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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一次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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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荒原上的风渐渐平息，只留下几声远处的狼嚎在山谷间回荡。
当第一缕晨曦如同碎金般刺破东方的鱼肚白，林楠已经睁开了双眼。他没有赖床，而是迅速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这是他在这几个月和星团交换守夜时养成的习惯——只有比太阳起得更早，离危险也就远一点。
他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九尾狐，小兽虽然依旧没有活力，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似乎被安稳的睡眠暂时压制了。林楠轻手轻脚地离开早已熄灭的火堆，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
走出木屋，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也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
“星团，走，热身去。”
林楠低声唤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道金白色的残影瞬间从屋顶跃下，稳稳地落在他的肩头。那是一只形态酷似猎豹的星兽，浑身油亮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紫金色的光，唯有一双眼睛灵动的闪烁。这是林楠的伴生星兽，也是他最忠诚的战友。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一人一兽几乎形影不离。林楠发现，星团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情绪，甚至能预判他的动作。这种默契不是通过语言建立的，而是通过无数次遇险与汗水铸就的。
林楠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星力开始缓缓运转。一股紫金色的光晕从他的脚底升腾而起，沿着脊椎直冲头顶。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在林间的树木间飞速穿梭。
星团紧随其后，它的速度比林楠更快，每一次蹬踏树干，都能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一人一兽在密林中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战。
林楠并没有使用全力，而是在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步伐。他在寻找一种节奏，一种能将体力消耗降到最低、同时又能爆发出最强爆发力的节奏。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树木仿佛都变成了敌人，他在脑海中模拟着战斗的场景，如何格挡，如何闪避，如何反击。
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后，林楠浑身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昂扬的斗志。
“呼……”
林楠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星团也停在他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似乎在为他加油。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森林。林楠看着周围被自己撞断的树枝和踩落的枯叶，心中一动。
“正好，这些木材别浪费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锋利的短斧，开始清理刚才训练时留下的“战场”。断裂的树干、粗壮的枯枝，都被他一一砍断，堆放在一起。这些木材不仅可以用来加固木屋的围栏，剩下的还能作为燃料，足够支撑好几天的取暖和烹饪。
林楠干得热火朝天，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泥土里。他看着渐渐堆起的木柴堆，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这种脚踏实地的劳动，让他暂时忘却了暗鸦基地的阴影，也忘却了那些尔虞我诈的阴谋诡计。
回到营地时，九尾狐依旧在沉睡旁边是守着地盘的小星兽。
林楠简单地吃了一些昨晚剩下的干粮——那是一种口感粗糙的压缩饼干，难以下咽，但能提供充足的热量。吃完后，他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一个长条包裹上。
那是他昨天路过一个边陲小镇时，用身上的一点积蓄买下的——一把复合弓。
在这个崇尚星力修炼的世界里，冷兵器虽然没有被淘汰，但更多的是作为星力的载体，比如他腰间的那柄星刃。而弓箭，尤其是这种需要极大臂力才能拉开的复合弓，更多是被那些无法修炼星力的普通人或者是精通猎杀技巧的游侠所使用。
但林楠不一样。
他拿起弓，手指轻轻拂过弓弦，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在上辈子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东西，那种百步穿杨、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只存在于电视里，上辈子多病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有多余的精力去学习爱好。
“这玩意儿……应该挺有意思的。”
林楠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站起身，背起箭囊，对星团挥了挥手：“走，去试试这新家伙的威力。”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大地烤焦。
林楠并没有选择在森林深处狩猎，而是来到了一片位于荒原边缘的稀疏林地。这里视野开阔，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暴晒后的苦涩香气，混合着泥土的干燥气息。蝉鸣声嘶力竭地响着，仿佛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裂。
林楠伏在一处半人高的灌木丛后，这里的视野极佳，前方十几米处是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地，是很多食草动物必经的觅食点。
他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
这是一支特制的破甲箭，箭头由精铁打造，经过特殊的淬火处理，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箭尾的羽毛整齐而坚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楠深吸一口气，将箭矢搭在弓弦上。
他缓缓抬起手臂，肌肉瞬间紧绷。这把复合弓的磅数极大，若是普通人，恐怕连拉开都困难。但对于已经觉醒了星力的林楠来说，虽然吃力，却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嗡——”
弓弦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音。
林楠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左手持弓，手臂纹丝不动，宛如铁铸；右手勾弦，食指和中指死死扣住箭尾。他眯起一只眼，透过那简陋的准星，开始寻找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林楠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衣服贴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但他像一尊雕塑一样，保持着拉弓的姿势，没有丝毫动摇。
这是一种对心性的磨练。狩猎，不仅仅是考验准头，更是考验耐心。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林楠的瞳孔微微一缩，但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只见前方的草丛分开，一只体型肥硕的灰色星兽探出头来。它的耳朵警惕地转动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这只星兽长得像兔子，但比地球的兔子要大上一圈，四肢粗壮，显然是这片荒原上的“老住户”了。它旁若无人地啃食着地上的嫩草，时不时停下来，抖动一下长长的耳朵。
林楠的心跳猛地加速。
就是现在！
他并没有急着射击，而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星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身体微微下蹲，似乎想要逃跑。
“跑？晚了。”
林楠在心中冷哼一声。
他屏住呼吸，指尖的星力微微涌动，顺着弓弦传递到箭矢之上。虽然这把弓不是星器，但在星力的加持下，箭矢的穿透力和速度都会得到质的飞跃。
“稳住……呼吸……瞄准……”
林楠在心里默念。他的视线透过准星，死死地锁定了星兽肩胛后方的位置——那里是心脏的所在，也是一击毙命的最佳角度。
星兽似乎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再次放松下来，低下头去吃草。
就是现在！
林楠的手指猛地一松。
“嘣！”
弓弦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爆响，仿佛一道惊雷在林间炸响，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那支羽箭在星力的包裹下，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星兽。
“噗！”
一声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入肉声响起。
羽箭精准无误地没入了星兽的后心，巨大的冲击力将它小小的身体带得向前踉跄了几步。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瞬间定格。它的前肢在半空中徒劳地划动了一下，似乎想挣扎着站起来，但紧接着，一股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它灰色的皮毛。它颤抖了几下，头一歪，彻底倒在了草地上，不再动弹。只有那支箭的尾羽，还在随着它的尸身微微颤动，像是一面宣告终结的旗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楠保持着射箭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看着十几米外那只不再挣扎的星兽，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上辈子那个躺着病床上苟延残喘的少年，和这辈子这个在荒原上冒险历练的猎手，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
那股混合着恐惧、兴奋和决绝的情绪涌上头顶，让他有些眩晕。
他做到了。
在这个冷兵器与星力并存的世界里，他用一把普通的复合弓，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狩猎。
林楠缓缓放下弓，只觉得双臂一阵酸软，双腿也有些不听使唤。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然后一步步朝着猎物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当他真正站在那只星兽面前时，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这种气味对于在和平年代长大的灵魂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冲击。林楠皱了皱眉，胃里有些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他蹲下身，看着那只星兽。
它的眼睛还睁着，红宝石般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变得黯淡无光。那双眼睛倒映着正午刺眼的阳光，也倒映着林楠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林楠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那柔软却已逐渐冰冷的皮毛。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不是游戏里的数据，也不是超市里包装好的冷鲜肉。这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因为他的一个动作，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有对生命的敬畏。生命是如此脆弱，一支箭就能轻易终结。
有对自己行为的后怕。如果刚才手抖了一下，如果猎物反击了，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
这种欣喜不是因为杀戮，而是因为生存。
这是他的第一次狩猎，他亲手获取了食物，亲手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证明了自己有能力活下去。
“谢谢你的馈赠。”
林楠对着野兔的尸体，郑重地说了一句。对每一个被猎杀的生命保持最后的尊重，因为它们的死亡，换取了猎人的生存。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星兽拾起。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他心头一颤。
他背起猎物，握紧了那张刚刚夺去一个生命的弓，一步一步，走出了这片被正午阳光笼罩的、寂静的森林。
身后，那片空地上，只留下了一小片被压倒的青草，和一滴在阳光下逐渐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林楠生起了一堆篝火，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声响。他将星兽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开始处理猎物。
这对于上辈子连鱼都没杀过的林楠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他拿起锋利的匕首，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他先是割开星兽的皮毛，然后小心翼翼地剥离。温热的血液沾湿了他的双手，滑腻腻的触感让他有些恶心，但他强迫自己适应。
他想起了上辈子在电视上看过的荒野求生节目，努力回忆着那些步骤。开膛、破肚、取出内脏。
内脏还在微微蠕动，林楠咬着牙，将不需要的部分全部剔除，只留下了鲜嫩的肉块。他又去河边打来水，将肉块反复清洗，直到血色褪去，露出白皙的肉质。
“不知道这玩意儿味道怎么样。”
林楠看着眼前这一堆处理好的肉，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找来几根干净的树枝，将兔肉串起来，架在火上开始烘烤。
随着温度的升高，肉表面的水分迅速蒸发，油脂开始滋滋作响，滴落进火堆里，激起一阵明亮的火光。一股浓郁的肉香逐渐弥漫开来，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蛋白质燃烧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楠时不时刷上一点从镇上买来的调料，虽然简单，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荒原上，已经算得上是奢侈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肉终于烤好了。
外皮金黄焦脆，还在滋滋地冒着油泡。林楠撕下一条后腿，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咔嚓。”
焦脆的外皮在齿间崩裂，鲜嫩多汁的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那是一种混合着炭火香气和肉香的绝妙味道，没有任何腥膻之气，口感竟然意外地……像鸡肉。
“像鸡肉……”
林楠咀嚼着嘴里的肉，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上辈子的他，最喜欢吃的就是奶奶做的黄焖鸡。那种软糯鲜香的味道，是他记忆中家的味道。
看着手中的烤星兽腿，林楠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家常”的味道了。
“好吃。”
他喃喃自语，大口吞咽着。
星团还有小星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林楠笑着撕下一大块最好的肉，扔给了它们。星团嗷呜一口咬住，扭头和小星兽撕开，两小个吃得欢天喜地。
吃饱喝足后，林楠靠在石头上，看着漫天的繁星，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他摸了摸手边的复合弓，心中充满了信心。
“明天，再去试试。”
他想。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回上辈子做饭的手艺，甚至可以在这个世界里，练就一手百步穿杨的神技。而这，将成为他手中又一张强劲底牌。
夜色再次笼罩荒原，但这一次，林楠的心中不再只有担忧，更多了一份名为希望的火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