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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博物馆里的瓷光与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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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市博物馆的民国瓷器展正热闹。刘念初站在“永和堂”特展区前，隔着玻璃罩，望着那只完整的“凤穿牡丹”嫁妆罐——青白色的瓷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飞鸟衔着牡丹的纹样舒展流畅，比老码头挖出的碎瓷片更显精致。
“果然和我们拼的陶罐一模一样。”程野举着手机拍照，屏幕上还存着工地现场的照片，“就是这只看着新多了，不像埋过土的。”
苏砚手里拿着本展品介绍册，指着其中一段：“这是‘永和堂’现存最完整的嫁妆罐，民国二十二年烧制，当年被一位上海商人买走，去年才捐给博物馆。”他看向刘念初，“介绍说这图案有个特别的名字，叫‘相思鸟’，不是普通的飞鸟。”
刘念初凑近玻璃罩，仔细看鸟的眼睛——瞳仁处用深褐色颜料点了两点，仿佛含着水光。“难怪陈婉会用它装情书，”她轻声道，“相思鸟，本就是寓意牵挂的。”
林知夏举着相机，在不同角度拍摄陶罐：“技术科对铁盒里的信件做了笔迹鉴定，确认是陈婉亲笔，还在信纸边缘发现了微量的海水盐分，推测当年信件可能被潮水浸泡过。”
“这么说，阿明确实到过码头？”程野挠挠头，“难道他是想把信送回去，结果出了意外？”
陆沉渊没说话，目光落在展区角落的一张老照片上。照片里，“永和堂”的伙计正往马车上装陶罐，车旁站着个穿长衫的青年，眉眼间竟和陈老先生有几分相似。“那是陈婉的父亲，”他指着照片下的注释，“民国二十三年，负责押送瓷器去上海。”
“押送？”刘念初忽然想起账册上的记录，“账册说‘交予陈三姑娘’，难道这批瓷器本就是陈家自己的？”
正说着，吴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念初，陈老先生也来了，说有东西要给你看。”
陈老先生拄着拐杖，由护工搀扶着，手里捧着个布包。“这是婉丫头当年的梳妆匣，”老人打开布包，里面是个红木小匣，“我在夹层里找到这个。”他取出一张折叠的船票，民国二十三年三月初三，塘沽到上海的。
船票上的名字模糊不清，但检票处的印章清晰可见。“是阿明的船票，”陈老先生叹了口气，“他没失踪，是坐这趟船去了上海，后来成了造船师傅，只是战乱断了联系。他去年去世前，托人把这船票送回来，说欠婉丫头一句‘我回来了’。”
真相原来如此。一场阴差阳错的分离，一段跨越近百年的牵挂，最终被一张船票轻轻抚平。
离开博物馆时，阳光正好。程野提议去吃附近的冰糖葫芦，被苏砚拉住：“陆队说下午去‘永和堂’旧址看看，说不定还有新发现。”
“永和堂”的旧址在老巷深处，如今成了家茶馆。老板听说他们在查民国瓷器，笑着指了指墙角的展柜：“我爷爷当年是‘永和堂’的学徒，留下个账本，说当年每只嫁妆罐都有编号，对应买主的名字。”
账本里果然记着编号，陈婉那只陶罐的编号旁，画着个小小的笑脸。“这是‘永和堂’的规矩，”老板解释道，“买嫁妆罐的姑娘要是定了亲，就画笑脸，没定亲就画朵花。”
刘念初摸着账本上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那些藏在瓷纹里的心事，那些写在信纸上的牵挂，原来从未被遗忘——就像这博物馆里的瓷光，历经岁月，依旧温润明亮。
陆沉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说：“下周六学校组织春游，我们队里刚好有任务在那附近，或许……能碰到。”
刘念初抬起头，阳光透过茶馆的窗棂落在她脸上，她忽然笑了：“好啊，听说那边的桃花开得正盛。”
程野在一旁嚷嚷：“那我得准备点桃花酥，上次吴老师做的，念初说好吃！”
风吹过老巷，带来茶馆的茶香和远处的花香。刘念初知道，那些关于陶罐和约定的故事已经落幕，但新的故事，正像这三月的花，在暖光里，悄悄酝酿着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