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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校服上的泥痕与关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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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嫌疑人交给派出所民警时,夕阳正把山尖染成金红。程野拎着那袋野草莓,正挨个往大家手里塞,忽然听见山脚下传来一阵摩托车轰鸣——是刚才那两个年轻人的同伙!他们骑着辆无牌摩托,后座还架着根钢管,车把一拧,竟直直朝人群冲来,显然是想趁乱抢人。
“小心!”陆沉渊的吼声刚落,刘念初眼尖地看见丁星禾正背对着摩托车蹲在地上系鞋带,她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在桃花丛里格外显眼。几乎是本能反应,刘念初一把将丁星禾拽到身后,自己却没躲开摩托车带起的劲风,脚下被碎石一绊,重重摔在坡上。
“念初!”吴敏的惊呼声和程野的怒喝混在一起。
陆沉渊几步跨过去将她扶起时,刘念初的校服裤膝盖处已经磨出个破洞,殷红的血正从破口往外渗,手肘也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沾着泥土和草屑。她咬着牙想站稳,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脸上。
“傻孩子!你逞什么强!”吴敏扑过来,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胳膊,眼圈瞬间红了,“校服都磨破了,这得多疼啊!”她掏出纸巾想擦伤口,又怕碰疼她,手在半空停住,急得直跺脚,“陆队,快!有没有干净的水?先冲冲伤口!”
“我车上有急救箱。”陆沉渊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他蹲下身查看伤口,眉头拧成个疙瘩,“石头嵌进去了,得去卫生院处理。”他看向刘念初,“能走吗?我背你。”
“吴老师……我没事……”刘念初刚想摇头,膝盖一弯差点再摔倒,校服裤上的泥痕蹭到了陆沉渊的风衣,“就是校服脏了,回去得洗……”
“都这时候了还管校服!”吴敏嗔怪道,却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校服领子,“脏了就脏了,身体要紧。让陆队背你,听话。”
陆沉渊不由分说地背起她时,刘念初能感觉到自己校服上的泥痕蹭到了他的后背。他的步伐很稳,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受到他后背的温度。她下意识地抓紧他的风衣,鼻尖忽然涌上一股酸意——刚才摔下去时没觉得怕,此刻被吴老师的眼神和陆沉渊的动作裹着,倒觉得委屈起来。
“吴老师,丁星禾没事吧?”她从陆沉渊肩头探出头,看见丁星禾正被苏砚护在身后,正踮着脚朝这边望,蓝白校服的袖子上沾着点桃花粉。
“没事,吓得脸都白了,苏砚正看着她呢。”吴敏跟在旁边,时不时扶一把刘念初的腿,“你说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文静,关键时刻倒莽撞。那摩托车多快啊,万一……”话说到一半,她咽了回去,眼圈又红了。
到了SUV旁,林知夏已经翻出急救箱,蹲在车边等着。“校服脱了吧?”她看着刘念初的胳膊,“不然不好清理伤口。”
“别脱,”吴敏拦住她,“山里风大,脱了容易着凉。小心点把袖子卷起来就行。”她小心翼翼地帮刘念初卷校服袖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你看这校服料子,薄得很,哪禁得住这么摔。回头我给你找件我以前的旧外套,先凑合一穿。”
陆沉渊发动车子往卫生院开时,吴敏坐在后座,一直托着刘念初的胳膊,时不时问一句:“疼不疼?忍忍,到了卫生院就好了。”她轻轻摸着刘念初校服上的泥痕,“这裤子肯定得换了,回去我给你找条新的运动裤,比校服裤耐磨。”
卫生院的护士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时,刘念初疼得浑身发抖,校服领口被她攥得变了形。吴敏站在旁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念叨:“哭出来好,哭出来就不那么疼了。你啊,就是太犟,刚才摔下去怎么不喊疼?”
陆沉渊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拿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给刘念初:“含着,吴老师说你小时候怕疼,含着糖就好了。”
刘念初含着糖,看吴敏正跟护士打听注意事项,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平日里讲课的耐心。阳光透过卫生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吴敏鬓角的碎发上,也落在刘念初沾着泥痕的校服上——那蓝白相间的颜色,此刻竟比满山桃花还要让人安心。
回去的路上,吴敏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刘念初身上,盖住磨破的校服裤。“陆队,”她忽然开口,“下次再有这种事,可得看紧点这孩子,她穿校服看着文弱,骨子里倔得很,总想着护着别人。”
陆沉渊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靠在后座的刘念初,她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校服袖口露出的绷带白得刺眼。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顿——刚才扶起她时,摸到她校服口袋里露出半张画纸,上面是那棵老桃树的素描,线条还没画完,却透着春天的暖意。
车窗外,桃花还在簌簌落着,像场温柔的雨。刘念初的校服上沾着泥痕和血渍,却比任何时候都干净——那是少年人骨子里的勇敢,混着师长的关切,在春天的风里,悄悄酿成了最珍贵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