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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方真突然的的来访 ...

  •   窗外的天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贺清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动一动,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箍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后背紧紧贴着谢知寒的胸膛,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谢知寒的手臂横亘在他的腰上,腿还不轻不重地压在他的腿上,那股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谁让谢知寒一米九的个子,压着他这个一米七四的,简直像座小山丘。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谢知寒常用的牙膏味道。
      贺清的脸颊瞬间就热了,他尝试着轻轻挣了挣,结果非但没挣脱,反而让谢知寒抱得更紧了些,连带着下巴都搁在了他的发顶,闷哼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别动……再睡会儿。”

      贺清瞬间就僵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知寒胸膛的起伏,隔着薄薄的睡衣,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敲在他的耳膜上。
      阳光渐渐爬高,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谢知寒的手臂上投下细细的光影,能看到他手臂上淡淡的青筋,还有掌心温热的温度。

      贺清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柑橘香,混杂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暖融融的,让人忍不住犯困。
      他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谢知寒怀里缩了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终于动了动。谢知寒的脑袋蹭了蹭他的发顶,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声音低哑得不像话:“醒了?”

      贺清的脸颊更烫了,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谢知寒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点力道,却没彻底放开,只是微微侧过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白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饿不饿?我去做早饭。”

      贺清抬头看他,正好撞进谢知寒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贺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不饿……”

      谢知寒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带着温热的触感。

      “那再躺会儿。”谢知寒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不过这次换你压我,省得你说我欺负人。”

      贺清猛地抬起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攥着被子的指尖微微用力,瞪着谢知寒,声音又轻又急,还带着点奶凶奶凶的劲儿:“我才不压你呢!”

      那点力道落在谢知寒眼里,跟挠痒痒似的。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震得贺清的心跳更快了。
      谢知寒故意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着他的耳廓,热气拂得贺清浑身发麻:“为什么不压?你压我,我就不压你了,公平吧?”

      贺清被他磨得没脾气,偏过头不去看他,脸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像只闹别扭的小猫:“不公平……你太高了,压着不舒服。”

      谢知寒简直要被他这副样子萌化了。他伸手捏了捏贺清泛红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让人爱不释手。“那我把腿收起来,只让你枕着胳膊好不好?”谢知寒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哄小孩的意味,“这样就不压着你了,嗯?”

      贺清的睫毛颤了颤,偷偷抬眼瞟了他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过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嗯”字。

      谢知寒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先把压在贺清腿上的腿收了回来,再慢慢抽出横亘在他腰上的手臂,垫到他的颈下。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怀里的人,生怕他反悔似的。

      手臂的厚度刚刚好,枕着不算硌人,还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贺清的脑袋轻轻陷在臂弯里,鼻尖离谢知寒的脖颈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那股清冽的雪松柑橘香更浓了些,混杂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

      谢知寒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只是侧躺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贺清的腰侧,力道松松散散的,像是怕勒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却又被彼此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

      他们只是和好了,又不是谈恋爱了。贺清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
      可鼻尖萦绕的味道,颈下温热的触感,还有身侧那人平稳的呼吸声,都让他的心湖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和,只能乖乖地枕着谢知寒的胳膊,听着他的心跳声,眼皮一点点变得沉重。

      谢知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和细软的白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贺清的发梢,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掠过。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光线从最初的熹微变成了耀眼的金黄,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的挂钟“当”地响了一声,惊得贺清的睫毛颤了颤。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已经亮得刺眼,显然已经日上三竿。

      颈下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麻,贺清刚想动一动,就听到身侧的人低笑出声:“醒了?这次是真的该起了,再躺下去,午饭都要错过。”

      贺清的脸颊瞬间又红了,他连忙从谢知寒的胳膊上抬起头,小声嘟囔着:“都怪你……”

      谢知寒坐起身,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看着他红透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怪我?是谁枕着我的胳膊,睡得连钟响都听不见的?”

      贺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把头埋进被子里,假装没听见。

      屋子里的笑声轻轻回荡着,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涌进来,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温馨得不像话。

      谢知寒先起了床,趿着拖鞋进了厨房。贺清赖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底的红血丝褪去了不少,气色看着好了许多。

      等他洗漱完走出卧室时,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温热的排骨汤,都是简单却暖胃的家常菜。

      谢知寒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看他慢吞吞地晃过来,伸手敲了敲餐桌,语气带着点催促:“快点过来吃,我下午还有一节课,别磨蹭。”

      贺清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抬眼看向谢知寒,对方正低头喝汤,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下午什么课啊?”贺清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专业课,”谢知寒抬眼瞥了他一下,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他碗里,“你吃完了要么回实验室,要么就在这儿待着,钥匙给你放玄关了,记得锁门。”

      贺清的筷子顿了顿,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暖融融的。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谢知寒看着他这副闷头干饭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带着吃饭的速度都放慢了几分,只想多陪他一会儿。

      厨房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莲子百合粥的清甜混着米香漫出来,飘得满屋子都是。
      谢知寒走后方,真守在灶台边,不时用勺子搅两下,防止粥底粘锅,贺清就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个还没剥完的橘子,指尖沾着淡淡的橘汁,垂着头,安静得像只温顺的小猫。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给方真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粥,忽然轻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贺清,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的温柔:“说起来,你和阿寒认识这么久,应该知道他现在学的是什么吧?”

      贺清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睡意,点了点头:“知道,法学。”

      “是啊,法学。”方真叹了口气,嘴角却弯着欣慰的弧度,“他小时候总跟着我去律所,看着我整理卷宗、开庭辩论,那时候还奶声奶气地说,以后要做比妈妈还厉害的律师,能保护所有人。没想到长大了,还真的选了这条路。”

      她关掉燃气灶,将砂锅端下来放在隔热垫上,又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瓷碗,慢悠悠地盛粥,动作不紧不慢,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我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从一个小镇姑娘一步步走到今天,深知这行的不容易,但也清楚,这条路能走多远。”方真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我不求他能继承我的衣钵,只希望他能在我铺的路上,走得更稳,飞得更高。”

      贺清捏着橘子瓣的手指微微收紧,橘子的酸甜汁水浸到指缝里,他却没什么心思去尝。
      他看着方真盛粥的背影,想起谢知寒偶尔提起母亲时的模样,眼底总是带着骄傲的光。

      “我已经给他规划好了,”方真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推到贺清面前,又递给他一把勺子,笑意温和,“等他大三,就送他出国留学。那边有我当年的导师,人脉和资源都在,能带着他好好学。等他拿到那边的文凭回来,无论是进顶尖律所,还是走别的路,都能比别人起点高些。”

      她顿了顿,看着贺清惊讶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对儿子的期许:“我们家阿寒性子稳,有韧劲,做事又认真,只要肯沉下心,将来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到时候啊,说不定我这个做妈的,都要被他超过了。”

      方真的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贺清的心湖里,瞬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握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粥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让他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呢。

      谢知寒的爷爷是省级老书记,一辈子清正廉明,门生故吏遍布各地;
      谢知寒的爸爸是省级厅长,做事雷厉风行,在省里颇有威望;
      而方真阿姨,更是业内顶尖的律师,打赢过无数场硬仗,名声赫赫。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背景,谢知寒从一出生起,就站在了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方真为他铺的路,平坦又宽阔,从选专业到出国留学,从积累人脉到未来的职业方向,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稳妥得让人羡慕。

      贺清低下头,看着碗里软糯的莲子和百合,忽然觉得有些酸涩。
      他想起自己,母5亲早逝,父亲入狱,孑然一身,靠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才勉强读到现在,做实验熬的无数个通宵,不过是为了能在这个领域里,有一席之地。
      而谢知寒呢,他的未来,早就被光明和坦途填满了。

      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偶尔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有了交集,可终究,还是要走向不同的方向。

      方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失神,放下勺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半点没有居高临下的意味:“怎么了?是不是觉得阿姨管得太多了?其实我也知道,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给他提个建议,最终怎么走,还是要看他自己。”

      贺清猛地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指尖有些发凉:“没有,阿姨,您想得很周全,谢知寒他……他肯定能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方真看着他眼底的黯淡,心里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她没有点破,只是笑着将一碟小菜推到他面前:“尝尝这个,阿姨自己腌的萝卜干,配粥正好。别想太多啦,年轻人的路,总要自己走一走才知道。阿寒这孩子,看着懂事,其实骨子里犟得很,说不定将来,还会做出些让我意想不到的选择呢。”

      贺清抬起头,对上她温和的目光,心里的那点酸涩忽然淡了些。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融融的,一直暖到了心底。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余晖将天边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厨房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笼罩着两人,粥香袅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馨。

      贺清看着方真含笑的眉眼,忽然又想起谢知寒抱着他说“我有点冷”的样子,想起他低头给自己吹头发时的温柔,想起他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放进自己碗里的小动作。

      或许,方真阿姨说得对。

      谢知寒的未来,确实有无数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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