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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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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慧君摇摆不定,不知该亲不亲的时候,盛伯驹突然亲了慧君脸颊一口。
“考虑这么久,我亲你一口算了。” 盛伯驹凝视着葛慧君,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慢慢说道。
葛慧君被这双眼睛注视着,仿佛自己是这个深邃世界里的唯一,这一刻即是永恒。
葛慧君感到额头一疼,回过神来,原来是盛伯驹在自己额头弹了一下。
"小呆瓜,怎么总是发呆?"慧君从盛伯驹的话语中听到一丝宠溺的味道。
“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的?”慧君甩了甩头,决定转移话题,拉上正轨。
“云姐告诉我的。”盛伯驹也跟着慧君叫云姐。
“那那些兵是哪来的?”
“找温维棠借的,他老爸是直隶总督,他手上也有兵,借几个兵过来很轻松。至于肃亲王勾结洋人,这是他那个蠢儿子说漏了嘴。皇上最忌惮洋人和革命军,但哪个亲王和大臣私底下没有和这两派有勾连。只有那个蠢货,到处吹嘘。那个老狐狸,表面看色欲熏心,其实内里最精,眼看风云变幻,他知道我们盛家和温家联手,他儿子又是个不争气的,为了以后着想,不会为了你跟我们家交恶的。”盛伯驹沉声说。
听着盛伯驹讲述的内情,葛慧君才明白一向以暴虐闻名的肃亲王,为何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们。
恶人的恶都是施展给弱小者的,当他遇到海啸时,也会弯下他的腰。
两人回到了院子,不一会,碧云霞也匆匆赶回,看到葛慧君,快走过去,满眼担忧地看着他说:“慧君,你没事吧?”
“云姐别担心,我没事。多谢云姐叫来伯驹。”
“我看肃亲王进去,本想进去看看,但是门外的守卫不让进。我害怕你出事,就急忙赶去找伯驹,幸好伯驹是个本事大的。”碧云霞上前握住慧君的手激动地说。
葛慧君拍了拍碧云霞的手,安慰道:“云姐,别担心,我没事了,以后肃亲王也不会找我们麻烦了。”
“慧君,是我和爹对不起你,明知有危险,还要你去。”碧云霞说着哭了出来。
“云姐,是我自己要去的,不关你的事,你不用内疚。”
“慧君,我们四喜班如果没有你,早就散了。这些年,你为了四喜班付出太多了,爹是那个样子,我又是一介女流,帮不上你。我们四喜班对不起你。”
“云姐,当时我爹把我卖人,是四喜班收下了我,给我吃穿,教我唱戏,你又拿我当亲弟弟对待,我已经把你们看作是我的家人了。一家人何谈什么付出不付出,以后就不要再说这话了,否则就不拿我当家人。”葛慧君佯作生气道。
“慧君,有你这个弟弟是我的福气,客气的话我也不说了,我们一起把四喜班越办越好。”碧云霞转悲为喜,亲昵地说。
“好,云姐。”葛慧君笑着说。
“还有我,以后两位佳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我一定为两位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盛伯驹插科打诨道。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欢快起来,传出一阵阵笑声。
翌日,葛慧君才练完功,就被盛伯驹拉走。
“跟我走。”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盛伯驹把葛慧君拉到一个摆满兵器军械的地方,看起来像个练武场,然后对慧君说:“到了。”
葛慧君满脸不解,不明白伯驹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教你练武,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保护你,练武可自保。”
“可是我唱花旦,要求体格清瘦柔弱。”
“我教你柔功,不会使你的体型有变化。”
“那好,我学。但你怎么会这么多武功,以前都没看出来。”
“我3岁开始练武,各种武术都练过,我父亲不让我在人前表现出我会武。他说过,最锋利的武器,应该藏而不漏,关键时刻才能出其不意。”
“我觉得你外表像个漂亮的花架子,结果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潘多拉魔盒,想掏出什么就能掏出什么,闪瞎我的眼。”葛慧君星星眼看着盛伯驹。
“你居然觉得我像花架子”盛伯驹哭笑不得地说。
“因为你长得太漂亮华丽,导致先入为主。不过越了解你,越觉得你的内涵远超外表。”葛慧君乘机拍马屁道。
“算你还有点眼光,本少爷那是文武兼备、智勇双全。”说着向葛慧君挑挑眉。
“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葛慧君只得连连称是。
盛伯驹虽然嘴上嘻嘻哈哈,但在武术上却是个严师,规定的任务必须要达到。
所幸,葛慧君不是个让人头疼的学生,常年练戏,身体柔软轻盈,动作一学就会。
再加上,葛慧君的坚毅的个性,只要他决定要做的事,再苦再难也会坚持下去。
所以整个学武过程还是比较顺畅的,没有出现情人反目的情况。
时光荏苒,身边有亲人朋友相伴,葛慧君觉得两年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慧君,快过来看,你让定做的戏服到了。”碧云霞对屋内的葛慧君喊道。
经过两年时间,碧云霞气质变得更大方持重了。这两年,班主把四喜班的事务大多交给了碧云霞,现在云霞举手投足都有当家人的气势。
“来了。”葛慧君从门里出来。
葛慧君身量高了,长身玉立,如竹似柏,少了些清冷,添了几分柔和,眉目秀美,多了些清雅韵味。
葛慧君走过去,拿起戏服看了看,那戏服是为了即将开始的《霸王别姬》演出准备的。
在过去明黄的色调基础上,加入了莫兰迪色,鱼鳞甲用孔雀翎织成,裁剪也更加贴合自己的身材,有一种优雅哀婉之感。
这件戏服请了最著名的戏曲服装大师“戏儿张”张贵,亲自手绣戏服,还要时不时接收葛慧君的“骚扰”,直到今日才做出来。
所幸成衣两人都比较满意,张贵更扬言这件戏服是自己最满意的杰作,它会随着葛慧君在戏曲界风靡。
“这件衣服真精美,你穿上它肯定艳冠群芳。”碧云霞手摸着料子说。
“衣服解决了,还有剧本,现在的剧本,我总觉得不满意。”葛慧君皱着眉说。
“你太事事要求完美,现在的剧本已经改了三版了,再改,恐怕编剧也不知道如何改了。”
“最近给尚筱菊写《贵妃醉酒》的齐如山,我觉得他挺好,能不能请他来。”
“我听说他只为看入眼的人写剧本,他是大商人齐富海的小儿子,进圈子也是玩票性质的,钱恐怕不能打动他。”
“你能让我和他见一面吗?我来说服他。”
“我试试。”
这时,盛伯驹像进自己家一般旁若无人的走进来,看到两人在说话,问道:“在说什么?”
“我想请齐如山为我操刀剧本,你知道怎么见到他吗?”
“齐如山,齐富海的小儿子?我让他明天来四喜班见你。”
“不可,有才的人都有一股傲气,强压着他来,他不用心,那也无益。你先介绍我们认识,我自会跟他说。”
“那好,明天在六国饭店你们见一下,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
“嗯,不可强来,他要不愿意就罢了。”
“知道了。”
第二天,葛慧君和盛伯驹来到了六国饭店,金色的教堂式建筑,富丽堂皇,宽占半条街,高四层,楼顶是红色圆顶塔尖。
门口有穿着西服的服务员迎上前,领他们进入了一个包厢,包厢里横着一张铺着白色流苏垫子的长桌,桌上放着酒杯、餐具和蜡烛,椅子是棕红色橡木,椅背雕花镂空,充满了欧式异域风情。
两人等了一会,进来一位长头发年轻人,头发后梳,戴着眼镜,充满书生意气。
齐如山刚刚坐下,就开门见山说道:"我来了,两位有什么事吗?"
“齐先生,是这样,我即将开始《霸王别姬》的演出,剧本现在遇到一些问题,仰慕齐先生的才华,想让您给我们改编剧本,不知您愿不愿意?”
齐如山看了一眼盛伯驹,懒懒地说:“我能拒绝吗?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
“伯驹可能方式有些粗鲁,但我们要请您的心是诚挚的。一个作家,最渴望的就是自己的作品能够流芳百世,为后世传承,我有种预感,我们联手会再造经典。您先不要急着拒绝,可以去看看四喜班,听听我的戏,再做决定。我保证您一定不虚此行。”
“但愿你唱的能比说的好听。”
“那这么说齐先生是同意了,”慧君惊喜地说。
“别光说,先吃饭。”盛伯驹说道。
“不好意思,一直拉着齐先生说话,先吃饭,吃完我们去四喜班看看。”
葛慧君带着齐如山逛了一圈四喜班,并给他唱了一段霸王别姬。
再听葛慧君唱完之后,齐如山面色缓和了些,眼中有些意动呢,仍然用一副欠揍的语气说:“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
“那齐先生是同意了?”
“把剧本给我,我先看一看,再做决定。”
齐如山拿着剧本大摇大摆的走了,盛伯驹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凉凉地说了一句:“这小子,真欠揍。”
“艺术家总是脾气古怪的,我看书上都这么说。”葛慧君不以为意,觉得艺术家就要有几分奇怪。
“整天除了书就是戏,你把我放在哪里,这些天,我天天来,你都视若无睹,你眼里只有戏了。”盛伯驹用哀怨的声音说道。
葛慧君不防盛伯驹突然说出这话,但仔细一想,最近确实冷落了他,遂不好意思道:“除了戏,就是你,再没别的。最近确实在忙着戏,等演出完,我的整颗心都是你的。”
“我现在就要你的整颗心都是我的。”说着就要穿过衣服去摸他的心。
“慧君,快来,看看这些头面齐不齐。”屋外传来碧云霞的声音。
葛慧君推开盛伯驹的手,跑了出去,只留下盛伯驹躺在床上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