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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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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场馆外车水马龙,鎏金招牌映着晨光,烫金的“重逢”二字格外醒目。林舟早候在门口,西装革履,神色却比昨日更显凝重,见江祈澈和夏彦殊并肩走来,白衬衫衬得两人身姿挺拔,眉眼间的缱绻藏都藏不住,他快步迎上前,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人身后,压低声音道:“都准备好了,安保都在视线范围内,殊殊要是觉得闷,休息室随时能去。”
江祈澈点头,指尖攥了攥夏彦殊的手,掌心的温热让他稍安。夏彦殊望着场馆里络绎不绝的人,心口微微发紧,本能地往江祈澈身侧靠了靠,江祈澈立刻会意,伸手揽住他的腰,轻声安抚:“别怕,我陪着你。”
场馆内灯火通明,雪白的墙面上挂满了江祈澈的画作,从暗沉压抑的星空,到渐渐染上暖意的向日葵,再到两人并肩的日常碎片,每一幅都藏着时光的痕迹。最中央的画架上,摆着那幅未完成的终稿——两个穿白衬衫的少年站在向日葵田,头顶是漫天星光,少年们手牵手,眼底有温柔,也有藏不住的释然。画的落款是“致我的殊殊,八年重逢,岁岁相守”。
宾客陆续驻足,对着画作低声赞叹,不少老教授对着画里的细节频频点头,夸赞江祈澈的笔触里有故事,有力量。林舟忙着应酬,时不时看向江祈澈和夏彦殊,眼神警惕,暗中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夏彦殊被江祈澈牵着,慢慢走过每一幅画,指尖偶尔拂过画框,看着画里自己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原来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江祈澈的画里,活在他的牵挂里。
“这幅画里的少年,是你吧?”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笑着看向夏彦殊,“祈澈的画里全是你,每一笔都带着温柔,能看出他有多珍视你。”
夏彦殊点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是我,他的画,从来都是为我而画。”
江祈澈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缱绻,正要开口,却忽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像针一样扎人。他猛地转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场馆角落——陈越靠在柱子上,穿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正死死盯着夏彦殊,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
江祈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揽着夏彦殊的手不自觉收紧。夏彦殊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瞥见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心口莫名一紧,下意识抓住江祈澈的衣袖:“怎么了?”
“没事。”江祈澈立刻收敛神色,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戾气,转头对着他挤出温柔的笑,“就是看到一位熟人,我们去那边看看。”他想带着夏彦殊远离那个方向,可陈越却像是算好了一样,缓缓迈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帽檐抬起,露出那张依旧带着戾气的脸,比八年前多了几分阴狠。
“好久不见啊,江祈澈,夏彦殊。”陈越的声音沙哑,带着戏谑,瞬间吸引了周围宾客的目光,“没想到八年后,你们还这么黏在一起,真是让人恶心。”
夏彦殊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拽回了八年前那个阴暗的巷子,那些辱骂、殴打、恐惧瞬间席卷而来,他死死攥着江祈澈的衣角,指尖冰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都模糊了,只剩下陈越阴鸷的脸。
“陈越,你怎么会来这里?”江祈澈将夏彦殊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如刀,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这里不欢迎你,立刻滚出去。”他早就料到陈越会来,却没想到他会这么明目张胆,在这么多宾客面前,撕开他们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
“滚?”陈越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周围的画作,最后落在那幅中央的终稿上,眼神更加阴狠,“江祈澈,你现在倒是风光,办画展,抱美人,可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打断了我的腿,是谁让我被退学,是谁毁了我的人生!”
“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江祈澈咬牙,眼底满是愤怒,“当年你霸凌殊殊,把他逼到绝境,我不过是替他讨回公道,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你自己活该!”
“活该?”陈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提高了声音,引得更多人侧目,“我活该?那夏彦殊呢?他就是个没人要的累赘,当年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被退学,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江祈澈,你为了这么个懦弱的废物,毁了我,今天我就要让你们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你闭嘴!”江祈澈怒吼一声,想冲上去,却被夏彦殊拉住了衣角。夏彦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恐惧,却还是咬着牙,从江祈澈身后走出来,抬头看向陈越,声音虽抖,却带着一丝坚定:“当年的事,不是你的借口,你霸凌我,是你的错,江祈澈护我,没有错,你不该怪任何人,只该怪你自己。”
他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可陈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那些被压抑的记忆汹涌而来——被抢走的书包,被撕碎的笔记,被堵在巷子里的拳打脚踢,还有冰冷江水漫过口鼻的窒息感。他的头越来越晕,眼前开始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江祈澈立刻扶住他,心疼又愤怒,对着陈越低吼:“你满意了?他要是有任何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他转头对着不远处的林舟使了个眼色,林舟立刻会意,朝着安保使了个手势,准备上前把陈越架出去。
可陈越却像是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猛地举起来,照片上是八年前的夏彦殊,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浑身是伤,低着头,满脸绝望。“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江祈澈拼命护着的人,当年就是个人人可以欺负的废物,听说后来还跳江自杀,精神失常,江祈澈为了他,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顾,现在还把他藏在身边,真是可笑!”
陈越的声音尖锐,传遍了整个场馆,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看向夏彦殊的眼神变得复杂,有好奇,有同情,也有鄙夷。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夏彦殊身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怎么都喘不过气,耳边全是嘈杂的议论声,还有陈越恶毒的咒骂声。
“够了!”江祈澈抱着摇摇欲坠的夏彦殊,对着陈越怒吼,眼底满是猩红,“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今天就让你躺着出去!”这些年他拼命守护的,就是夏彦殊的安稳,他不允许任何人把这份安稳撕碎,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
可陈越却依旧不依不饶,往前一步,眼神阴狠:“怎么?被我说中了?江祈澈,你不是很能打吗?当年你打断我的腿,今天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我不仅要毁了你的画展,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夏彦殊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子,是个只会拖累你的废物!”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夏彦殊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彻底爆发,他眼前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八年前的绝望、恐惧、无助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推开江祈澈,后退几步,眼神空洞,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
“殊殊!”江祈澈心头一紧,立刻想去拉他,可夏彦殊却像是受了刺激,转身就往场馆外跑,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过来……别打我……我不是废物……”他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喊,听得人心头发紧。
江祈澈顾不上陈越,立刻追了出去,嘴里喊着:“殊殊!等等我!别跑!”
陈越看着两人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正想跟上,却被林舟带着安保拦住,林舟眼神冰冷:“陈越,你太过分了,今天这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陈越嗤笑,“我倒要看看,江祈澈没了夏彦殊,还能不能风光得起来!”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安保,却被死死按住,最后被强行拖出了场馆,嘴里还在不停咒骂着,声音渐渐远去。
场馆内一片混乱,宾客们议论纷纷,老教授们皱着眉,对着江祈澈的画作露出惋惜的神色,好好一场画展,终究是被搅得面目全非。林舟看着混乱的场面,又看向江祈澈追出去的方向,心里满是担忧,连忙安排人安抚宾客,自己则快步跟了出去。
江祈澈追着夏彦殊跑出场馆,外面阳光刺眼,夏彦殊漫无目的地往前跑,脸色惨白,眼泪不停滑落,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些崩溃的话语。他像是失去了方向,只知道拼命跑,想要逃离那些辱骂,逃离那些目光,逃离那些痛苦的记忆。
“殊殊!慢点!别跑了!小心摔着!”江祈澈心急如焚,脚下不停,很快追上了他,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殊殊,别跑了,我在,我陪着你,没人能再伤害你了,别怕。”
夏彦殊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空洞,看着江祈澈,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是废物……我是累赘……我只会拖累你……当年我就不该活下来……要是我死了,你就不会这么辛苦了,不会被陈越报复,不会……”
“不许胡说!”江祈澈打断他,伸手紧紧把他搂进怀里,声音哽咽,“殊殊,你不是废物,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命,是我活下去的希望,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撑不下去了。当年你活下来,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别再说死不死的,我们要一起好好活下去,听到没有?”
夏彦殊靠在他怀里,崩溃大哭,把这些年藏在心底的恐惧、委屈、自责全都哭了出来:“我好怕……江祈澈,我好怕陈越,好怕那些目光,好怕回到以前的日子,我怕我又会失控,又会给你添麻烦……”
“不怕,有我在。”江祈澈轻轻拍着他的背,吻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却坚定,“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陈越我会处理好,以后再也不会让他出现在你面前。画展不重要,名声也不重要,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夏彦殊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小声的抽噎,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江祈澈一直抱着他,不停安抚,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他觉得是自己没用,没能保护好夏彦殊,让他再次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
林舟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江祈澈抱着夏彦殊,站在阳光下,两人的身影透着无尽的落寞和脆弱。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不远处,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语气冰冷:“不管用什么方法,把陈越盯紧了,还有,把今天画展上的流言压下去,不能让殊殊和祈澈再受影响。”
挂了电话,林舟看着远处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场风波,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陈越的出现,不仅打碎了这场画展的圆满,也打碎了两人好不容易筑起的安稳,那些潜藏的伤痛,终究还是被彻底揭开了。
夏彦殊靠在江祈澈怀里,渐渐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江祈澈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擦了擦他的眼泪,声音沙哑:“对不起,江祈澈,毁了你的画展。”
“傻瓜,说什么傻话。”江祈澈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画展没了可以再办,可你要是出事了,我就什么都没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夏彦殊点头,虚弱地靠在他身上,江祈澈扶着他,慢慢往停车的方向走,脚步缓慢而沉重。阳光依旧明媚,可两人的心里,却早已布满阴霾,这场迟到八年的画展,终究没能成为他们的圆满,反而成了又一场噩梦的开始。
回到家,江祈澈扶着夏彦殊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好好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
夏彦殊喝了口水,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你陪着我,好不好?我怕一闭眼,又会做噩梦。”
“好,我陪着你。”江祈澈在床边坐下,紧紧握着他的手,眼底满是温柔,“我就在这里,不会走,你安心睡。”
夏彦殊点点头,闭上眼睛,却还是眉头紧蹙,身体时不时微微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江祈澈坐在床边,一直握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担忧,他知道,夏彦殊的创伤又加重了,而他自己,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抑郁的情绪像是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口袋里的药还在,可他却不想吃,他想清醒地陪着夏彦殊,哪怕承受着痛苦。
夜幕渐渐降临,夏彦殊终于沉沉睡去,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嘴里偶尔会呢喃着“别打我”“江祈澈别走”。江祈澈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轻声说:“殊殊,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哪怕付出一切,我也会护你周全。”
他起身,走到客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冰冷,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帮我查陈越的下落,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让他永远都不能再出现在我和殊殊面前,代价我来付。”
挂了电话,江祈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满是阴鸷和疲惫。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极端,可他别无选择,为了夏彦殊,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相守,他必须扫清所有障碍,哪怕自己会坠入深渊,也在所不惜。
房间里,夏彦殊翻了个身,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江祈澈立刻转身走进房间,重新握住他的手,眼底的阴鸷褪去,只剩下温柔。他坐在床边,守着熟睡的夏彦殊,一夜未眠,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抑郁的情绪在深夜里肆意蔓延,只有握着夏彦殊的手,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支撑。
天快亮的时候,江祈澈的身体开始出现不适,头晕恶心,胸口发闷,是药物副作用和情绪过激引发的反应,他强撑着,不敢动,生怕吵醒夏彦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夏彦殊缓缓睁开眼睛,他才勉强挤出一抹笑。
“你一夜没睡?”夏彦殊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疼地问,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睡了一会儿,不困。”江祈澈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夏彦殊点点头,却还是能感受到心底的恐惧,他紧紧抱着江祈澈,轻声说:“江祈澈,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办画展了,再也不要见那些人了,我们就待在家里,好不好?”
江祈澈的心猛地一酸,抱着他,轻声应道:“好,都听你的,我们就在家里,再也不出去了,就我们两个人,安安稳稳的。”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奢望,陈越不会善罢甘休,而他自己的病情,也在不断加重,那些潜藏的危机,终究会在某一天,再次爆发,将他们彻底吞噬。这份易碎的安稳,终究还是没能守住,悲剧的伏笔,早已生根发芽,只待一个契机,就会彻底绽放。
要不要我接着写江祈澈为护夏彦殊对陈越出手,却意外触发自身病情危机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