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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妲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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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荒原，是被金色的阳光唤醒的。
昨夜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露水气息。阳光穿透了稀疏的云层，像是被打碎的金箔，洋洋洒洒地铺陈在广袤的荒原之上。斑驳的光影在枯黄的草丛和嶙峋的怪石间跳跃，给这片死寂的土地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机。
林楠坐在熄灭的篝火旁，手里正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上面串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兽肉。
这是他昨天在荒原深处猎杀的一只“裂地猪”。虽然肉质粗糙，但在经过了一夜的腌制和清晨的烘烤后，油脂已经被烤得滋滋作响，金黄的脆皮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孜然和不知名香草的味道，在空气中肆意流淌。
林楠撕下一小块肉，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烤肉的焦香瞬间在舌尖炸开，虽然有些烫，但那种实实在在的饱腹感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他一边咀嚼着，一边抬起头，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一块平坦的黑色岩石上。
那里，正趴着一团雪白。
那是一只九尾雪狐。
小家伙侧躺在岩石上，身体蜷缩成一个优雅的“S”型。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那九条蓬松硕大的尾巴，每一条都像用上好的天鹅绒织就一般，层层叠叠地铺散开来，如同一条华丽的白色毛毯，将它娇贵的身躯严严实实地盖在下面。
它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头顶的两只耳朵微微竖起，却不是为了警戒，而是随着微风轻轻颤动。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此刻正半眯着，眼皮耷拉着，透出一股慵懒至极的倦意。
阳光洒在它的皮毛上，折射出一圈淡淡的光晕，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冰雪雕琢而成的艺术品，神圣而不可侵犯。
林楠看着它这副“朕乏了，勿扰”的德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家伙，明明只是一只狐狸，却偏偏长了一副皇室贵族般的高傲架子。
“喂，小家伙。”
林楠手里扬了扬刚撕下来的一块肉干，那是他特意留下的瘦肉部分，没有肥肉，也没有筋膜，是整只兽最好的一块。他冲着岩石上的雪狐晃了晃，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总不能一直‘小家伙’、‘喂’地叫你吧？”
林楠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毕竟，就在三天前，他在猎杀裂地猪时遭遇了兽潮围攻，是这只突然出现的九尾雪狐出手，用那九条尾巴卷起漫天风雪，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虽然它当时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但救命之恩，林楠还是记在心里的。
然而，对于林楠的搭话，岩石上的雪狐——也就是霍知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竖起的耳朵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噪音。
霍知年此刻的内心是极其复杂的。作为雪狐族的皇子，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得如此境地。不仅身受重伤，修为尽失，还变成了这副幼崽的模样，被一个人类捡回了营地，像养宠物一样养着。
“人类，真是一种聒噪的生物”。
霍知年在心里冷哼一声。他瞥了一眼林楠手里的肉干，那点凡俗的肉香对他这种神兽来说，简直就是垃圾。若不是现在身体虚弱，他才不屑于吃这种东西。
林楠见它不理自己，也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这只狐狸的高冷。他把肉干放在一旁的树叶上，开始自顾自地琢磨起来。
“既然你全身雪白，又是在荒原上捡……咳，遇到的，不如叫‘小白’怎么样？简单好记。”
林楠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小白？”
空气安静了三秒。
雪狐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连尾巴尖都没抖一下。它仿佛周围的空气都比这个名字有趣。
霍知年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小白？亏这个人类想得出来。这是哪只阿猫阿狗都能叫的名字！本殿下的名字是霍知年，知书达理的知，流年不利的年——呸，是意气风发的年！
他的眼神里分明写着：庸俗，简直俗不可耐。
林楠摸了摸鼻子，看着雪狐那副嫌弃的表情，觉得这个名字确实有点太随意了。毕竟这可是九尾天狐，传说中的神兽，叫“小白”确实有点暴殄天物。
“那……叫‘雪球’？你缩成一团的时候挺像的。”
“雪球？”
这一次，雪狐有了反应。
如果狐狸有眉毛的话，霍知年此刻的眉头一定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冷的蓝眸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冷冷地瞥了林楠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控诉：你是在把本殿下当成食物吗？
随即，他嫌弃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甚至还用一只毛茸茸的前爪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
本殿下乃是堂堂皇室继承人，岂能用这种圆滚滚的、随时会被踩扁的食物名字？这简直是对他高贵血统的侮辱！
“啧，这也不行啊。”林楠有点挠头了。他看着手里的树枝，又看了看雪狐那轻盈的身姿，“那叫‘闪电’？象征速度快？”
雪狐连头都懒得回了。他直接把脸埋进了那九条蓬松的尾巴堆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抗拒姿态。
闪电？太土了。而且本殿下的身法是“踏雪无痕”，岂是那种只会乱窜的闪电能比的？
“‘疾风’？”
依旧是沉默。
“‘霜儿’？”
还是沉默，并且身后的尾巴极其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林楠脸颊痒痒的。
林楠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要被掏空了。他看着那团雪白的身影，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极其接地气的名字。
“‘大毛’？”
轰！
这一次，雪狐的反应简直堪称剧烈。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他对着林楠龇了龇牙，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寒光闪闪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是野兽在警告入侵者的声音。
仿佛在说：你敢再乱起名，信不信本殿下现在就跳下去咬断你的喉咙？
林楠吓了一跳，手里的树枝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摆手：“好好好，不叫大毛，不叫大毛。”
看着雪狐那副炸毛的样子，林楠心里反而乐开了花。看来这只傲娇的小狐狸还是有底线的。
他看着眼前这只脾气不小的小家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家伙长得这么漂亮，一身白毛如同绸缎般顺滑，九条尾巴更是仙气飘飘。而且它这一身魅惑众生的皮囊，还有这傲娇又高冷的性格……
林楠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讲什么悄悄话一样喊道：
“那……叫你‘妲己’怎么样？”
这一声喊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荒原上的风似乎停了，阳光也变得有些刺眼。
雪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妲己？！
霍知年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那个传说中迷惑君王、导致商朝灭亡的千年狐狸精？！
林楠这个混蛋，他是在侮辱本殿下的性别吗？本殿下可是个纯爷们！还是在嘲笑本殿下的容貌，觉得本殿下也是那种靠美色诱人的妖物？！
霍知年气得想跳起来，化出原形给林楠一爪子。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又看了看身后那九条虽然蓬松但还没完全长成的尾巴。确实……有点像那个传说中狐狸精的幼崽版。
尤其是刚才晒太阳时，他似乎确实摆出了一个有些妖娆的姿势。
看着林楠那副欠揍的坏笑，霍知年心中的怒火莫名地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羞恼。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大声吼出“本殿下是男的”，但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有软糯的、撒娇般的“嘤嘤”叫声。
这简直是双重打击！
最终，这只高贵的落难皇子，竟然对着这个名字，生不起气来。
因为他发现，这个名字虽然有些戏谑，但在某种程度上，确实配得上他的美貌。而且，不知为何，在林楠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也许是因为这个名字里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也许是因为这个名字是属于林楠的专属称呼。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是第一个属于他的标记。
林楠见它这副表情，先是一愣，以为它又要发脾气，正准备改口叫“铁柱”或者“旺财”来逗逗它，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只见九尾雪狐（妲己）轻哼了一声。
那是一种极其傲娇、极其受用，却又要装作勉为其难的哼唧声。
他从岩石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极其舒展、极其妩媚的懒腰。九条尾巴在空中如同波浪般起伏，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一根毛发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紧接着，他迈着优雅的猫步——不，是狐步，一步一步走到了林楠的面前。
在林楠震惊的目光中，这只刚才还高冷得像个冰山一样的狐狸，竟然极其自然地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抵在了林楠的大腿上。
然后，他开始动了。
他用毛茸茸的脑袋在林楠的腿上蹭来蹭去，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蹭到林楠腿上最敏感的痒痒肉。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讨好。
九条蓬松的大尾巴更是缠上了林楠的小腿，那毛茸茸的触感，带着温热的体温，瞬间击中了林楠的心脏。
这哪里还是什么凶猛的星兽，这分明就是一只成了精的“祸水”！
林楠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大腿传遍全身，酥酥麻麻的。他看着怀里这只正在卖力卖萌、活脱脱一个“祸国妲己”附体的小家伙，彻底没脾气了。
这只狐狸，绝对是成精了。
“行行行，服了你了。”林楠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手指穿过那柔软如云朵般的毛发，“既然你不反对，那以后就叫你妲己了。”
雪狐（妲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个大功率的马达。他的脑袋在林楠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整个身体都摊开，完全依赖地压在了林楠的腿上。
哼，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本殿下就勉为其难接受这个名字吧。
而且……这人类的腿，确实还挺暖和的。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人一狐，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原上，享受着片刻的温馨与宁静。
林楠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傲娇的小狐狸，心里充满了柔软。他不知道的是，他随口起的这个名字，日后将会在联邦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毕竟，谁能想到，那个令星际闻风丧胆、手段狠辣的雪狐皇子霍知年，竟然会被一个人类叫做“妲己”，并且还甘之如饴呢？
而此刻的霍知年，正沉浸在林楠温暖的抚摸中，心里却在打着别的算盘。
既然你叫我妲己，那你就是本殿下的人了。以后本殿下恢复了实力，一定把你拐回雪狐族，做本殿下的……贴身侍卫！对，就是贴身侍卫！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林楠那张温和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这笔买卖，本殿下稳赚不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