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Swallove ...
-
“今天实在是长促啦！”张诸葛聊一晚上也没聊明白啥，就觉得包厢里气压高的爆表，直到要走才终于说了今晚最自然的一句话。
沈晏秋依旧笑着，说：“改天可以再约。”
旁边向岚舟声音淡淡，“嗯，下次可以去逛一逛春江楼，沈先生喜欢那边的梨园戏。”
沈晏秋没应他这一声，张诸葛临近离别好不容易松下来的一点儿气又堵回去了。
今晚一晚都这个状态，他抛话题，沈晏秋应，向岚舟往沈晏秋那边儿引，然后沉默。
张诸葛哈哈哈，继续抛。
靠。
“哈哈哈那就下次聚啊！”张诸葛一点儿都不真心实意道。
小七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气氛组打了个辛苦分。
张董和向岚舟顺路，沈晏秋的停车房和他们是反方向，背道而行时，小七心里重重松下口气。
他这只手戴过珠绳纹过花叶，却难得会环上一个昂贵的男士表。
手腕上的异样绷着神经，以至于沈晏秋在前面停了步，他都险些迎面撞上去。
“抱歉。”小七连退几步拉开距离，原本就垂着的头压得更低了些，搭在身前的手紧了紧，指节蹭到个有些凉的东西，他顿时想把手给背到身后去，但还是凭着惊人的职业素养，稳声问：“沈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沈晏秋的声音轻得温柔，像浮在暖光上的雾，“你……我可以给你钱。”
小七马上会意，动作麻利，没有半秒犹豫，从手腕上取下那“好多钱”。
“不用的沈先生。”小七把表摘下来，轻松不少，只是取下来后发现旁边就是个垃圾桶，又有些不确定，沈晏秋是想让自己把表扔掉呢，还是想让自己给他呢？
思量再三，他还是小心翼翼抬起眼，视线探向那张脸。
对方漂亮漆黑的桃花眼垂着，小七怔了一瞬，留意到那双黑眸的走向——在自己手上。
始终在自己手上。
他即刻懂了，双手将表往前递。
腕表的碎钻映着走廊的光，在视野里轻轻地晃了晃，像海面荡起的浪花。
沈晏秋身体有点儿不受控制，过了很久，脑神经才后知后觉开始传递信息，他迟钝地意识到——那是向岚舟买的表。
小七看见那只瓷白的手伸过来，沈晏秋把那只表拎到手里。
长时间昏暗的视野突然又降下去一个度，他有些奇怪，闭了闭眼，然而再掀眸时，指尖突然一疼——那种灼烧的疼。
他发现自己拎在手里的是一块烧的通红的铁。
铺着地毯的地面传来一声闷响，小七看着沈晏秋微蹙着眉，把那只表丢到地上。
“呃……”小七在捡与不捡间徘徊几秒，看向他，“……沈先生？”
暖黄的光线虚虚地笼下来，梦一般，看得小七生愣两秒。
就在那两秒，沈晏秋突然又蹲下去。
他伸手去捡那块烧红的铁。
只是指尖刚碰到表壳，眼前暗了一晚的光终于碎了。
所有的色彩最后融成了黑。
“沈先生！”
小七看着眼前毫无预兆倒下去的人，一声“我草”卡在喉咙还没出来，就被人猛地一推。
他一时没站稳，摔到地毯上，反应过来时只看见几个黑衣人架了沈晏秋就跑，连带着地上的表也捡走了。
然后耳边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居然还有另一批黑衣人从不知道哪儿冲了出来。
前面带了沈晏秋原本跑得不紧不慢的几个黑衣人发现后面追上来的人，几声脏话后加快了速度，小七一双圆眼睛瞪成了死鱼眼，都忘了从地上起来。
半晌，他才跑到露台，看着那群人架着沈晏秋往地下车库跑，很快，几辆黑色宾利从车库驶出来。
与此同时，原本在追他们的那批黑衣人调转方向，跑向另一个停车库。
而就在那群人开车的间隙，几辆停在鎏金园区路边的银黑色圆灯小轿车紧跟上黑色宾利。
又过一会儿，一批长型黑车加入这场追逐。
秋夜的寒风灌进镂空的燕尾服，小七被吓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而在那片空白中，那张漂亮温柔，又有些疏离冷漠的脸间歇浮现，有一瞬，他看见那双黑湿的多情眼裹在昏黄的光线里掀起，漆黑死寂的瞳孔里有一个削瘦冷淡的身影。
小七浑身一哆嗦，猛然回神，跌跌撞撞往一个方向跑——向先生！
向先生！！
*
打头的那辆宾利里，一个黑衣人摘了眼镜，跟旁边的同事道：“哇那大圆眼睛是谁的人啊？”
副驾驶的同事往后张望两眼，“谁知道。”
话音才落，耳机里就传来垫尾那辆车的同事的声音，“我靠怎么还有车？”
有人在耳机里问：“还有车什么意思？”
那边回：“就是除了大圆眼睛还有追车啊……草，老古董还挺猛，把最后面的大圆眼睛给撞了。”
宾利尾车的司机说完这句抬眼看向后视镜：不远处的山道上亮着几簇光。两批，一批是银黑色小轿车，圆灯还挺萌；另一批则是长型黑车，像墨色里游走的黑色长蛇。
下一秒，夜幕划开“轰”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司机耳膜发颤。银黑车失控地撞向山道护栏，火星溅在夜幕里，像绽开的冷花。
“oi，”耳机里有同事问：“谁又撞车了？先生说看着就好贵的车不给撞的呐，撞坏了他赔不起卖掉我们去赔啊。”
然后就有人接：“哇，那撞那个黑长蛇啊，长得跟古董一样肯定不值几个钱的啦。”
又有人骂：“蠢蛋，那种车一看就最贵啊。”
尾车司机的副驾驶满头黑线，“喂喂喂你们开在前面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呐，撞什么撞那么想死啊？”
尾车司机又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只剩两个大圆眼睛了，照这么撞下去，黑长蛇绝对会追上宾利头车，而沈晏秋就在那辆车里。
这会儿起码还有两个大圆眼睛，一会儿要是两个大圆眼睛都被撞没了，他就是把车横在路上黑长蛇都能顶着宾利去追。
“如果失联了我们将在XX方位等待接应。”司机跟耳机里的同事交代完，转向副驾驶，“准备跳车。”
刺啦——
宾利以一个近乎蛮横的角度横过来，车身斜斜卡在山道中央，像块突然从崖壁上坠下的巨石。
后面的司机猛踩刹车，轮胎碾过湿滑的路面，发出尖锐的嘶鸣，车头堪堪停在宾利车尾半尺处，保险杠几乎要贴上对方的后轮毂。
然而下一秒，车身还是一震，两辆大圆眼睛跟后面的黑长蛇连环撞在一起，宾利往前蹭了一点，最终稳稳卡在一个弯道。
***
张诸葛跟向岚舟走着倒是比在包厢充当气氛组放松多了，只是单独面对这个带着许多未解之谜的年轻青年，他多少有些顾忌。
不过仔细想来，向岚舟这么高冷的人大半是不会主动跟自己聊天的，张诸葛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开口说：“向先生觉得今天的剧怎么样啊？”
问完就有点后悔了。
实际上今晚向岚舟的视线不是在地上，就是在沈晏秋身上。
张诸葛忍住扶额的冲动，给上一秒的自己打圆场，“哈哈哈西剧都是一个套路，东方的舞台倒是分付很多呐！”
向岚舟抬起浅瞳看了看对方，迟疑两秒，突然喊他：“张先生。”
“我是Swallov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Swal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