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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翻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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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谢知寒把贺清按在诊疗椅上，转头冲赵一鸣和傅灵伍挥了挥手：“你们俩先出去等着，太多人在这，贺清该不好意思了。”
赵一鸣还想说什么，被傅灵伍一把拉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谢知寒眼底的认真，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眼贺清后背的血迹，嘴里嘀咕着“回头再收拾那两个混蛋”。
门一关上，诊所里瞬间安静下来。
医生拿着碘伏和纱布走过来，示意贺清脱下卫衣。
贺清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抗拒。
“怕什么？都这样了还硬撑。”谢知寒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又刻意放轻了声音，“医生是来帮你处理伤口的，总不能让伤口一直流血吧？”
贺清咬着唇，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拉起卫衣的下摆。
黑色的衣料褪去，后背的景象让谢知寒倒吸一口凉气——大片青紫的瘀伤交错着，最严重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暗红色的血已经浸透了里面的纱布，黏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嘶——”医生倒吸一口凉气，“这伤怎么弄的？下手也太狠了。”
谢知寒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强压着脾气，没让自己当场发作，只是低声对贺清说：“别怕，医生处理的时候会轻点。”
贺清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酒精消毒的刺痛感传来时，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攥着诊疗椅的边缘，指甲都嵌进了塑料里。
谢知寒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他想起五年前，贺清不小心摔破膝盖，还会皱着眉跟他撒娇，让他帮忙吹吹；可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却只是一个人硬扛着，连一句疼都不肯说。
“忍一忍，快好了。”谢知寒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贺清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放松了些许。他能感觉到谢知寒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带着一丝暖意，驱散了些许疼痛和恐惧。
医生麻利地处理好伤口，重新包扎好，叮嘱道：“伤口有点深，最近别沾水，别做重活，按时来换药，不然容易感染。”
谢知寒连忙点头，掏出钱包付了钱，扶着贺清站起来。
贺清穿上卫衣，依旧把帽子戴上，口罩却被谢知寒摘了下来：“戴着闷得慌，伤口也需要透气。”
走出诊所时，夜色已经很深了。赵一鸣和傅灵伍还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围了上来：“团子，你没事吧？”
贺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很轻：“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傅灵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明天跟我去班主任那告状，让杨正政和郑杰给你道歉，还得赔偿你的医药费！”
贺清的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不用了……”
“什么不用？”谢知寒瞪了他一眼，“他们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不能就这么算了！以后有我们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赵一鸣和傅灵伍也跟着附和：“对！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贺清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湿润，轻轻“嗯”了一声。
四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贺清走在中间，被三人护着，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却不再是一片冰凉。
或许，他并不是真的一无所有。班主任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谢知寒把贺清拉到李老师面前，撸起他的袖子，露出胳膊上青紫交错的瘀伤，又指着他额角重新包扎的纱布，语气带着怒火：“班主任，您看！这都是杨正政和郑杰干的！昨天中午在宿舍把贺清打成这样，还害得他一下午加一晚上没上课，打工的地方都差点没法去！”
贺清站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后背的伤口被绷带缠着，稍微动一下就隐隐作痛。
他低着头，没说话，却默认了谢知寒的话。
杨正政和郑杰被喊来的时候，还一脸无辜：“班主任，您可别听他胡说！我们昨天中午就是跟贺清闹着玩，根本没动手！他身上的伤说不定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闹着玩能闹成这样？”赵一鸣忍不住插话，“我们昨天在小饭馆找到他的时候，他后背的血都把黑卫衣浸透了！你们还敢狡辩！”
“那我们怎么知道他是怎么弄的？”郑杰梗着脖子，“说不定是他打工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故意赖在我们身上！”
两人一口咬定没动手，说得有模有样，反而让李老师有些为难。
她知道杨正政和郑杰平时爱调皮捣蛋，但贺清刚转回来，也确实可能在外面遇到意外。
“贺清，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李老师看向贺清，语气温和，“你跟老师说实话，这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贺清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就被杨正政抢先：“李老师，您别问他了，他肯定是被谢知寒他们撺掇着来讹我们的！我们真没打他！”
谢知寒气得想上前理论，却被傅灵伍拉住。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李老师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他们在撒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何至安站在门口，背着书包，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何至安？”李老师愣了愣，“你怎么来了？你知道什么？”
何至安走进办公室，目光掠过杨正政和郑杰瞬间变得慌乱的脸，缓缓开口：“昨天中午，我在宿舍。杨正政和郑杰先动手推搡贺清，后来三人扭打在一起，贺清被他们两人压制，一直处于下风。他身上的伤，就是那时候被打的。”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正政和郑杰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何至安：“何至安！你胡说什么！你当时明明什么都没说，现在怎么突然帮他作证？”
何至安没看他们，只是看着李老师，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陈述事实。”
他昨晚想了一夜，贺清那副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的模样，还有谢知寒三人焦急寻找的身影，让他心里那道坚守多年的防线，终究还是破了。
“对他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在面对贺清的遭遇时，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李老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何至安向来沉稳正直，从不撒谎，他的证词可信度极高。“杨正政、郑杰，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两人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神躲闪，再也不敢狡辩。证据确凿，他们再怎么抵赖也没用了。
“妈，我们错了……”杨正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哭腔，“我们就是看贺清新来的，想逗逗他，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李美易直接甩了一巴掌给杨正政说“别叫我妈！！！”
“逗逗他？”谢知寒冷笑，“把人打成这样叫逗逗他？你们也太过分了！”
李老师严厉地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立刻给贺清道歉！写一千字的检讨，明天在全班面前念！医药费由你们两家承担，另外，记警告处分一次！如果再有下次，直接通知家长，停课反省！”“还有晚上杨正政你回家一趟”
“是……”杨正政不敢反驳
杨正政和郑杰都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对贺清说了句：“对不起。”
贺清抬起头，看了何至安一眼。少年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神色清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何至安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贺清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看着谢知寒三人关切的眼神，又想起何至安刚才的证词，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也并非全是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