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贺清的大学毕业典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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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香渐渐淡了下去，窗外的天色又沉了几分，橘红色的余晖慢慢被藏青色的夜幕取代。方真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她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褶皱：“时间不早啦，阿姨也该回去了，律所还有点事要处理。”
贺清连忙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刚才没吃完的橘子，脸颊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点局促的客气：“阿姨，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方真摆摆手，弯腰拎起沙发上的手提包，又转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想起床上那团柔软的被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就在这儿待着吧，阿寒的钥匙不是给你了吗？晚上要是饿了，冰箱里有菜，自己随便做点，别又熬着不吃饭。”
她走到玄关换鞋，动作慢条斯理的，换好鞋后又转过身，目光落在贺清那头花白的头发上，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心疼。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轻轻拍了拍贺清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春日里的风：“清清啊，阿姨知道你做实验辛苦，但身体是本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看你这孩子，瘦得都没几两肉了。”
贺清的鼻子微微发酸，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知道了，阿姨。”
“还有啊，”方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阿寒那孩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得很。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别跟他计较，直接跟阿姨说，阿姨替你教训他。”
这话像是一颗小石子，在贺清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他的耳根又红了，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方真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对这个安静懂事的少年又多了几分喜欢。她最后叮嘱了一句：“等阿寒回来，让他给我回个电话。你们俩好好的，别总熬夜，知道吗？”
“嗯，知道了阿姨。”贺清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
方真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传来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贺清站在玄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暖融融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到方真的车缓缓驶出小区的大门，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砂锅上残留的一点粥香，还有方真刚才带来的，属于长辈的温柔气息。
贺清靠在窗边，看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暮色，脑子里又想起方真说的那些话——谢知寒的未来，光明又坦荡，出国留学，成为顶尖的律师，站在更高的地方。
而他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握着试管，写着实验报告，熬了无数个通宵，只为了在科研的路上，能多走一步。
他们的未来，真的会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吗？
贺清的心里，忽然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屋子里的粥香渐渐散尽，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贺清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方真说的那些话。
谢知寒的未来，是铺着红毯的康庄大道，出国留学，顶尖律所，满身荣光。
而他呢，守着一间实验室，熬着数不清的通宵，前路漫漫，不知道能走到哪里。
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的交集，会不会只是一场短暂的意外？
贺清想得入了神，连门锁转动的声音都没听见。直到一股熟悉的雪松柑橘香扑面而来，一个温热的胸膛轻轻贴在他的后背，结实的手臂穿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他才猛地回过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谢知寒的声音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意，又透着点慵懒的温柔，下巴搁在他的发顶，蹭得他有点痒。
贺清的身子瞬间僵住，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平稳的心跳，还有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的温度，那股熟悉的安全感将他包裹住，却又让他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谢知寒抱着，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和困惑，小声地问了一句：“你老喜欢抱我干嘛呀？”
这话一出，身后的人愣了一下，抱他的力道紧了紧，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震得贺清的耳膜微微发麻。
谢知寒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他就这么抱着贺清，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就是觉得，抱着你，才踏实。”
贺清的眼眶猛地一热，心里那点迷茫和酸涩，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揉碎了，化作一股暖流，涌遍了四肢百骸。
他转过头，正好撞进谢知寒的眼睛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灯火，也映着他的身影，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贺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谢知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贺清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贺清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没有。”
谢知寒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屋子里的灯光暖融融的，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只是和好了，又不是谈恋爱了。
贺清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可鼻尖萦绕的雪松柑橘香，还有怀里温热的触感，却让他觉得，这样的时光，好像也不错。
蝉鸣聒噪的盛夏，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校园的红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是贺清的毕业典礼的日子，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笑闹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洋溢着青春散场的热烈与怅然。
贺清站在人群边缘，略显单薄的身影裹在宽大的学士服里，衬得他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愈发清瘦。一头醒目的花白头发在乌压压的人潮里格外扎眼，却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毕竟这位可是传说中的“学霸天花板”，高二那年就以满分国考的成绩保送进来，还没来得及体验多少大学生活，就被白豪教授一把揪进了实验室，连课都很少来上，满打满算在这所大学里待了两年，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典礼的流程冗长又繁琐，校长的讲话、优秀毕业生代表的发言，贺清听得有些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学士服的衣角，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实验室里那些熬红了眼的深夜，是白豪教授恨铁不成钢的叮嘱，还有……谢知寒端着热粥站在实验室门口，笑着骂他“不要命”的样子。
“贺清！”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清回过头，就看到谢知寒逆着光朝他走来，手里还举着一台相机。他今天没穿校服，只是简单地穿了件白T恤和牛仔裤，身形挺拔，眉眼含笑，瞬间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来，拍张照。”谢知寒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镜头前带，“好歹也是你的毕业典礼，总得留个纪念。”
贺清的脸颊微微发烫，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头发花白，表情木讷，旁边的谢知寒却笑得眉眼弯弯，衬得他愈发格格不入。
“别动啊。”谢知寒按下快门，又低头翻看了一下照片，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拍得不错，回去给你洗出来。”
典礼结束后，毕业生们纷纷脱下学士服，换上自己的衣服，三三两两地离开校园。
贺清跟着谢知寒往实验室的方向走，脚步不疾不徐。
“白教授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贺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本硕连读的名额批下来了，下学期开始，直接跟他读研究生。”
谢知寒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恭喜啊。”
贺清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想起方真说的话，想起谢知寒光明坦荡的未来，再看看自己，似乎注定要和实验室绑在一起，一辈子和瓶瓶罐罐打交道。
“你呢？”贺清忍不住问，“大三真的要出国吗？”
谢知寒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还不确定。”
风拂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贺清看着谢知寒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贺清的大学毕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