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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齿轮归位时的灯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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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刑警队的办公室总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旧案卷的混合气味。刘念初推开玻璃门时，正撞见顾野举着个巨大的扳手，试图拆开桌上那台锈迹斑斑的黄铜齿轮盒——正是从灯塔井里找到的密码本容器。
“轻点！”林知许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托着齿轮盒的底座，“这上面的花纹是关键，破坏了密码就解不开了。”
“解不开就砸开！”顾野的大嗓门震得窗玻璃嗡嗡响，他是队里出了名的“武力担当”，拆弹开锁样样在行，唯独对这种精细活儿没辙，“顾长风那孙子都跑了三天了，再解不开密码，线人名单上的人指不定被灭口多少了！”
刘念初站在门口，左臂的复健支架还没拆，白色的绷带从袖口露出来。她刚从医院出来，吴敏本来想陪她，但被她劝回了学校——“您学生的期末试卷还没改呢，比这齿轮盒重要。”
“来了？”沈砚舟从卷宗堆里抬起头，眼下的青黑比三天前更重，“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吗？”
“在家待不住。”刘念初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齿轮盒上。盒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齿纹，和爷爷海警徽章上的图案如出一辙，只是每个齿牙旁都刻着细小的字母，“这些字母……是航海坐标？”
“我们也猜是坐标，”苏晚推了推眼镜，她负责信息分析，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布满了字母组合，“但试了二十多种航海编码，都对不上。”她指了指屏幕角落的笔记，“叶疏桐去查1978年的航海日志了，说是当年你爷爷截获走私船时，记录过一组特殊坐标。”
叶疏桐是队里的“活地图”，对滨海市的海陆路线了如指掌，此刻正抱着一摞泛黄的日志本冲进办公室：“找到了！1978年11月3日，北纬39°08′，东经117°20′——是老港区的三号仓库！”
“这坐标和齿轮上的字母能对上吗？”刘念初凑近齿轮盒，指尖轻轻拂过一个刻着“N39”的齿牙。
“完全对得上！”苏晚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的字母组合瞬间转换成坐标数字，“每个齿牙对应一个坐标点，连起来就是从码头灯塔到三号仓库的路线！”
办公室里一阵骚动，顾野已经抓起外套：“那还等什么？抄家伙！”
“等等。”刘念初忽然按住齿轮盒，“这盒子的锁孔……和顾长风那枚银质齿轮的尺寸完全吻合。”她想起爷爷图纸上的话，“密码本的‘另一半’不仅是坐标，可能还要用齿轮才能打开。”
沈砚舟立刻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枚银质齿轮——上次仓库混战中顾长风掉落的，一直作为证物封存着。齿轮放进锁孔的瞬间，“咔哒”一声轻响，盒盖竟真的弹开了一条缝。
“好家伙！”顾野眼睛一亮，“还是刘同学心细！”
盒盖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名单，只有一卷泛黄的海图，和半块被虫蛀的船票——正是王长河当年那张飞溅血迹的船票的另一半，边缘的齿痕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船票背面有字！”林知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掀起船票，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几行小字，字迹苍劲有力，是爷爷的笔迹：“货在三号仓库暗格，名单藏于货箱夹层，钥匙是‘海鸟’的左翼。”
“海鸟？”宋星辞皱起眉，她负责档案管理，对老物件最敏感，“1978年滨海市的走私船里，有艘叫‘海鸟号’的，当年就是被你爷爷击沉的！”
“左翼……”刘念初的目光落在海图上，“海鸟号的左翼，对应的正是三号仓库的通风管道！”
沈砚舟当机立断：“顾野、叶疏桐带行动组去三号仓库，注意隐蔽；苏晚、宋星辞留在队里查‘海鸟号’的结构图纸；林知许准备现场勘查设备；刘念初……”
“我跟你们去。”刘念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认识爷爷的笔迹，可能能发现你们忽略的细节。”
沈砚舟看着她手臂上的绷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不许逞强。”
老港区的三号仓库早已废弃，铁门锈得像块破铁皮，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哀鸣。顾野用液压钳剪开铁链，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分头搜查！”沈砚舟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织，照亮了堆到屋顶的废弃货箱。
刘念初跟着沈砚舟走向仓库深处，左臂的支架在攀爬货箱时很不方便，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沈砚舟一把扶住。“都说了别逞强。”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关切。
“您当年跟我父亲搭档时，也总这么说他吗？”刘念初忽然问。她从小就听人说，父亲和沈砚舟的父亲是过命的兄弟，后来沈砚舟继承父业，也成了刑警。
沈砚舟的脚步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父亲当年比你还倔。有次追毒贩，他腿上中了一枪，硬是拖着伤腿追了三条街，最后把人摁在泥地里时，自己也晕过去了。”他笑了笑，“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两人走到仓库东侧的货箱堆前，这里的货箱比别处新些，上面还能看到模糊的“海鸟号”字样。刘念初对照着海图，指着最底层的一个货箱：“是这个，通风口在侧面。”
顾野立刻上前，用撬棍撬开货箱侧面的木板，露出里面的暗格。暗格里没有走私货，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上刻着只展翅的海鸟，左翼的羽毛格外突出——正是爷爷说的“钥匙”。
“找到了！”顾野兴奋地举起铁盒，却没注意到头顶的货箱突然晃动了一下，伴随着木板断裂的脆响。
“小心！”刘念初猛地推开顾野，自己却没躲开，沉重的货箱砸在她的左臂上，复健支架瞬间变形，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纱布。
“刘念初！”沈砚舟冲过来掀开货箱，看到她变形的支架和渗血的绷带，眼睛瞬间红了，“叫救护车！快！”
“别……别叫……”刘念初咬着牙，右手死死抓住沈砚舟的胳膊，“铁盒……先看铁盒……”
林知许赶紧打开铁盒，里面果然是一叠泛黄的名单，上面记录着1978年走私团伙的成员姓名和代号，每个名字旁都标着现在的住址和职业。最上面一张纸，是爷爷写的便条：“吾女念初亲启——若你看到此信，想必已长成能担事的模样。这些人害了太多家庭，爷爷没能亲手送他们归案，就交给你了。记住，守海疆者，守的不仅是国土，更是万家灯火。”
“爷爷……”刘念初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名单上，晕开了墨迹。原来爷爷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早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她身上。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沈砚舟抱起她往外走，顾野和叶疏桐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愧疚。“都怪我，没注意头顶的货箱。”顾野的声音闷闷的。
“不关你的事。”刘念初忍着痛，声音却很轻，“是我自己要站在那里的。”
到了医院，医生拆开她的绷带，左臂的伤口果然裂开了，还伴有轻微的骨裂。吴敏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她缠着新绷带的胳膊，和散落一地的复健支架。
“你啊……”吴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说责备的话，只是拿起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掌心，“疼吗？”
“有点。”刘念初笑了笑，嘴角却泛着白，“但值了。名单找到了，能抓不少人呢。”
吴敏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个保温桶：“给你炖了鸽子汤，补伤口的。沈队说，他们已经根据名单抓了七个，剩下的正在布控，顾长风的同伙应该能一网打尽。”
“那顾长风呢？”
“还在逃，但他的老巢被端了，肯定藏不久。”吴敏舀起一勺汤，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别想了，先养好伤。队里的人说，等你好了，要给你办个庆功宴，顾野还说要亲自下厨，做他最拿手的红烧肉。”
提到顾野的红烧肉，刘念初忍不住笑了——据说那红烧肉能咸得让人掉眼泪，是队里公认的“黑暗料理”。
病房门被推开，沈砚舟和队里的人都来了，手里捧着鲜花和水果。顾野手里拎着个崭新的复健支架，上面还贴着个卡通创可贴，是丁晓冉特意让他带来的。
“刘同学，对不起啊。”顾野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注意头顶！”
“还有下次？”苏晚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本《复健指南》，“医生说你至少要再养一个月，这期间不许碰任何案子！”
叶疏桐拿出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新的坐标：“等你好了，我们去老港区的灯塔看日出，那里的日出特别美，你爷爷当年总说，看完日出，就觉得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宋星辞递给她一个笔记本，是队里所有人签的名，最后一页是沈砚舟写的：“你父亲当年常说，破案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再经历失去。你做到了。”
刘念初看着眼前这些人，眼眶忽然一热。他们是同事，是战友，更是家人。在她一次次受伤、一次次自责的时候，是他们在身后托着她，让她有勇气继续往前走。
吴敏在一旁看着，悄悄退到门口，给他们留出空间。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病房里投下温暖的光斑，落在刘念初的绷带和大家的笑脸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刘念初知道，顾长风还没抓到，战斗还没结束。但她不再害怕，也不再孤单。因为她的身后，有吴敏温暖的目光，有沈砚舟他们坚实的臂膀，有爷爷和父亲未竟的理想，还有这满屋的灯火——它们或许微弱，却能照亮最黑暗的角落。
她拿起那个崭新的复健支架，轻轻贴在胸口。支架上的卡通创可笑得灿烂，像极了那些在她生命里出现过的、从未放弃过光明的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仿佛在说：别急，慢慢来。那些散落的齿轮总会归位，那些迟到的正义总会到来，而你，只需要带着勇气，一步一步，走向有光的地方。
病房里的笑声渐渐传开，混着远处货轮的鸣笛声，像一首未完的歌，唱给那些守护灯火的人，也唱给那些等待黎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