮丽的肤色，尤褚恍惚了眼。
“哦。”尤褚迟钝片刻，自觉有点不对，捂嘴咳了咳，却没有将吹风机给他：“这衣服你一并拿到我房间里来吧，我一会儿拿和我的去洗了，头发也在浴室里吹吧。”
在青宁市，虽说只是租房，但他住进来后，苏水就没怎么进去过了，顶多也只是在门口看，眼下却要进他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地方，还真不好意思。
他微垂着头，唇抿紧，深吸了一口气在尤褚后脚进去，眼睛左右扫了扫，布局挺简洁的，一张书柜、一张电脑桌，就没了。
尤褚指了指里面：“进去吧，衣服直接堆我上面就行。”
外面的衣裤就算了，贴身衣裤苏水还是自己手搓干净了，观察了一下，浴室外头就有一个小阳台。
苏水刚出来，柳荣珠就招呼他们下去吃饭了。
饭桌上，各种热情地让尤褚带苏水出去玩，苏水话不多，但每句都接了，要么就是安安静静地点个头。
尤褚还在实习期，假期自然不比暑假，此次回来除了聚聚聚还是聚聚聚，和几波朋友都约好了，也很苏水说过，到时一块去就行了，不是在进行什么秘密研究，没什么可介意的。
“妈，姐回来吗？”还有三天就除夕了，没见尤茜的人影，她也没跟他说，正好吃饭，顺嘴问一问。
柳荣珠停了筷子：“你姐没说回不回呢。不过她那工作闲的时候很闲，忙的时候也很忙，到时候再说吧。”
他的那群朋友，本来是想让他一回来立马就溜出去聚的，但尤褚考虑到，吴苏水可能会水土不服，故而推了今晚的，明天再出去。
睡觉的时候，吴苏水躺在床上，被子拉至胸口，一只手枕着半张脸，未拉完全的窗帘透进来黯淡的光亮，零星的烟花声忽远忽近，他眼睛迷蒙着，忽睁忽闭渐入梦乡。
“苏水？回来了啊？来，给你哥哥的小孩们发个红包。”
“怎么才发一百？你好歹在外面几年了，你大哥从结婚到现在有要你帮过什么忙吗？！你配当叔叔吗！！”
“还有你弟弟，这学年的补课费还没交呢，不交怎么保他上高中？”
“我们身为你的父母，你不孝敬就算了，怎还与亲兄弟作仇？”
……
床上的苏水一抖。
“吴愁，你别拿我手机。”
“吴愁，放下。”
“吴愁，别乱动。”
“爸爸妈妈，哥哥手机里有黄片，一个男人和一个男人——”
惊出了一身冷汗。
灰暗中的两颗眸子瞪然亮起，空洞洞的平静却又惊涛拍岸般汹涌，胸口剧烈跳动着彷佛要穿过肋骨与皮肉跃于眼前，发缝、手心、衣裳，全都湿了个净，粘腻腻，湿软软。
苏水掀开被子坐起来，双手撑在两侧，弓腰低头，迷茫无神地盯着地板，小口喘气。
男人嘛？
他没喜欢过男人，可也没喜欢过女人，差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无性恋者，可自从遇见了尤褚，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喜欢尤褚吗？第一次见面就有好感。
在他家，做出柜的梦，有一种在下水道里吃饭的慌悚感。
尤褚呢？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会喜欢他吗？
窗是冰凉的，风是带刃的，霜是脆可也会割人的，灰蒙蒙的月光下，勉强的光，与一被套牢的竹笛，一个在外头咆哮，一个在里头絮叨。
毕竟是在自己家，尤褚这一觉睡得无比舒适，要不是坐立不安难以忍耐这份不自在的吴苏水敲了敲他的房门，估计得再睡上两三个小时。
十二点了，该吃午饭了，但如今年轻人的作息都是鸡不叫不睡，日头不过当空不醒，柳荣珠都习惯了，况她们夫妻今天得去医院，说是父母那辈的姊妹摔了，要去探望一番，给尤褚留了条消息就出门了。
昨夜的梦，苏水心悸坐了半个小时，又觉困，重新躺回床上睡，醒来不过九点，在房间转悠一个多小时，又趴在床上玩了快两个小时的手机，其中多次开门偷看对面，面上的失落显了又显，终于还是坐不住，轻轻地敲尤褚的房门，没动静才逐渐加力。
脑子还蒙着。尤褚滚了两圈，捞过床头桌的手机，眯着眼睛一看，已经快一点了，即刻清醒，从床上骨碌滚起来，边急忙地走边穿鞋，一拉开门，就对着突然愣住的吴苏水招了招手：“抱歉，起晚了。”
“先进来坐吧，等我刷个牙带你下去吃饭。”
尤褚直接把门大开，说完这句话就屁颠屁颠地跳到浴室，麻溜地洗漱，吴苏水太过拘谨，只半边屁股坐在床上，脚不自觉地踮着，手指捏住，心里直打鼓，眼睛又不安分地瞎看。
很快，不到五分钟，用纸巾擦着五官膨胀的脸大大咧咧歪歪扭扭地就出来了。
“走吧。”
“我妈做了早饭，不过可能有点凉了，要是想吃我下去了就热，不想吃也行，我们出去吃，吃完了差不多就可以出去了。”
昨天约好的，尤褚朋友有个找到对象的，说是带出来一起看看，和吴苏水说过了的。
吴苏水向来什么都能吃。
刚吃完，尤褚的手机就响个不停。群里的朋友来催了。
去饭店包厢，一面聊天一面吃，吃完了再去唱个K，一年一到两次的联络基本也就算结束了。
今天这波是他在芜江从小到大的朋友，其中有工作了一两年的，有跟他一样的，也有比他小个一两届的，男的女的都有，反正就混在一起玩。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但只要不戳破那层窗户纸，就还是真心朋友。
室外的温度比昨天降了两度，风变大了，打在脸上，跟细刀子似的，眼睛睁都睁不开。
吴苏水轻敌了，就带了一件外套，就那件大衣，不顶风，尤其是长眼睛的风，知道你哪儿有缝隙，就往你那钻，嬉皮笑脸地挑衅。
等车的时候，他缩了缩脖子，双手抱臂，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
稍他后半步的尤褚，盯着他皱起了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