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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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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吹动了讲台上的粉笔灰，轻轻扬起，又落下。
江祈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阳光刚好打在他侧脸，清晰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锋利。
他习惯性地朝靠窗的位置扫了一眼——夏彦殊正低着头，笔尖在纸上缓慢滑动，像是在抄笔记，又像是在随意涂鸦。
“昨晚没睡好？”江祈澈放下书包，压低声音。
夏彦殊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后轻轻摇头，“还好。”
那声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没有温度，也没有味道。
江祈澈没再追问。他注意到夏彦殊的手指有些僵硬，关节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冻的。可明明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上午的课程像往常一样平静，数学、物理、化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复杂的公式，学生们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
夏彦殊的笔尖始终没停过，他的字干净漂亮，像印刷出来的一样。可江祈澈偶尔瞥过去，却发现他写的并不是题目答案，而是一些凌乱的线条，像是在画某种图案，又像是在无意识地涂鸦。
午休前的最后一节自习，教室里的气氛忽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后排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笑，那笑声里带着熟悉的恶意。
江祈澈没回头，可笔尖的动作慢了下来。
笑声越来越明显，还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几声“哐啷”的碰撞。
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
夏彦殊的练习册被人抽走，几个男生正翻着他的笔记本，手指在某一页上戳戳点点。
“哇，学霸的字真好看啊，像女孩子写的。”
“怪不得老师那么喜欢你，原来是因为你字漂亮啊。”
其中一个人说着，故意把本子往地上一扔，笔尖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周围的同学有的低头写作业，有的假装看书，没人上前，没人劝阻。
夏彦殊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们，既不反抗，也不生气。那眼神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把所有恶意都隔绝在外。
江祈澈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收紧。
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把本子捡起来。”他站在那几个男生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
“关你什么事？”其中一个人挑眉，语气带着挑衅。
江祈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冰面。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几秒钟后，那人不情不愿地弯腰捡起本子，拍了拍灰，扔回夏彦殊桌上。
“以后别碰他的东西。”江祈澈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人心底莫名发凉。
夏彦殊低下头，把练习册收进抽屉。他没有抬头说谢谢，甚至没有多看江祈澈一眼。
可江祈澈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一小块青紫，像是昨天被什么撞过，或者……被人打过。
下课铃响的瞬间，夏彦殊迅速收拾好东西，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教室。
江祈澈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楼梯间的光线很暗，空气里混着潮湿的霉味。墙上的白漆脱落了几块，露出里面的灰色水泥。
“你为什么不反抗？”江祈澈在拐角处叫住他。
夏彦殊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自嘲，“反抗有用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反正……也没人会站在我这边。”
江祈澈张了张嘴，想说“我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就像站在一条看不见的悬崖边，而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伸手拉住他。
他们之间的沉默被一阵脚步声打破。
一个戴着耳机的男生从楼下走上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江祈澈没在意，可夏彦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那人经过时，耳机线轻轻扫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午休时，江祈澈回到教室，发现夏彦殊的座位空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可视线还是忍不住在那片空荡的位置停留。
窗外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
江祈澈翻开数学练习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夏彦殊安静的眼神，和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没人会站在我这边。”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让他心口发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