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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病房里的暖意与粉笔灰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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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在刘念初蓝白相间的校服裤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膝盖上的纱布刚换过，白得刺眼，手肘的绷带也松了些，吴敏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她的笔记本，指尖轻轻点着其中一道错题。
“你看你这辅助线画的，”吴敏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拐了三个弯，是想给几何题走迷宫吗？来，我再给你讲一遍，这次可得瞪大眼睛看仔细了。”
刘念初笑着点头，接过笔时，手肘的伤口牵扯着疼，笔尖在纸上抖了一下。吴敏立刻按住她的手：“别动，我来画，你看着就行。”她拿起笔，手腕轻轻一转，一条利落的辅助线跃然纸上，“瞧见没？这样一拉，三角形的高就出来了，剩下的不就简单了？”
“吴老师，您画得真好看。”刘念初由衷地说，目光落在吴敏鬓角的碎发上——那是早上帮她整理床铺时沾的粉笔灰，像落了点雪。
“就你嘴甜。”吴敏嗔怪着，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粉笔末的微凉，“饿不饿？我带了小米粥，你陆队让人送来的，说你上次说喜欢吃里面的南瓜粒，特意多放了些。”
“陆队？”刘念初愣了一下，接过吴敏递来的保温桶，盖子一打开，南瓜的甜香混着米香涌出来，“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南瓜粒？”
“还不是上次你住院，念叨了句‘要是粥里有南瓜粒就好了’，人家记到现在呢。”吴敏替她盛了小半碗，“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喝了。对了，程野那小子早上来过，拎着个比他人还高的果篮，被护士轰出去了，说吵着你休息，临走前还塞给我一包你爱吃的草莓干，藏在我教案夹里呢。”
刘念初咬着勺子笑：“程野哥还是老样子，咋咋呼呼的。”
“他那是关心你。”吴敏翻开她的笔记本，指着夹在里面的一张小纸条，“你看，这是班里同学给你写的祝福，于凌澄画的漫画，说你摔下去的样子像‘勇敢的小兔子’，这耳朵画得还挺像你扎的丸子头。”
“哪有！”刘念初脸一红，抢过纸条，上面果然画着个蓝白校服的小人儿，顶着个圆滚滚的丸子头，从坡上滚下来，身后跟着个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像座移动的山。
吴敏看着她笑，忽然叹口气：“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文静，关键时刻总往前冲。上次社区救火，你拿着灭火器就往里闯；这次抓嫌疑人，又跟着跑那么快……就不能让我省点心？”话虽嗔怪，手却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不过说真的，当时你挡在小朋友前面那一下，帅呆了，我跟其他老师都夸你呢。”
“吴老师您又取笑我。”刘念初低下头喝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沉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本厚厚的书。吴敏立刻站起来：“陆队来了？念初刚还说你送的粥好喝呢。”
陆沉渊的耳根微微发红，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上次说想看博物馆的瓷器展，这本《民国瓷器纹样考》或许能解闷。”
“还是陆队细心。”吴敏接过书翻了两页，忽然指着扉页，“念初你看，这上面的小楷是不是很眼熟？我早上顺手写了句‘注意休息’，别总盯着书看太久。”
刘念初凑过去，果然是吴敏的字迹，娟秀又有力，像她写在黑板上的板书。“吴老师，您连这个都想到了。”
“不然呢？等你好了回去，总不能带着黑眼圈上课吧？”吴敏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陆队，您先坐着，我去护士站问问换药的时间，顺便给念初接点热水。”走到门口又回头，“念初，粥别喝太快，小心烫着。”
陆沉渊看着吴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才转向刘念初：“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吴老师一直在给我讲题，还说您……”刘念初话没说完，就被吴敏推门打断。
“正好，护士说下午可以下床走走，陆队您要是不忙，陪念初在院子里转转？”吴敏把热水放在床头，“这孩子总躺着也闷，您多盯着点，别让她走太快。”
“我知道。”陆沉渊点头。
吴敏收拾东西要走，又回头叮嘱：“念初，晚上要是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讲上次没讲完的《牡丹亭》，你不是一直想听杜丽娘游园那段吗？”
“嗯！谢谢吴老师！”
吴敏走后，刘念初看着窗外，忽然说：“吴老师真好，上次我感冒发烧，她守了我半宿，给我用酒精擦手心降温，自己眼睛都熬红了。”
陆沉渊拿起那本《民国瓷器纹样考》，忽然从里面抽出一片压干的桃花瓣：“吴老师早上偷偷夹进去的，说你喜欢春天的花。”
刘念初捏着桃花瓣，忽然笑了——原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暖意，早就像吴老师的粉笔灰，轻轻落在她的日子里，蹭不掉，也忘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