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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担心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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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陈玥七点十分到校，赵曜的车已经停在车棚里。陈玥路过时看了一眼，却发觉前轮的车胎贴着地面，侧边有一道清晰的划痕。
他收回视线，走进教室。
“早。”赵曜抬起头。
“早。”陈玥放下书包，“车胎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路上不小心刮到什么了。”
“修车铺几点开门？”
“七点半。”赵曜说，“我中午去推。”
“中午我陪你去。”
赵曜看向他，陈玥已经低头开始读课文了，没再接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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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完后就是数学课，今天老师讲解小考最后一道大题，全班只有不到十个人做对。赵曜是其中之一，他的解法比参考答案更简洁。
“这道题，请赵曜同学上来分享思路。”
教室里安静下来。赵曜站起来，走向讲台。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一步。讲解清晰明了，一如既往十分顺畅，只不过在第写第四步的等式时，他把“α”写成了“a”，划掉，重写，往后，却又写错，又划掉，重写。
粉笔在黑板上刮出轻微的刺耳声。
等写到最关键的一步时，他的笔尖却停住了。粉笔抵在刚刚写下的公式上，迟迟没有落下。
陈玥疑惑地看着赵曜瘦削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教室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这里要考虑函数的周期性。”老师出声提示。
赵曜迅速补上，语速很快地解释了剩下的步骤，讲完后便立刻回到座位，机械般地掠过陈玥担忧的目光。
陈玥的眼神紧紧跟着赵曜从台上下来，眼神在他瘦削的脸颊与乌青的眼下之间徘徊。
赵曜有事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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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陈玥陪赵曜去修车铺。
修车师傅蹲在地上检查车胎，手指沿着侧面摸了一圈，在划痕处停下。
“这是刀片划的。”师傅抬起头，“人为故意的吧？”
“能补吗？”陈玥问。
“口子太大，补不了，得换胎。”师傅看了眼墙上的钟，“内胎我这儿有现货，二十五一付。要换吗？”
赵曜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陈玥先一步把两张纸币放在台面上：“换。”
赵曜转头看他。
“回头你再还我。”陈玥说，“现在先换。”
师傅接过钱，开始拆车轮。赵曜站在一旁，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靠在门槛上，看着师傅换轮胎。
“知道是谁干的？”陈玥问。
“大概知道。”赵曜说。
“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二十分钟后，车胎换好了。赵曜推着车走出铺子，陈玥走在他旁边。
“期末考领完成绩单。”赵曜忽然开口，“我爸会来。”
陈玥看着他。
“这次他来，是因为你爸也会来。”赵曜说，“他想认识一下陈教授。”
街边有汽车驶过，带起一阵风，把赵曜校服下摆吹起来。
“他在利用你吗”陈玥问。
“嗯。但我不在意这些。”赵曜说，“他怎么对我无所谓，我已经习惯了被他利用，我现在还没成年，不能脱离与他生缘上的关系，而且，我妈的病还需要他的帮助……总之，我不在乎他怎么对我。”
“但你不行。”赵曜看向陈玥，“我不想他利用你。尽管一开始他把我转学到这里，安排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
陈玥静静地看着赵曜。
“但是我现在后悔了。”赵曜停下脚步，看向陈玥。
一阵风吹过来，吹落了枝桠的枯叶，落在赵曜的发梢。
陈玥抬起手来，轻轻拂去那片枯叶，笑着说:
“害，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他摆摆手，“早上看你状态不对，我都担心死了。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利用。至于我爸，那你就更放一百八十个心吧，他心眼子比□□子还多呢。”
“你担心我？”赵曜捕捉到。
“呐！这话说的，我们好歹也有了几个月的情分吧，我担心你不是很正常吗？你是不知道刚刚在课上你说话的状态有多么不对劲。不止我担心你啊，王硕啊，小李子他们也很担心你啊，下课还偷摸着来问我你怎么了呢…”
陈玥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赵曜赶快走，催促不然上课要迟到了。赵曜听话地加快了步伐，眼睛却流连在陈玥身上久久不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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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陈玥本想让赵曜坐家里的车一起回去，他自行车刚补好胎，还是先不要骑。教室绕了一圈没找到人，去机房也没看到。
他等了一会儿便发去消息：【你不在机房吗？】
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十分钟。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
手机震了。
赵曜：【我在医院。母亲临时做检查。】
陈玥：【需要帮忙吗？】
赵曜：【我自己可以。你找我有事吗？】
陈玥：【你吃了没？】
赵曜：【还没。】
陈玥:【等我。】
陈玥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背好书包，走出教学楼。
他让司机先载自己去校门口那家便利店。
一个金枪鱼饭团、一个照烧鸡、一袋切片吐司、一包火腿片、一盒草莓牛奶、一盒原味酸奶。结账时，他又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盒赵曜上次说喜欢的薄荷糖。
店员扫码：“一共八十七块五。”
陈玥付了钱，把东西装进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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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玥站在市一院住院部楼下，等电梯的间隙，他拿起手机打算给赵曜发信息，下一秒，电梯门打开，赵曜走出来。
他看见陈玥，脚步停了一瞬。
“你怎么……”话说一半，看见了陈玥脚边鼓鼓囊囊的书包。
“路过。”陈玥站起来，“顺道买的。”
他把书包打开，拿出两个饭团和一盒牛奶，放在旁边的座椅上。其余的东西拉上拉链，一起放过去。
“剩下的你带回去吃。”陈玥说，“家里应该有冰箱吧。别老不吃饭只吃泡面。”
赵曜低头看着那堆东西，心虚地把手里装满泡面盒的垃圾袋往身后藏了藏。
本想下楼扔个垃圾，没想到被抓个现行。
“……谢谢。”他说。
陈玥点点头：“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陈玥。”赵曜叫住他。
陈玥停下，回头。
“没事。路上慢点。”赵曜说。
陈玥点点头，走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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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早，刘老师在竞赛班公布了省队集训名单。
陈玥，赵曜，两人都在列。
下课后，同学们陆续散去。陈玥收拾书包时，刘老师走过来。
“你和赵曜的项目中期汇报在下周三。”刘老师压低声音，“有几位高校教授会来旁听，包括省竞赛委员会的专家。准备充分一点。”
“好。”
“另外，”刘老师顿了顿，“赵曜最近状态怎么样？”
陈玥抬起头。
“他母亲那边情况我知道一些。”刘老师说，“如果压力太大，可以适当请假。竞赛是长跑，不是冲刺。”
陈玥没说话。
“你和他走得近，”刘老师看着他，“有些话别人不好说，你可以多关心。”
陈玥点头：“知道了。”
刘老师走后，教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窗外梧桐叶正一片片落下。他把最后几本书装进书包，拉上拉链，拿出手机。
陈玥：【明天去图书馆吗？半决赛要开始准备了。】
赵曜：【周日可以吗？周六我有别的事情。】
陈玥：【好。周日见。】
赵曜望着手机屏幕里与陈玥不间断的聊天记录，关闭了屏幕。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电脑上将要完稿的新项目报告，窗外，最后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窗台上，赵曜望着满屏的文字与数据，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