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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又聚一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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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叶被晒得晃眼，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热浪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贺清跟在谢知寒身侧，脚步不疾不徐，宽大的学士服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两人手里都拎着没来得及放回宿舍的杂物，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交叠着落在铺满梧桐絮的小路上。
实验室的方向已经遥遥在望，白教授的车还停在楼下，想必还在里面忙着整理实验数据。
贺清攥着衣角，心里还在琢磨着本硕连读的课程安排，冷不丁就听见身旁的人开口。
“暑假我不打算回去，”谢知寒的声音被蝉鸣衬得格外清晰，他侧过头看了眼贺清，眼底带着笑意，脚步却没停下，“就跟你一起在我那套房子那里住着吧。”
贺清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谢知寒，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衬得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你……”贺清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夏日的热浪堵住了，连声音都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不回家吗？阿姨那边……”
他想起方真那天温柔的模样，想起她说起谢知寒未来规划时的期许，下意识地就觉得，谢知寒暑假应该是要回家的，说不定还要跟着方真去律所实习，为大三的出国留学做准备。
谢知寒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顶的梧桐絮，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烫得贺清的耳朵微微发红。
“我跟我妈说过了，”谢知寒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她说实验室那边忙，让我多盯着你点，别让你又熬通宵忘了吃饭。”
贺清的脸颊瞬间就热了，他连忙低下头，避开谢知寒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里的纸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才不用你盯着……”
“不用？”谢知寒低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故意压低声音，“那上次是谁在实验室晕过去，还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这话一出，贺清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猛地抬起头瞪了谢知寒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闹别扭的小猫。
谢知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揉了揉贺清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就这么定了。暑假我每天去给你送饭，你也别总待在实验室，晚上回来早点睡。”
风又吹过，卷起一阵蝉鸣。贺清看着谢知寒含笑的眉眼，心里那点错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融的感觉。
他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阳光依旧炽热，蝉鸣依旧聒噪，可贺清却觉得，这个盛夏，好像变得格外有意思起来。
实验室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堆满实验报告和试剂瓶的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贺清和谢知寒并肩走进去时，白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抬头瞥了他们一眼，挥挥手笑道：“毕业典礼结束了？正好，贺清，把你桌上那叠实验数据整理好，暑假要是想琢磨，带回家看也成，别总闷在这儿耗着。”
贺清应了声，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那张桌子被他收拾得还算整齐，只是摞着厚厚一沓装订好的资料，从实验原理到数据分析报告，满满当当都是他这两年的心血。
谢知寒没闲着，主动挽起袖子，帮着把散落在桌上的零散纸张归拢到一起，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大号的帆布包，递到贺清手边。
“装这个里吧，结实，还不勒手。”
贺清嗯了一声，弯腰把最厚的一沓数据报告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他动作细致，生怕折到纸张的边角，连带着那些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都仔仔细细叠得方方正正，才敢放进去。
谢知寒站在一旁看着，也不催他，只是时不时伸手搭把手，把他够不着的资料递过来。
“这些都要带？”谢知寒看着包里渐渐鼓起来的轮廓，忍不住问了句。
“嗯，”贺清点头，指尖拂过封面上自己写的名字，“下学期要跟着白教授做新项目，这些旧数据说不定能用上。”
说话间，他又把几本专业书塞进包的夹层里，拉上拉链时，帆布包已经沉甸甸的了。
谢知寒伸手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挑眉看向他：“这么沉，你打算自己拎着？”
贺清刚想说“我可以”，就见谢知寒已经自然地把包甩到肩上，另一只手还不忘拎起他放在桌角的学士帽，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走了，还愣着干嘛？晚高峰要来了，堵在路上可没好果子吃。”
贺清看着他肩上沉甸甸的包，又看了看他手里轻飘飘的学士帽，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上谢知寒的脚步，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着白教授的方向挥了挥手。
夕阳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谢知寒肩上扛着沉甸甸的资料，手里还把玩着那顶学士帽，脚步不疾不徐。
贺清跟在他身侧，晚风拂过，卷起两人衣摆的一角，带着盛夏傍晚独有的温热气息。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赶着回家的模样。贺清看着身旁谢知寒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肩上扛着再多的资料好像也没那么重了，连带着这个夏天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谢知寒侧着身，小心翼翼地把肩上的帆布包卸下来，生怕动静大了惊扰到身后的人。
贺清跟在他身后，进门就踢掉了拖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径直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
整理资料的疲惫，加上毕业典礼上晒了大半天的太阳，这会儿倦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和谢知寒说句话，就阖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谢知寒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他把帆布包轻轻放在玄关柜上，又走过去，弯腰捡起贺清踢到一边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客厅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他怕贺清着凉，转身去卧室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熟睡的猫。
做完这些，谢知寒才走进厨房。冰箱里还剩早上方真带来的新鲜食材，他系上围裙，洗菜、切菜、开火，动作娴熟利落。
抽油烟机的声音很轻，锅里的番茄炒蛋滋滋作响，飘出诱人的香气，和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晕染出一室温馨。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两菜一汤，都是贺清爱吃的口味。谢知寒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却见沙发上的人睡得正沉。
暖黄的灯光落在贺清脸上，勾勒出他清瘦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头花白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边，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谢知寒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原本想叫醒他吃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贺清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然后，他俯下身，在贺清洁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
这个吻带着饭菜的香气，带着晚风的温柔，更带着他藏了许久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风声，和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谢知寒就这么蹲在沙发边，看着贺清的睡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夏天，好像真的会变得不一样。暖黄的灯光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空调的凉风裹着饭菜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悠悠地打着转。
贺清是被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透，远处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坐起身，身上的薄毯滑落下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人盖得严严实实。
“醒了？”谢知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点烟火气的温和，“正好，我去把菜热一下，马上就能吃了。”
贺清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挪到餐桌旁坐下。没一会儿，谢知寒就端着热好的饭菜走出来，番茄炒蛋还冒着热气，排骨汤的香味直钻鼻腔。
他拿起筷子，刚扒拉了两口饭，就听见对面的人开口。
“对了，”谢知寒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语气轻快，“明天我叫了赵一鸣他们来家里聚餐。”
贺清咬着排骨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
“还有傅灵伍，周婧学姐你也认识的，就是那个性子有点暴躁的，”谢知寒掰着手指细数，眉眼弯着笑意，“符玉也来，那家伙还是老样子，沉默寡言的，估计来了也只顾着低头吃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何至安和刘子明学长也叫上了，大家好久没聚过了，正好趁暑假热闹热闹。”
贺清的筷子悬在半空，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人的模样。赵一鸣的爽朗，傅灵伍的跳脱，周婧学姐风风火火的性子，符玉安静的侧脸，还有何至安和刘子明学长温和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他和谢知寒在大学里为数不多的交集。
“家里……会不会太挤了？”贺清小声问了一句，心里有点莫名的姐他在实验室待得太久，已经好久没体会过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了。
“挤什么？”谢知寒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地方大着呢，到时候大家一起动手做饭，再买点啤酒，肯定有意思。”
贺清看着他眼里的呢，这个暑假，好像真的会变得很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