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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山野炊烟,笨拙的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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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枫林镇已有三日。
三人沿着官道向东南走。
为节省盘缠。
也避免人多眼杂。
他们多数时候选择在官道旁有水源的僻静处露营。
青瓷对这种事很熟练。
小时候跟着父母赶过路。
后来自己进货也常风餐露宿。
阿丑……阿丑学什么都快。
林小鱼倒是新鲜。
起初还有点怕黑。
后来见青瓷和阿丑都淡定。
她也渐渐放松了。
这日午间。
日头正好。
他们走到一条清澈的小溪边。
溪水不深。
能看到底下圆润的鹅卵石。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水面上。
碎金似的晃着。
林小鱼欢呼一声。
“有溪水!”
她把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放。
蹦蹦跳跳就往旁边林子里钻。
“我去看看有没有野果!”
话音未落。
人影已经没在树后了。
青瓷无奈摇头。
“这丫头。”
她自己也放下行李。
环顾四周。
溪边草地平整。
不远处有几块大石头。
正好当凳子。
“就在这儿歇会儿吧。”
她说着。
开始从包袱里往外掏东西。
干硬的烙饼。
一小包盐。
还有个小铁锅。
阿丑安静地站在一旁。
等她吩咐。
青瓷瞥他一眼。
“别傻站着。”
“去找点干柴来。”
“记得要枯的。”
“别折活树枝。”
阿丑点点头。
转身去了。
动作利落。
青瓷蹲下身。
开始清理地面。
捡走碎石。
拔掉杂草。
很快清出一块干净地方。
她目光扫过溪边。
忽然顿了顿。
那里长着几丛鲜嫩的野菜。
叶子青翠。
在溪水滋润下格外水灵。
她眼睛一亮。
起身走过去。
是荠菜。
还有马齿苋。
都是这时节常见的野菜。
她蹲下身。
指尖轻轻拨开杂草。
开始采摘。
动作麻利。
只掐最嫩的尖儿。
不一会儿就攒了一小把。
阿丑抱着干柴回来时。
就看到她蹲在溪边的背影。
窄袖的青衣。
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手指沾了泥土。
却灵巧得很。
一根根野菜被准确掐下。
放进旁边随手摘的大叶子里。
阳光洒在她身上。
发丝有些凌乱。
颈后细小的绒毛在光里泛着金色。
阿丑脚步停了一瞬。
才继续走过去。
把干柴放下。
摆整齐。
青瓷听到动静。
头也不回。
“阿丑。”
“过来。”
阿丑走到她身边。
蹲下身。
与她平齐。
青瓷举起手里一株荠菜。
递到他眼前。
“认识这个吗?”
阿丑仔细看。
叶片锯齿状。
中间抽出细小的白花茎。
在他浩瀚的记忆里。
有星辰轨迹的万千变化。
有法则符文的复杂结构。
有神界奇珍的形貌特性。
却没有这株人间最寻常的野菜。
他摇头。
青瓷也不意外。
“这叫荠菜。”
她一边继续采摘。
一边说。
“能煮汤。”
“也能做馅儿。”
“野菜馄饨好吃。”
她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丛。
“这个是马齿苋。”
“叶子厚实。”
“紫红色茎。”
“味道有点酸。”
“但清热解暑。”
她说话语速不快。
每个字都清楚。
阿丑听得很认真。
目光跟着她手指移动。
将两种野菜的形貌牢牢记下。
“赶路的时候。”
“光吃干粮不行。”
“嘴里没味。”
“身子也乏。”
青瓷说着。
手里动作不停。
“得找些野菜补充。”
“还能省点钱。”
她侧头看阿丑。
“你眼睛好。”
“帮我找找看。”
“附近还有没有这种叶子锯齿状、开小百花的。”
“或者那种趴在地上、叶子厚实紫红色的。”
阿丑点头。
学着她的样子。
目光扫过溪边草地。
他的观察力何等敏锐。
几乎瞬间。
视野里所有植被的细节都清晰呈现。
叶脉纹理。
颜色深浅。
生长姿态。
他很快锁定了几处目标。
但他没有立刻去采。
而是先仔细对比青瓷手中已经采摘的样本。
确认叶片形状。
锯齿密度。
茎秆颜色。
甚至花朵大小。
全部无误后。
他才起身。
走到最近的一丛荠菜旁。
蹲下。
伸手。
指尖触到叶片。
动作顿了顿。
然后模仿青瓷刚才的样子。
小心地捏住茎部靠近根部的位置。
轻轻一掐。
脆响。
野菜断开。
他拿起看了看。
断口整齐。
没有扯坏叶片。
这才抖掉根上沾的泥土。
走回青瓷身边。
放到她摊开的大叶子上。
青瓷正专心采另一丛马齿苋。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
有些惊讶。
“学得还挺快。”
她随口说。
语气平平。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阿丑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没说话。
低头继续去采下一丛。
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阿丑内心OS:这种小东西的辨识……比推演星轨简单多了。叶片脉络走向……水分含量……生长周期……一目了然。不过……她夸我了。
虽然只是随口一句。
但感觉……不坏。
他采得更认真了。
动作从最初的生疏僵硬。
迅速变得流畅自然。
而且他采摘的野菜格外干净整齐。
几乎没有损坏叶片。
每一株都鲜嫩水灵。
青瓷那边采完手边的一丛。
抬头去看阿丑的“成果”。
大叶子上已经堆了一小撮。
荠菜是荠菜。
马齿苋是马齿苋。
分开放着。
整整齐齐。
她挑了挑眉。
没说什么。
但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两人很快采够了一顿的量。
青瓷用溪水洗净手。
开始生火。
阿丑默默拿起小铁锅。
去溪边汲水。
水汲回来。
他又主动接过那些野菜。
蹲在溪边仔细清洗。
一根根。
一片片。
洗得格外认真。
林小鱼这时候回来了。
怀里用衣襟兜着一捧野山莓。
红艳艳的。
沾着水珠。
“青瓷姐你看!”
她献宝似的捧过来。
“那边坡上有好多!”
“我尝过了。”
“甜的!”
青瓷看了眼。
确实新鲜。
“去洗洗。”
“小心别把衣裳染了。”
林小鱼嘿嘿笑。
跑去溪边。
和阿丑并排蹲着洗果子。
她侧头看阿丑洗菜。
惊讶道。
“阿丑哥你洗得好干净啊。”
阿丑动作没停。
轻轻“嗯”了一声。
他其实在洗的时候。
指尖有极微弱的、纯净的力量流转。
悄然净化了野菜上可能存在的微量污秽或虫卵。
还有林小鱼摘的那些野山莓。
他也“顺手”处理了。
确保安全。
只是这些。
青瓷和林小鱼都看不见。
火生起来了。
干柴噼啪作响。
铁锅架上去。
溪水很快烧开。
青瓷把洗净的野菜撕成小段。
放进锅里。
又掰了小半块干烙饼撕碎。
一起煮。
撒了点盐。
很快。
一锅热气腾腾、散发着清香的野菜汤就煮好了。
清汤里浮着翠绿的野菜和雪白的饼块。
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小鱼把洗好的野山莓放在洗净的大叶子上。
红艳艳一堆。
三人围着火堆坐下。
青瓷拿出碗。
先给林小鱼盛了一碗汤。
又给阿丑盛。
最后才是自己。
“趁热喝。”
她说着。
自己先喝了一口。
热汤入喉。
带着野菜特有的清甜。
还有饼块煮软后的麦香。
一路赶路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口热汤驱散了些。
林小鱼喝得呼噜呼噜响。
“好喝!”
“青瓷姐手艺真好!”
青瓷失笑。
“就是清水煮野菜。”
“放点盐。”
“能有什么手艺。”
“是野菜鲜。”
她说着。
看向阿丑。
阿丑正安静喝汤。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
不发出声音。
但速度不慢。
一碗汤很快见底。
青瓷顺手又给他添了些。
“多喝点。”
“下午还要赶路。”
阿丑接过碗。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
温热一触即分。
他垂下眼。
“嗯。”
声音很低。
林小鱼一边喝汤。
一边叽叽喳喳说话。
“刚才我去摘果子。”
“看到一窝小兔子!”
“毛茸茸的!”
“就在草丛里!”
“我走近它们也不跑。”
“可乖了!”
青瓷含笑听着。
偶尔纠正她过于夸张的描述。
“兔子胆子小。”
“你走近肯定跑了。”
“许是你看错了。”
“没看错!”
林小鱼争辩。
“就是兔子!”
“灰扑扑的!”
“耳朵这么长!”
她用手比划。
阿丑安静喝汤。
目光偶尔掠过青瓷带着笑意的侧脸。
她笑起来时。
眼尾微微弯起。
平日里那点故作厉害的劲儿全散了。
只剩柔软。
他看着她。
感觉胸口的玉佩。
和心口某个地方。
一样暖暖的。
像这碗热汤。
缓缓漫开。
饭后。
林小鱼主动去洗碗。
青瓷收拾东西。
阿丑则起身。
看似随意地走到溪边。
目光投向远方。
官道蜿蜒。
草木深深。
他的感知悄然扩散。
那两道一直若即若离跟着的气息……
还在。
但距离很远。
保持在三里之外。
这个距离。
对凡人而言几乎无法察觉。
对低阶修士来说也很难锁定。
对方很谨慎。
只是远远缀着。
似乎意在确认行踪。
而非立即动手。
阿丑目光平静。
他早就发现了。
从离开枫林镇第一天起。
身后就多了“尾巴”。
寻星阁的探子。
水平不高。
但跟踪技巧纯熟。
应该是专门做这种事的。
他按捺下直接解决掉的念头。
决定先观察。
同时更加留意周围环境。
现在。
那两道气息……
动了。
阿丑微微抬眼。
在他的感知里。
那两个探子在一个岔路口转向了另一条路。
暂时放弃了跟踪。
阿丑内心OS:放弃了?还是去汇报了?转向的方向……是南禹州境内最近的一个城镇。看来寻星阁在那边有据点。指挥节点不远。
他并未放松。
反而将感知范围扩大了一些。
方圆十里内。
灵力流动。
生灵气息。
风吹草动。
皆在掌握。
没有发现其他威胁。
他才收回心神。
转身走回火堆旁。
青瓷已经收拾好东西。
林小鱼也洗好了碗锅。
“歇够了吗?”
青瓷问。
“够了够了!”
林小鱼站起身。
活动手脚。
“继续赶路吧!”
“天黑前得找到过夜的地方。”
青瓷点头。
看向阿丑。
阿丑已经背起了最重的那个包袱。
手里还拿着青瓷的短剑。
“走吧。”
青瓷说。
三人再次上路。
沿着官道继续向东南。
午后阳光渐渐偏斜。
树影拉长。
官道上行人稀少。
偶尔有车马经过。
扬起尘土。
林小鱼走在前面。
脚步轻快。
还在哼不知名的小调。
青瓷跟在她身后。
目光扫过路旁景色。
阿丑走在青瓷身侧。
保持半步距离。
不远不近。
刚好能随时伸手护住她的位置。
走了一个多时辰。
前方出现一片树林。
官道从林中穿过。
树荫浓密。
凉风习习。
“在这儿歇会儿吧。”
青瓷说。
“喝口水。”
三人走到路旁树荫下。
青瓷拿出水囊。
递给林小鱼。
又拿出另一个。
自己喝了两口。
然后很自然地。
把水囊递给阿丑。
阿丑接过。
没有直接喝。
而是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背过身。
才仰头喝水。
喉结滚动。
侧面线条干净利落。
青瓷看了一眼。
就移开视线。
她靠着树干坐下。
闭目养神。
林小鱼挨着她坐。
小声说。
“青瓷姐。”
“你看这天。”
“是不是要变?”
青瓷睁开眼。
抬头看天。
刚才还晴朗的天。
不知何时聚起了云。
灰白色的云层从东南方向缓缓推过来。
遮住了部分阳光。
“是要下雨。”
青瓷皱眉。
“得赶紧走。”
“趁雨还没下。”
“找个能避雨的地方过夜。”
她站起身。
“不歇了。”
“继续赶路。”
林小鱼连忙爬起来。
阿丑已经走回来。
把水囊递还给青瓷。
“前面十里。”
“官道旁有座废弃庙宇。”
他忽然开口。
声音平静。
青瓷一愣。
“你怎么知道?”
阿丑顿了顿。
“刚才。”
“有路人经过。”
“听到他们交谈。”
其实是他感知范围内“看”到的。
但这么说。
青瓷会信。
青瓷果然没怀疑。
“废弃庙宇……”
她沉吟。
“总比露天强。”
“就去那儿。”
“快走。”
她加快脚步。
林小鱼紧跟。
阿丑走在最后。
目光扫过天际。
云层越来越厚。
风里带了湿气。
要下大雨了。
他抚了抚胸口的玉佩。
温润感传来。
又抬眼看向前方。
十里外的确有一座破庙。
荒废已久。
但主体尚存。
避雨应该没问题。
至于庙里可能有的……
他眼神平静。
无妨。
有他在。
什么都不敢造次。
三人加快脚步。
朝着破庙方向赶去。
天色越来越暗。
风也大了。
吹得路旁树叶哗哗作响。
一场山雨。
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