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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跨年夜的饺子与雪夜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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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塘沽，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沙。塘沽一职专的元旦联欢会刚散场，教室里飘着彩带和糖果纸的甜香，丁星禾正追着薄晚柚抢最后一颗水果糖，刘念初收拾着书包，指尖触到课本上冰凉的塑料封皮。
“念初！”吴敏踩着雪走进来，米白色的羽绒服上沾了层白霜，手里拎着个保温袋，“刚跟你妈通了电话，她说让你今晚去我家住，跨年热闹点。”
刘念初愣了一下：“可是……陆队他们说队里聚餐……”
“我刚跟陆沉渊打过电话了，”吴敏笑着扬了扬手机，“他说聚餐不急，让你先跟我回家，晚点他让人来接你过去露个面就行。”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我妈包了酸菜猪肉馅的饺子，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再不去就凉了。”
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吴敏的车停在教学楼门口，挡风玻璃上积了层薄雪。刘念初坐进副驾，暖风吹得人犯困，吴敏递过来一杯热可可：“刚泡的，路上暖暖手。”
车子驶过老巷时，刘念初看到警队的黑色SUV正停在巷口。程野正站在车边跺脚，苏砚举着个笔记本记着什么，林知夏举着相机对着雪堆拍来拍去，许清禾和江寻在抢一把伞，温叙则靠在车身上，手里捧着本厚厚的书。
“他们倒是积极，”吴敏笑着按了按喇叭，“看来是等不及要见你这个‘福星’了。”
陆沉渊从驾驶座下来，雪落在他的黑色冲锋衣上，瞬间融成水珠。“吴老师，麻烦您了。”他转向刘念初，“队里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这道‘主菜’。”
“什么主菜啊，”刘念初解开安全带，“吴老师给带了饺子，说是主食。”
“那正好！”程野凑过来，眼睛盯着保温袋，“我买的酱肘子刚出锅，配饺子绝了！”苏砚推了他一把：“别吓着念初，陆队特意交代了，今晚不许提案子。”
吴敏笑着摆摆手：“去吧，早点回来，我给你留了草莓蛋糕当宵夜。”
刑警队宿舍在警局后院的老式单元楼里，楼道里堆着半人高的旧档案箱，雪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推开陆沉渊宿舍的门，暖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程野拎来的酱肘子油光锃亮，苏砚拌的凉菜红绿相间，江寻烤的饼干摆成小塔状，林知夏洗的草莓红得发亮，温叙炖的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陆沉渊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刚炸好的耦合，金黄酥脆。
“陆队这手艺，不去开饭店真是屈才了！”许清禾拿起一块耦合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
刘念初把吴敏的保温袋打开，酸菜猪肉馅的饺子冒着热气：“吴老师说这个配排骨吃，解腻。”
“还是吴老师想得周到！”程野抢过盘子就往每个人碗里分，“我跟你们说，上次念初带的吴老师做的红烧肉，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正闹着，苏砚忽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个证物袋，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对了，上午接到个报案，说是在废弃罐头厂捡到个旧饭盒，里面有半张图纸，看着像老厂房布局，我拍了照，念初你帮忙看看？”他说着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张泛黄发脆的图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厂房轮廓，角落标着个模糊的“3”，旁边画着个漏斗符号。
“这漏斗符号，像罐头厂的原料漏斗，”刘念初指着图纸，“我外婆以前在罐头厂上班，说三号仓库专门存进口水果，当年还丢过一批，成了悬案。”
“哎？我奶奶也说过这事！”林知夏举着相机凑过来，“她说那批水果是从苏联进口的，可贵了，丢了之后厂里查了三个月，连门卫大爷都审了，没查出结果。”
程野啃着排骨含糊道：“我上周去罐头厂附近出警，还看见有人在三号仓库门口转悠，当时没在意……”
陆沉渊刚盛好饺子，闻言看了程野一眼：“记一下，年后去档案馆调旧档案。”他把一碗饺子推到刘念初面前，“先吃饭，案子的事先放放。”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外面忽然传来烟花的噼啪声。一行人挤到阳台上，雪不知何时停了，夜空格外清澈，绚烂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程野举着手机录视频，喊得嗓子都哑了；苏砚给家里打了电话，笑着说“队里都挺好，念初也在”；江寻和许清禾对着烟花许愿，被林知夏抓拍个正着；温叙安静地站在旁边，镜片后的眼睛映着光；陆沉渊递给刘念初一杯热牛奶，杯壁上印着个小小的雪人图案：“新的一年，少熬夜。”
刘念初捧着牛奶，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平时在案发现场严肃得让人不敢说话的刑警队员，此刻像群孩子，闹着笑着，把跨年夜的寒冷都挡在了门外。她想起吴老师留在保温袋里的草莓蛋糕，想起丁星禾贴在黑板上的剪纸，想起老巷里的烟火气，原来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她十七岁的全部。
“对了，”程野忽然一拍大腿，“明天元旦队里放一天假，我订了《警察故事》的电影票，一起去看啊？”
“不了，”刘念初笑了，“吴老师说明天带我们去养老院，给李奶奶他们送新棉袄，还要教老人们说‘Happy New Year’。”
“哟，这是要从‘编外顾问’转型‘英语小老师’啊？”程野打趣道，被苏砚用筷子敲了下脑袋。
快十二点时，陆沉渊开车送刘念初回吴敏家。雪又开始下了，车窗外的路灯晕开一团团暖黄。“那个罐头厂的案子，”陆沉渊忽然开口，“不急，等你放寒假了再一起查。”
“嗯。”刘念初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陆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陆沉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雪夜。
吴敏家的灯还亮着，门口放着双粉色的棉拖鞋，显然是给她准备的。吴敏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蛋糕在冰箱里，热一下再吃。”
刘念初换好鞋走进客厅，墙上的挂历翻到了新的一页。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觉得，无论是刑警队的热闹，还是吴老师家的温暖，都是生活给的礼物——就像那些藏在旧图纸里的秘密，藏在跨年夜里的欢笑，终有一天会在阳光下，变得清晰又明亮。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的“叮”声，吴敏端着热好的草莓蛋糕走出来，蛋糕上插着根小小的蜡烛，在雪夜里亮着一点暖光。
“新的一年，”吴敏笑着说，“愿你所有的努力，都有温柔的回应。”
刘念初吹灭蜡烛，心里清楚，故事还长，她的脚步，会和着时光的节拍，稳稳地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