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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实训途中的异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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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沽一职专的春季实训课选在了大沽口炮台遗址，旅游专业的学生们背着导游词手册，沿着斑驳的城垣列队而行。刘念初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捏着本翻得卷边的《天津海防史》，封面上还贴着去年从海河岸边捡的贝壳标本——那是吴敏陪她复健时，两人沿着河岸散步时发现的，壳上的纹路像极了爷爷海图上的波浪线。
“念初，你看这炮台上的弹痕，是不是和你说的1900年那场战役对上了？”同班的丁晓冉凑过来，指着城砖上一个碗口大的凹坑。她手里拿着个速写本，上面画满了沿途的古建筑，扉页上贴着张两人和吴敏的合影，照片里吴敏正举着个老式望远镜，镜片反射着海河的波光。
刘念初点头，指尖轻轻抚过弹痕边缘：“导游词里写的是八国联军炮击时留下的，你看这边缘的灼痕，应该是□□的碎屑造成的。”她忽然顿住，目光落在凹坑深处，那里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碎屑，不像砖石也不像铁锈，倒像是某种凝固的胶质。
这时，带队的张老师举着扩音喇叭喊道：“大家注意看西侧的瞭望台，那里保存着我国最早的海岸气象记录仪，据说当年还记录过一次诡异的海雾，导致三艘商船失联……”
学生们纷纷涌向西侧，刘念初却没动，她用随身携带的镊子小心翼翼夹出那块碎屑，碎屑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珠光，凑近闻还有股淡淡的腥甜，像极了她在爷爷航海日志里看到的“鲛人泪”描述——那是爷爷记录的某次远洋奇遇，说深海中有种发光生物的分泌物，遇空气则凝为珠，触之温润。
“发什么呆呢？”丁晓冉又跑回来，手里多了片从城墙上脱落的青灰砖片，“张老师说这砖是明代官窑烧制的，你看上面的绳纹，和你家那枚铜制海鸟徽章背面的纹路是不是很像？”
刘念初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把碎屑收进证物袋——这是沈砚舟送她的毕业礼物，一个巴掌大的防水袋，上面印着公安徽章，他说“旅游途中遇怪事多，带着总没错”。她接过砖片，果然，砖上的绳纹与爷爷徽章背面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更古朴些。
实训队伍继续前行，来到炮台内侧的陈列馆。馆内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旧物：有清代水师的铜炮模型，炮身上的铭文与刘念初家传的那尊小铜炮字迹相同；有民国时期的海防望远镜，镜筒上刻着的“津海关”字样，让她想起吴敏书房里那台能看到海河入海口的老式望远镜；还有一本泛黄的游客留言簿，最新一页上画着个简笔画小人，正举着个齿轮状的物件，旁边写着“海雾要来了”。
“这画是谁画的？”刘念初指着留言簿问管理员，对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闻言叹了口气：“昨天闭馆前还有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在这逗留，说自己是港口的机械师，还问了不少关于‘雾锁大沽口’的旧事。”
“雾锁大沽口？”丁晓冉好奇地问，“是张老师说的那次商船失联事件吗？”
“不止那次哦。”老人打开话匣，“民国二十三年也有过一次，大雾连锁三天，港口的起重机自己动起来了，像是有人在雾里操控；更早的光绪年间，据说有渔民看到雾里站着个穿海兽皮的人，手里拿着个发光的轮子，轮子一转，海水就往上涨……”
刘念初的心微微一动，她想起爷爷日志里的记载：“甲戌年春，大沽口雾锁三日，水鬼夜叩船板，所持轮盘若齿轮，转则潮汐乱。”当时只当是传说，此刻却觉得与那神秘机械师、留言簿上的齿轮画隐隐呼应。
午后实训转到港口博物馆，馆内展示着塘沽港的变迁模型，从清代的小码头到如今的亿吨大港，沙盘旁还放着艘按比例仿制的“耆英号”帆船模型。刘念初看着模型桅杆上的瞭望哨，忽然想起沈砚舟给她看过的老照片——爷爷年轻时就在类似的哨位上值守，照片背面写着“守土者，不忘潮起潮落”。
“念初你看这个！”丁晓冉指着一个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几块从海底打捞的金属残片，标签上写着“疑似民国时期机械残骸”，残片上的齿轮纹路，竟与她收进证物袋的暗红色碎屑完全吻合。
就在这时，馆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广播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一段模糊的男声：“雾……来了……齿轮……归位……”
学生们一阵骚动，张老师赶紧联系馆方检修电路，刘念初却走到广播喇叭下方，侧耳细听。那声音很像老式留声机的音质，让她想起家里那台爷爷留下的唱片机，去年吴敏还帮她修好了，说能听到百年前的海浪声。
当灯光恢复正常，刘念初发现广播喇叭旁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用红色颜料画的简易齿轮，齿轮中心的圆点，正对着窗外——那里是大沽口炮台的方向，也是传说中“雾锁大沽口”时，海雾最先弥漫的地方。
实训结束时，夕阳正沉入海河，给港口的起重机镀上一层金红。刘念初站在博物馆门口，手里捏着那袋暗红色碎屑，口袋里的铜制海鸟徽章微微发烫。她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实训插曲，那齿轮图案、神秘广播、与爷爷日志吻合的传说，正像一组即将咬合的齿轮，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波。
丁晓冉抱着她的速写本跑过来，本子上多了幅新画：夕阳下的大沽口，雾霭从海面升起，雾中有个模糊的身影，手里举着个发光的轮盘。“我好像看到雾里有个人，”她指着画，“是不是很像你说的，爷爷日志里的‘水鬼’？”
刘念初望向海面，雾气确实在悄然聚集，像极了爷爷日志里描述的景象。她掏出手机，给沈砚舟发了条信息，附上那枚碎屑的照片，只写了一句话：“大沽口，齿轮声起，潮要乱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海面上的雾已经漫到了码头边缘，带着咸涩的气息，裹着某种未知的悸动，悄然漫向塘沽一职专的方向。旅游专业的实训手册还摊开在她的臂弯里，某页关于“海防与民俗”的章节旁，她用红笔圈出了一句话：“潮起潮落，皆有定数，唯异常之象，藏变之兆。”
新的案子，已在雾霭中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