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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冬夜里的暖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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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塘沽，寒风卷着碎雪，把街道吹得干干净净。塘沽一职专的晚自习下课铃刚响过，刘念初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就看见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程野裹着件厚厚的军大衣，正跺着脚往手上哈气。
“程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刘念初快步走过去。
程野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陆队让我来接你，说有个案子可能需要你帮忙看看，就在附近的老胡同，不耽误你太久。”他指了指停在街角的SUV，“上车吧，车里暖和。”
拉开车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陆沉渊坐在副驾，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苏砚在后排翻着卷宗，膝盖上放着个笔记本电脑；林知夏正用湿巾擦着手，旁边放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块烧焦的布料。
“刚接到报案，”陆沉渊转过头，递给刘念初一杯热水，“西头老胡同的‘张记布庄’半夜着火了，老板说丢了一批准备做冬衣的棉布，现场发现了这个。”他指了指林知夏手里的证物袋。
刘念初接过证物袋，借着车内的灯光细看。布料是深蓝色的斜纹棉，边缘有明显的灼烧痕迹，纤维里还混着点白色的绒毛。“这不是普通棉布，”她皱了皱眉，“里面掺了羊毛，保暖性很好，应该不便宜。”
“老板说这批布是给养老院订的，下周就要交货，”苏砚调出布庄的资料，“着火点在仓库，消防说是线路老化引起的，但老板觉得不对劲，说仓库的线路上周刚检修过。”
车子拐进西头老胡同，巷子里积着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张记布庄的门脸被熏得漆黑，消防队员刚撤离，门口还拉着警戒线。布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蹲在门口叹气，看到警察过来，赶紧站起来：“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那批布真的很重要，老人们就等着穿新棉袄过年呢。”
“我们进去看看。”陆沉渊示意程野拉开警戒线。
仓库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烧焦的布料碎片。林知夏拿着紫外线灯四处照射，忽然喊道：“这里有脚印！”
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沾着未融化的雪水，鞋码很大，像是男人的脚印。刘念初跟着脚印走到仓库角落，那里有个通风口，铁栅栏被撬开了一道缝。“从这里进来的，”她指着栅栏上的划痕，“手法很熟练，不像是新手。”
“偷布为什么还要放火？”程野挠了挠头，“多此一举啊。”
“可能不是为了偷布，”刘念初捡起一块烧焦的布料，“你们看，这批布的边角都有个小印章，写着‘张记’，但这块没有。”她把布料递给林知夏，“说不定是有人想毁掉什么，故意放火掩盖痕迹。”
陆沉渊点头：“苏砚，查最近和布庄有生意往来的人，尤其是订过同款布料的。林知夏，把脚印和布料带回技术科，加急检测。”
离开布庄时，雪下得大了些。刘念初裹紧了外套，忽然想起什么：“老板说这批布是给养老院订的，哪家养老院？”
“夕阳红养老院，就在胡同口。”程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小楼。
“去看看。”陆沉渊当机立断。
养老院的门卫认识布庄老板，听说布庄着火了，很是惊讶：“张老板昨天还送了几匹布过来，说先给行动不便的老人做棉袄呢，怎么就着火了？”
刘念初跟着陆沉渊走进养老院的缝纫室，里面堆着几匹深蓝色的棉布，边角果然有“张记”的小印章。缝纫机上还放着件没做完的棉袄，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老手的手艺。
“这是谁做的？”她指着棉袄问。
“是李奶奶，”门卫说，“她以前是服装厂的裁缝，手脚麻利得很，就是……唉，上个月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提到李奶奶，陆沉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队长，布料上的绒毛检测出来了，是羊毛，而且上面有微量的药膏成分，和夕阳红养老院李淑琴奶奶用的跌打药膏成分一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到一起。
刘念初走到缝纫机前，拿起那件没做完的棉袄，忽然发现袖口缝着个小小的布标，上面绣着个“李”字。“李奶奶不是摔了跤吗？”她问门卫，“她最近有没有离开过养老院？”
“没有啊，”门卫摇头，“她腿脚不方便，一直由护工照顾着。”
“去看看李奶奶。”陆沉渊沉声道。
李奶奶的房间很整洁，老人正靠在床头织毛衣，看到有人进来，有些惊讶。当陆沉渊拿出那块没有印章的布料时，老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是你拿了布庄的布，对吗？”刘念初轻声问，“你不是想偷，是想替张老板做棉袄，怕他知道了不肯收你的钱，才……”
李奶奶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张老板是好人，去年给养老院捐了十床棉被，我想报答他，就趁护工不在，偷偷去布庄拿了几匹布。谁知道不小心碰倒了煤油灯，火就烧起来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真相原来是这样。老人想报恩，却差点酿成大祸，还不敢说出实情。
陆沉渊叹了口气：“这批布钱，我们会协调养老院和布庄老板商量，你好好养伤，别再自责了。”
离开养老院时，雪已经停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把雪照得像撒了层碎银。程野忽然想起什么：“陆队，吴老师刚才打电话来，问念初什么时候能回学校，说给她留了热汤。”
提到吴老师，刘念初才想起晚自习前吴敏说过，她炖了萝卜排骨汤，让她下晚自习去办公室拿。“我得回学校一趟。”
SUV停在学校门口，吴敏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刘念初推门进去，吴敏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旁边的保温桶冒着热气。“回来了？”她笑着打开保温桶，“刚盛出来的，快趁热喝。”
排骨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萝卜炖得烂熟，排骨上的肉一抿就化。刘念初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案子解决了？”吴敏递过纸巾。
“嗯，”刘念初点头，把李奶奶的事简单说了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人老了，有时候就像孩子，”吴敏笑了笑，“想做点好事，又怕被人说。对了，下周六学校要办迎新年晚会，我报了个英语小品，缺个女主角，你要不要来试试？”
刘念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可以试试。”
走出办公室时，夜空格外清澈，星星亮得像撒了把碎钻。刘念初捧着保温桶，想起李奶奶含泪的眼睛，想起张老板蹲在门口叹气的背影，忽然觉得，冬夜里的温暖，从来都不只是热汤和棉袄，还有那些藏在笨拙举动里的善意。
她抬头看了看教学楼的灯光，又望了望远处警队SUV的方向，忽然明白，无论是破案时的紧张，还是课堂上的专注，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这冬夜的雪和暖汤，看似矛盾，却共同构成了最真实的人间。
十二月底的风还在吹，但心里的那点暖意，足够抵御所有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