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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失身了? ...

  •   包厢里的热气正盛,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滚着,毛肚和肥牛在汤里翻着花,众人正争论着别墅复习的分工,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光喝酸梅汤没意思,要不整点小麦果汁?”

      这话一出,满屋子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沈时迁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可以啊兄弟!这词儿用得够隐蔽!不过未成年喝这个,合适吗?”

      贺清眼睛一亮,立刻附和:“没事没事!少喝点,就当庆祝咱们复习基地敲定了!”

      谢知寒也来了兴致,凑过来贼兮兮地问:“那玩意儿度数高不高?别喝两杯就醉了,到时候丢人丢到别墅去。”

      傅灵伍白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放心,就喝那种低度的,跟饮料似的,主要是图个气氛。”

      一直安静坐着的周婧也忍不住笑了,点头道:“偶尔喝点没关系,不过得少喝,别耽误了复习的正事。”

      何至安没说话,只是抬眼扫了贺清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几瓶冒着气泡的低度小麦果汁被摆上了桌,透明的玻璃杯里倒上浅金色的液体,泡沫细腻地堆在杯口。
      众人举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里,沈时迁扯着嗓子喊:“祝咱们寒假复习顺利,明年全都杀进最高学府!”

      “干杯!”
      “必须的!”

      笑声和碰杯声混着锅底的香气,在暖融融的包厢里漾开,连窗外的风,都好像染上了几分甜丝丝的味道。
      浅金色的小麦果汁泡沫还沾在杯口,贺清只喝了两杯,脸颊就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也开始发飘,扒着桌子哼哼唧唧地念叨:“还能喝……再来一杯……”

      谢知寒眼疾手快地按住他伸出去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半搂半扶地圈在怀里,冲众人扬声道:“行了行了,这货喝醉了,我送他回去。”

      贺清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还不忘挥着手喊:“复习……别墅……别忘了……”

      何至安原本已经站起身,脚步顿在原地,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看着谢知寒熟稔地揽着贺清的腰,看着贺清乖乖地靠在他的肩头,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他们从初中到高中,几乎一直是同桌,那些挤在一张课桌刷题、抢零食、分享小秘密的时光,是他怎么也插不进去的亲昵。
      到了嘴边的“我送他”三个字,又被他咽了回去。

      是啊,谢知寒和贺清同桌这么多年,比他更清楚贺清喝醉了该怎么照顾。

      他默默放下脚步,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轻声道:“路上慢点。”

      沈时迁和符玉也跟着起身,嚷嚷着要顺路一起走,周婧笑着叮嘱谢知寒记得给贺清煮点醒酒汤。
      傅灵伍和赵一鸣也收拾好东西,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了火锅店,推门时,冷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灌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众人在火锅店门口分道扬镳,谢知寒扶着脚步虚浮的贺清往左边走,何至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融在一起,才缓缓转过身,裹紧了外套,独自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街边的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谢知寒半拖半抱地把贺清塞进实验高中附近那套婚房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漫过一尘不染的客厅——每周都有阿姨来打扫,地板光可鉴人,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
      谢知寒踢掉鞋,把贺清往肩膀上又掂了掂,径直往主卧走。整个房子也就主卧铺了干净的床单被套,他周末偶尔回来补觉,别的房间都还空着积灰。

      把人扔到柔软的床垫上时,贺清还不安分地哼哼唧唧,手乱抓着扯住了谢知寒的衣角。
      一股淡淡的酸腐味飘过来,谢知寒低头一看,好家伙,贺清的外套下摆沾着一片可疑的污渍,连他自己的卫衣前襟都没能幸免。

      “操,”谢知寒低骂一声,认命地把贺清扒了个干净去洗澡。醉鬼浑身软得像没骨头,还不老实扭来扭去,嘴里嘟囔着“何至安……笔记……别墅……”。
      谢知寒嫌他脏衣服膈应,翻箱倒柜找出自己囤的新裤衩给他套上,又把两人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这才拖着一身疲惫躺到床上,沾着枕头就睡死过去。

      第二天清晨,贺清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宿醉的头痛来得凶猛,他捂着头坐起来,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自己居然只穿了条陌生的黑色裤衩,料子柔软,明显是新的。再环顾四周,这不是他家,也不是宿舍,陌生的卧室装修精致,床头柜上还摆着谢知寒的游戏机。

      记忆断片到昨晚举杯碰杯的瞬间,贺清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失身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掀翻屋顶。

      谢知寒被他吼得从床上弹起来,睡眼惺忪地瞪着他,反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打得贺清“哎哟”一声抱头。

      “喊魂呢?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谢知寒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昨晚你喝多了吐我一身,咱俩身上全是你的呕吐物,不洗澡能睡?衣服都脏得没法要了,你还想怎样?”

      贺清懵了,愣愣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新裤衩:“这……这不是我的。”

      “废话,”谢知寒扯过被子裹住自己,打了个哈欠,“你的脏衣服早被我扔洗衣机了,这是我新买的,没穿过,便宜你了。”

      贺清低头看着那条裤衩,又想起自己昨晚断片后的混乱,脸颊瞬间红透,耳根都烧得发烫。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小声嘟囔:“那……那你昨晚没对我做什么吧?”

      谢知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差点笑出声,伸手又给了他一下:“做什么?伺候你这个醉鬼洗澡都够我累的了,还做什么?贺清你脑子里能不能少装点黄色废料?”
      贺清摸着发烫的耳根,还在不死心地追问:“真……真没别的?”

      谢知寒简直被他气笑了,翻身坐起来,伸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那头柔软的黑发揉得像个鸡窝。“你一个学霸,脑子里不想着复习,不想着怎么帮我们这群苦逼高二党冲刺最高学府,净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他说着,伸手戳了戳贺清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嫌弃:“两个大男人能干什么?难不成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再说了,你那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全是些禁止未成年接触的黄色废料,我看你就是闲出屁来了!”

      贺清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颊红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悻悻地撇撇嘴,伸手扒拉掉谢知寒的手,小声嘟囔:“我哪知道……我昨晚断片了嘛……”

      “断片了就瞎想?”谢知寒白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行了,别杵着了,赶紧起来洗漱。
      我妈炖了醒酒汤,一会儿让阿姨送过来,喝完了正好合计合计寒假去傅灵伍家别墅复习的事。”

      贺清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挪下床,目光还忍不住在那条陌生的新裤衩上瞟了瞟。

      谢知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回头又补了一句:“裤衩就送你了,新的,没穿过,别一天天的跟个小姑娘似的胡思乱想。”

      话音落下,贺清的脸又腾地红了,抓起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暖乎乎的醒酒汤盛在白瓷碗里,氤氲的热气熏得贺清鼻尖发痒。
      他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舌尖尝到淡淡的姜味和红糖甜,宿醉的头痛也消散了大半。

      谢知寒坐在对面的餐椅上,扒拉着碗里的小笼包,忽然抬眼看向他,语气漫不经心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寒假这段时间,过年之前你都跟我住这儿吧。”

      贺清舀汤的手顿了顿,垂眸看着碗里晃荡的汤水,没说话。

      他家里确实没人了。三年前母亲被父亲家暴离世,他抄起桌上的花瓶砸得父亲重伤,之后父亲入狱,他进了少管所。
      出来后那栋空荡荡的房子就再也没回过,冷清得连风穿堂而过的声音都透着孤寂。

      “你家没人,回去待着多没劲。”谢知寒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补充,“在这儿咱俩能一起打游戏,晚上睡不着还能聊天,想学习了就凑一块儿刷题,总比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他怕贺清觉得别扭,又补了句软话:“要是你不想跟我挤主卧,我一会儿就给阿姨打电话,让她过来收拾个客卧,换套新的床单被套,保证敞亮干净。”

      贺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温热的瓷面熨帖着指尖的凉意。
      他抬眼看向谢知寒,对方正低头啃着包子,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从初中到高中的同桌时光,那些一起抢零食、一起躲老师抽查、一起在课桌下传小纸条的画面,忽然就涌了上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贺清吸了吸鼻子,闷声应了句:“……嗯。”

      “嗯什么嗯?”谢知寒挑眉,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是同意挤主卧,还是要收拾客卧?给个准话,我好安排。”

      贺清放下碗,耳根悄悄泛红,半天憋出一句:“……挤主卧吧,客卧收拾起来麻烦。”

      谢知寒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算你识相,省得我折腾。”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把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阴霾,都晒得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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