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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好像有点令人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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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志秀的冷哼和嘀咕没能逃过语文老师的耳朵,老师讲课的话音一顿,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吴志秀,看你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想来是觉得贺清的作文不配这个评价?那正好,我来考考你——高二上册第10篇课文,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文章的主旨和艺术手法。”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吴志秀。她虽是年级前五的尖子生,此刻却脸色一白,猛地站起来辩解:“老师,这篇文章我们还没学到呢!我怎么知道呀?”
“没学到就不能提前了解?”语文老师挑眉,语气不松不紧,“既然你有功夫对同学的作文说三道四,不如多花点时间积累。坐下吧。”
吴志秀憋得满脸通红,悻悻地坐下,头埋得低低的。
语文老师没再理会她,转头看向贺清,语气缓和下来:“贺清,你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贺清身上,连谢知寒都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毕竟这篇课文确实还没正式讲授。
贺清却从容地站起身,目光清澈,语速平稳地开口:“这篇文章以‘故乡的月’为线索,主旨是借月色抒发对故乡的眷恋和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艺术手法上,作者运用了情景交融和对比,将童年月色的明亮与如今月色的朦胧相对比,既突出了记忆与现实的落差,也深化了思乡之情……”
他条理清晰地拆解着文章的结构、意象和情感,甚至引用了文中的关键语句佐证,分析得鞭辟入里,完全不像没学过的样子。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贺清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在回荡。
吴志秀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颊火辣辣的;何至安看着贺清的背影,眼里满是惊讶——他没想到贺清不仅作文写得好,知识面还这么广;谢知寒则一脸骄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非常好!”语文老师等贺清说完,立刻赞许地点头,“逻辑清晰,分析透彻,甚至比教学参考书上的解读更有见地。
贺清,这就是天赋加努力的结果,也是对‘学霸’最好的诠释——不仅能做好当下的事,还能主动拓展边界。”
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吴志秀身上,语气严肃:“成绩好不代表可以轻视他人,真正的优秀,是尊重每一个人的努力和才华。希望有些同学能引以为戒。”就抱着教材离开教室了
贺清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坐下,谢知寒立刻悄悄递给他一颗糖,用口型说:“你也太牛了!”
贺清接过糖,指尖微微发烫,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课间的喧闹声里,何至安伏在桌上演算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满复杂的公式,眉头微蹙着陷入卡顿。
吴志秀趴在一旁,侧脸埋在臂弯里,显然还在为课堂上的批评闹别扭。
贺清从厕所回来,路过两人座位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何至安的草稿纸——那道力学题的受力分析步骤错了关键一环,恰好是他之前钻研过的题型。
想起上次被杨正政、郑杰打伤时,是何至安站出来提供了关键证词,贺清顿住脚步,轻声开口:“这里的摩擦力方向判断反了,应该结合运动趋势来分析。”
声音不大,却瞬间戳中了吴志秀的烦躁点。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戾气,没等贺清再说下去,抬手就狠狠推在他肩膀上:“吵死了!你能不能滚远点,闷死我了!”
贺清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跄着摔倒在地,手掌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磨出了淡淡的红痕。他撑着地抬头,看向吴志秀的眼神带着一丝错愕,轻声唤道:“表姐,我……”
“表姐?谁认你这个表弟!”吴志秀猛地提高声音,眼眶却倏地红了。
傅灵玖和杨优优两人在预习下节课的课题,见状立刻起来过来扶起贺清,傅灵玖气得脸色涨红:“吴志秀,你也太过分了!贺清好心指出错误,你凭什么推人?”
杨优优也皱着眉帮贺清拍掉身上的灰尘,看向吴志秀的目光满是不满:“有情绪也不能拿别人撒气啊!”
吴志秀看着贺清掌心的红痕,却突然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贺清,你别一副无辜的样子!要不是你爸爸,我小姑——我小姑怎么会死!”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教室里,喧闹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人身上,何至安停下笔,看着吴志秀泛红的眼眶,又看向贺清苍白的脸,眼底满是震惊——他从不知道,贺清和吴志秀竟然是表亲,更不知道这段藏在背后的往事。
贺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父亲的暴力、母亲的离世,那些他拼命想尘封的过往,此刻被吴志秀狠狠揭开,暴露在众人的目光里,让他浑身发冷
何至安下意识想跨过座位去看贺清的情况,刚起身就见门外的李鹿猛地冲进来,指着吴志秀皱着眉反驳:“吴志秀,你多大他多大?再说那事根本不是贺清干的,你不应该冲他撒气的”
吴志秀本就憋了一肚子委屈,看着李鹿维护贺清,周围同学也都投来异样的目光,瞬间绷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眼睛红得吓人,她趴在桌子上放声哭道:“可她是我最爱的小姑啊!是我爸爸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走了,我难道不该讨厌他吗?”
哭声里的绝望让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贺清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掌心擦伤的刺痛,听到这话时,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良久,他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每个字都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可那也是我妈妈呀。”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趴在桌上,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弯折却不肯弯腰的野草。
谢知寒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想牵起手看看他的情况,却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没事了,有我呢。”
傅灵玖和杨优优也围了过来,看着贺清的背影,脸上满是心疼。
何至安坐在原位,看着贺清孤单的背影和吴志秀抽泣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那场悲剧里,没有谁是真正的旁观者。
上课铃声急促响起,物理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扫了眼趴在桌上的贺清和仍在抽噎的吴志秀,没多问一句——大概是见惯了青春期的小摩擦,只清了清嗓子:“上课,翻开物理课本第37页,今天讲牛顿第二定律的应用。”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师翻动书页的声音和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刺耳声响。
贺清依旧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听着老师讲解公式,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掌心的擦伤隐隐作痛,更痛的是胸口翻涌的情绪——妈妈的离世、吴志秀的指责、众人的目光,像一张网将他困住。
一只温热的手悄悄伸到他桌下,递过来一片止痛药和一张湿纸巾。
贺清微微抬头,瞥见谢知寒担忧的眼神,对方没说话,只是用口型示意他“先处理伤口”。
贺清接过东西,指尖碰到谢知寒的掌心,感受到一丝暖意。
他低头,用湿纸巾轻轻擦拭掌心的擦伤,刺痛让他皱了皱眉,却也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吞下止痛药,他悄悄将湿纸巾揉成一团塞进桌肚,重新趴在桌上,却没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后背。
谢知寒看着他的动作,悄悄松了口气。他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重点,偶尔侧头看一眼贺清,见他呼吸渐渐平稳,才放心继续听讲。
斜前方的吴志秀已经坐直了身体,眼眶依旧通红,却强迫自己盯着黑板,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关节泛白,显然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
何至安偶尔瞥向她,又看向贺清的方向,眼神复杂,手里的笔却没停,认真记录着老师讲的解题步骤。
物理老师的讲课声平稳而单调,公式和例题在黑板上密密麻麻排列,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沉默的张力。
贺清趴在桌上,听着身边谢知寒写字的沙沙声,感受着那份不动声色的陪伴,心里的寒意渐渐消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