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迟到的九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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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已经没有盛夏的燥热，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阳光从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映在教室地板上，像一条金色的带子，把粉笔灰照得清清楚楚。
江祈澈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那本已经卷角的《高等数学》，呼吸有点乱。
他迟到了。
不是那种偶尔晚到几分钟的迟到，而是——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他整整晚了四十分钟。
原因很俗套：昨晚熬到凌晨三点，把新学期的选课表改了又改，结果早上闹钟响了三次都被他按掉。等他惊醒的时候，宿舍里空荡荡的，连隔壁床的胖子都已经背着包消失了。
江祈澈冲进教学楼的时候，铃声刚落，走廊里安静得可怕。他贴着墙走，像个做了坏事的学生，耳朵却忍不住去捕捉教室里的声音——是高数老师的声音，沉稳又带着点不耐烦：“……所以这个极限显然是存在的。”
他在门口停了几秒，敲了敲门。
教室里所有的目光，像被拉了开关一样，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进。”老师的声音很淡。
他低着头走进去，心跳得厉害。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小声议论，也有人只是单纯好奇地打量。他的座位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旁边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神情冷淡。
“抱歉，老师，我……睡过头了。”江祈澈小声说。
高数老师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下次注意。找位置坐吧。”
他如释重负，快步走到位子旁。他把书放下，坐下的一瞬间，旁边的男生轻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那一瞬的目光很淡，却让他莫名觉得有点冷。
——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收拾书，有人直接冲出教室去接水，也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江祈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翻开笔记本，才发现自己连老师讲的第一页都没跟上。
“你是新来的？”旁边的男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江祈澈愣了一下，转头：“啊？不是，我是本专业的，只是……今天迟到了。”
男生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像是在抄笔记，又像是在画东西。江祈澈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
“你叫什么？”江祈澈问。
“夏彦殊。”他答得很干脆。
“江祈澈。”他也报上名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多多关照。”
夏彦殊没回应，只是“嗯”了一声。
中午，江祈澈一个人去食堂。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开学第一天，食堂还是挤满了人。他端着托盘找位置的时候，看到夏彦殊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面前只有一份米饭和一份番茄炒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里有人吗？”他问。
夏彦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江祈澈坐下，刚吃了两口饭，就听到夏彦殊忽然问：“你是哪个学院的？”
“计算机。”
“嗯。”夏彦殊低下头，继续吃饭。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江祈澈觉得有点尴尬，却又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他注意到夏彦殊左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想开口问，却又觉得唐突。
下午的课是大学物理。江祈澈本来对物理就没什么兴趣，再加上早上的迟到，整个人状态都很差。他趴在桌子上，听着老师在台上讲着牛顿定律，眼皮越来越重。
“别睡。”旁边的夏彦殊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
江祈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嗯？”
“这题要考。”夏彦殊低声说。
江祈澈愣了一下，立刻坐直，把注意力拉回黑板。他飞快地抄下老师写的公式，心里有点感激。
下课的时候，江祈澈忍不住说：“谢谢啊。”
夏彦殊淡淡道：“没事。”
——
晚上回到宿舍，江祈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白天夏彦殊冷淡的态度，又想起那道手腕上的疤。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新同桌，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打开手机，翻到班级群，找到夏彦殊的头像——是一张黑色背景的照片，上面只有一个白色的字母“X”。
江祈澈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添加好友。
对方很快通过了。
江祈澈：“嗨，我是江祈澈。”
夏彦殊：“嗯。”
江祈澈盯着那个“嗯”字，不知道该接什么。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是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过了几分钟，夏彦殊回了一句：“早点睡。”
江祈澈看着屏幕，突然觉得有点暖。
第二天一早，江祈澈起得很早。他洗漱完毕，背着包走出宿舍，阳光正好，校园里的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他加快脚步，朝教学楼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教学楼的拐角处，顾行正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杯咖啡，眼神落在远处的操场，神情有些复杂。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迟到的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