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余温篇 ...
-
暮色漫过仓库的窗棂时，地上的书本终于被归置整齐，最后一点余晖落在纸箱的封条上，晕开暖融融的金边。
齐佳豪的指尖还沾着灰尘，他垂着头，刚才的戾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点没处搁的局促。喻凯明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没入衣领，他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把最后一箱文具推到角落，动作轻缓。宋弥章蹲在地上，把散落的橡皮和铅笔一一塞进笔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齐佳豪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仓库里静极了，只有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混着晚风里青草的气息。
齐佳豪先开了口，声音低哑得厉害：“我……篮球明天就还回来。”
喻凯明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听不出情绪。
宋弥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两人：“天晚了，要不……今晚凑合一晚？镇上的招待所不远。”
仓库离镇上还有段路，夜色渐浓，再走回去实在不安全。喻凯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招待所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窄窄的双人床，空调嗡嗡地吹着微凉的风。宋弥章先去洗了澡，出来时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沐浴露淡淡的栀子香。他把干净的毛巾递给喻凯明，对方接过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腕，温度烫得惊人。
齐佳豪是最后一个洗的，他出来时，喻凯明和宋弥章正并肩坐在床边，翻看着白天整理的捐赠名单，昏黄的台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他顿了顿，走过去，挨着宋弥章坐下，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
没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喻凯明合上册子，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冷硬。“累了就睡吧。”他说。
床很窄，三个人躺下时，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齐佳豪的后背贴着喻凯明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他耳根发红。宋弥章躺在中间，呼吸浅浅的，发丝蹭过齐佳豪的脖颈，痒丝丝的。
夜风穿过窗缝，带来远处的蛙鸣。
齐佳豪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喻凯明的手背，这次没人躲开。喻凯明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齐佳豪僵了僵，慢慢放松下来，侧过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宋弥章的额头。少年的呼吸带着栀子香，清清淡淡的，让人安心。
宋弥章似乎是醒着的，他微微偏过头，脸颊蹭了蹭齐佳豪的肩膀，像只温顺的猫。喻凯明伸出手，轻轻揽住两人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熨帖着肌肤。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淌过床沿，淌过交叠的手指，淌过少年们微微起伏的胸膛。
没有激烈的言语，没有汹涌的情绪，只有晚风与月光，伴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在小小的房间里，酿出一整晚的余温。
天快亮的时候，齐佳豪先醒了。他看着宋弥章熟睡的侧脸，又看了看喻凯明低垂的眼睫，悄悄抬手，握住了两人的手指。
晨光熹微，落在交握的手上，暖得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要不要继续写三人第二天归还篮球时遇到留守儿童的情节，让这个故事的羁绊更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