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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名伶 ...

  •   这一天,谢家晔兴冲冲的来找沈括,嘴里说着:“葛慧君要开戏了,葛慧君要开戏了。”
      “葛慧君是谁?”
      “你连葛慧君都不知道,他可是名伶大王,现如今梨园最火的花旦。只要是他出场的,一票难求。这次是他回到云滇之后的首秀,肯定更是难抢。”
      “这么厉害?”
      “当然,慧君5岁被父亲卖进戏班,7岁以白牡丹登台演出,十五岁进京师,凭借《红娘》崭露头角,还给慈禧唱过戏呢,18岁以《贵妃醉酒》名动京师,被人称为‘名伶大王’。”谢家晔像是迷妹一样把荀慧君的经历一一细数。
      “你真没听过?”谢家晔像是不相信还有人没听过自己的偶像,又追问了一句。
      “没有,我自小生活在小山村,没有听过戏,也就不知道戏曲名人都是谁了。”
      “这样啊,我大哥负责葛慧君的首场演出,我让我大哥帮我弄两张票,到时带我们去后台,我们就能看到葛慧君了。”谢家晔一脸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自己的兴奋。
      “他在京师那么有名,为什么回到云滇来了?”
      这句话戳中了谢家晔的心事,使她安静下来,一脸沉闷:“报纸上都说慧君是被盛家大公子抛弃,所以回云滇疗愈情伤。但我不相信,慧君不是那样的人。”
      “报纸如果不写的夸张,谁会买呢。可能是他看淡名利,想急流勇退。不管什么原因,这可便宜了你,让你有机会见到他。”
      “你说的对,我要跟他做朋友,保护他,他太惨了,要有一个人保护他。”回想起葛慧君的身世,谢家晔满脸心疼地说。
      沈括看着谢家晔的表情,想象着一曲小姐救名伶的感人画面,不由地摇了摇头。
      日子转眼过去,来到了名旦葛慧君在云滇第一场演出的日子。
      沈括和谢家晔同坐一辆车,听到大街小巷到处都有报童的叫卖声:“名伶大王葛慧君携四喜班在吉祥园演出经典名作《霸王别姬》。”
      来到吉祥园,巨幅葛慧君在《霸王别姬》的戏照被悬挂在那里,一代名伶,芳华绝代。
      吉祥园门口聚集了大量的葛慧君的戏迷,整个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戏迷疯狂地叫着葛慧君的名字,表情狂热。
      只有门口一条通道用栅栏围上,专供戏曲演员和各界名流进入。
      沈括看到前面好像葛慧君的专车到了,戏迷的呼喊声、尖叫声瞬间爆炸,仿佛一颗手榴弹原地炸开,四散而起。
      果然,葛慧君从车上下来,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接着是震天的声响。
      弱柳扶风的身姿,清贵缥缈的气质,眉尖若蹙孤绝,一身白色西装静立在那里,如月下寒梅,雪中松柏。
      倾城佳人既如是,满城粉黛无颜色。
      葛慧君显然已经对这种场面熟悉了,笑着对呼喊他的戏迷挥挥手,鞠了一躬,走了进去。
      谢家晔急着想听到别人对她偶像的评价,对着沈括兴奋地说:“怎么样?怎么样?”
      “倾国倾城两相欢,六宫粉黛无颜色。”
      “好,好,好,”谢家晔拍手大笑,“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被迷住了。”
      谢家晔带着沈括来到来到二楼包厢,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整个戏台。
      沈括还没从美人的余韵中走出,一时有些恍惚。
      等到音乐声开始响起,才回过神,看向戏台。
      葛慧君扮着虞姬款款走出,头戴如意冠,系白绣马面裙,披黄绣花斗篷,外罩鱼鳞甲。
      身段弱柳扶风却藏英气,眉尖若蹙却含决绝之态,“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柔剑藏刚劲,不同流俗。
      沈括沉浸在霸王别姬这出戏的演绎之中,为霸王悲叹,为虞姬倾倒。
      一曲终了,虞姬缓缓退场,沈括还恍如梦中。
      “你哭了。”谢家晔看着沈括说。
      沈括用手摸了一下,果然触到冰凉的泪水。
      “真美,舞台、动作、唱腔、氛围无一不美,最美的还是那个为霸王刎剑的虞姬。能看到慧君的《霸王别姬》,我此生无憾了。”
      沈括点了点头:“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有人对葛慧君如此痴迷,演的真的好。”
      “看来慧君的戏迷又多了一个。”
      正当沈括还在回味着虞姬的余韵时,突然旁边的谢家晔捅了捅他:“对面包厢里是不是你男人?”
      沈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温维棠,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走走,我们去看看。”说着拉着沈括走了过去。
      恰好温维棠也正要出来,谢家晔兴奋地走上前说:“你怎么也在这里,不会也是想一睹慧君的风采,你可是有了沈括,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温维棠向沈括一瞥,没有理会谢家晔的话,对身边两名士官说:“你们两个留下来保护他们,人多眼杂,小心护送他们到家。”说完径直离开。
      “什么臭德行,理都不理人,你平时怎么受的了他。”谢家晔气鼓鼓地说。
      “好了,你不是说要让你大哥带我们去后台,晚了我怕葛慧君都走了。”沈括转移话题道。
      “是哦,我差点忘了。我们快走。”谢家晔拉着沈括走向后台。
      谢家晔的大哥谢家铭带他们来到后台葛慧君的休息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慵懒的声音说:“进来。”
      推门进来,葛慧君正在卸妆,看到谢家铭进来,也只是淡淡一笑,继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慧君,这是我家小妹,这是沈先生,两位都是你的忠实戏迷,想一睹你的风采,我就带他们来见见你。”
      谢家晔上前一步,想要说话,却听到前面一阵喧闹声和哐当声。
      这时跑进来一个刀马旦打扮的英气女子,她焦急的对葛慧君说:“慧君,盛家大少奶奶来砸场子了,我看她是冲你来的。你先躲一会,我上去应付她,等她走了你再回来。”
      葛慧君听了,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还是语气平淡地说:“师姐,多谢你的好意。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是终究要面对她的。况且我又没做错,为何要躲着她。”
      说完,站起身,走了出去。
      看到葛慧君出去,沈括他们愣了一下,也都紧接着跟了上去。
      戏台下一片狼藉,到处是推倒的桌椅条凳,戏服和头面散落一地,瓷器也摔得七零八落,茶碗溅的到处都是。
      正中间坐着一位眉目骄矜凌厉的女子,穿着黑色貂皮大氅,梳着最时兴的发髻,珠光宝气,富贵堂皇。
      她厉声的对着带来的十几个武行大汉说:“砸,都给我狠狠砸。”
      戏楼的经理在女子的旁边痛心疾首地说:“这个瓷器可是乾隆年间的……这是我们吃饭的家当……盛大少奶奶,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这里,您这么砸,是要毁了我们啊。”
      “我潘家还不缺这点钱,这里的所有损失,我潘映霞全包了。要想不让我砸下去,让那个小贱人出来。”潘映霞趾高气扬地说。
      “我出来了,大少奶奶可以住手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葛慧君走了出来。
      潘映霞看到葛慧君,打量了他半晌,咬牙切齿地说:“长得这副模样,背地里却干些男盗女娼的龌龊事,呸。”
      “大少奶奶可不要信口雌黄,我认识盛伯驹在前,按理说你才是第三者。况且,你们结婚之时,我与盛伯驹已恩断义绝,从此不相往来,哪来的男盗女娼。”葛慧君面色冷漠地说。
      “伯驹为了你新婚之夜把我抛下,跟着你来到这里,你敢说你没有诱骗他。”潘映霞说到这里,眼睛里放射出切齿的仇恨。
      “在潘小姐眼里,盛伯驹还是个小孩子,他做什么都是别人诱骗的。”葛慧君冷笑道。
      “你要哭要闹要盛伯驹爱你,你就去找盛伯驹,不要来找我。我要是你,男人不爱我,我要么让他爱上我,要么丢开他,而不是找另一个人撒泼打滚、耀武扬威。潘小姐,这样除了让别人看笑话,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葛慧君眼神严肃地说。
      “你……”潘映霞找不到话反驳,一时噎住。
      “给我打烂他的嘴!”潘映霞恼羞成怒的对着带来的人说。
      “我看谁敢!”师姐碧云霞站了出来,挡在葛慧君身前。
      “潘小姐,好大的口气,你们这些人有几个臭钱就以为可以作威作福?今天谁敢碰慧君一下,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也站到了葛慧君身边。
      接着四喜班的众人都站到葛慧君身前,护着他,但人数和质量上,还是有些势单力薄。
      沈括看着这个情形,对身边的两个士官说:“你们俩也去帮帮他。”
      战争一触即发。
      正在这时,闯进来一个俊美非凡的富家公子,来人一看到葛慧君,就把眼睛定在了他身上,径直走向他。
      “慧君,你没事吧?”葛慧君把头撇向一边,不愿理他。
      一看到这个男子进来,潘映霞脸上露出惊喜神态,脱口而出:“伯驹。”
      看到盛伯驹连看都不看她,直直走向葛慧君,眼神中充满从未见过的炽热光芒,不由地沉下脸来,像刀子般射向葛慧君。
      盛伯驹拉着葛慧君,想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葛慧君一把拍下他的手,沙哑地一字一句说:“不要碰我。”
      盛伯驹看到葛慧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一颗心像被刀子绞一般,不由得痛苦地闭上了眼前。
      昔日如此亲密无间、耳鬓厮磨的两人,为何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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