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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似梦非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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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然记得你模模糊糊的那句没头尾的话
“人这一生所经历的的剧本,我已经在天堂上看过了。
我之所以选择它……”
“老人总说,是因为这个剧本里有一个我觉得很值得的地方,以前我总是不觉得,但是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个地方我找到了。”
可是,在这路遥马急的人间,是否真的有那传说中的香格里拉呢?
看着故乡的家,盛满了曾经
屋里静,风很轻,可偏偏这心怎么也撑不满;
火很旺,人很多,可偏偏这手怎么也暖不彻
风吹过半开着的窗户,带来丝丝凉意,荷花池边群鸟扑朔,倦鸟归林。
我感觉身体有些冷了,朦胧中看见手指缝里还黏着今早买的风信子花,花瓣被血沁染成深红色
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骗子,不是说蓝色加红色会变成紫色吗?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来揍你了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
我叫寻湫,江寻湫
颠簸的岁月,木讷的生命,促使我这个出生在夏天的孩子无法蹒跚书写人生的序章
所以竭尽全力,去拥抱南方的春天。
可最后碎了梦,变浑浊,只能悲秋声颂离恨。
秋天本是圆满的季节,但为何爱却屡屡残缺。
斑竹枝啊斑竹枝,不知疲倦还在故居里摇着,生命久如暗室;
时光的笔圈圈年年,记录着那不知名的相思;
烟雨愁绪,遥相望,又是一年秋风回。
回家的路,无论多远,只要看到家的轮廓在远方渐渐清晰,心中总会涌起一股热流
那像是家的呼唤,风归故里,是心灵的归宿,好似听到了熟悉的问候声,是我童年的召唤。
窗外是刚洗过蓝,见着有几只孤雁在互相追逐,而远处本该模糊的鸡鸣,此时此刻却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
忽而想起一句话:“鸡鸣寺的樱花开了。
不可能回来的人,回来了。”
日记逐渐滑落,困意袭来。
风归故里,栾树花飘,揽一缕秋风见骄阳;枯荷闹,戏留人间,陌上白衣少年,见汝风流笑。
少年名叫南柚,赫南柚,他是我干妈的儿子,现如今休学在家养病
姥姥常说:如果不是那老天用笔墨精心勾勒的远山眉太过晃人眼,总是舒朗英气,我的这位二哥哥
或许真会因这漂亮的脸蛋被认成女孩子了。
我们还有一个大哥,长相精致,是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人。
他是南柚干妈的儿子,他和南柚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到了最后,他的性格却和南柚出奇的相似。
他叫文舒林,比我们大一岁,今年17,已经在准备出国留学的手续,也不知道以后要多久才能见面
外公说,他的未来应当是光明的
而他现在所生活的地方离家乡还有些远,所以每次放假回家总是要些时日。
几月不见,你的身体看着愈发差了,均码的白色卫衣在你身上都显得宽松,我心中不免酸涩。
风从袖口灌进使袖口鼓起,像看不见的纸鹤撞进少年人的胸膛,显得轻盈。
这16岁的大男孩模样困乏,眼睛半眯着像是刚睡醒,此时此刻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笑着走上前去,牵起你的手腕打趣:“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给自己灌哑药的习惯?怎么? 这次吃多了?”
你又不说话,是被外公骂了吗?毕竟刚才听见长辈们聊天,说你早上起得早,偷偷把外公的新衣服给狗套上。
本以为吃一堑长一智,但这句话在你这魔丸身上根本不管用。
风糊了耳,我放开了你的手,笑着弯腰,想要做鬼脸逗你。
一抬起我“乱七八糟”的脸,就被你用手推开……
是的,你用整只手捂着我漂亮的脸蛋往下按,导致我一整个踉跄,险些摔倒,胡乱嚷着。
问候你的话还没说出来
就听着你声声哽咽。
你说:“那可真不巧,我把哑药喂你王八了。”
说完立马转身,背对着那个被你欺负惨了的姑娘,自顾自的走向通往你姥姥家的路,独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已经入了秋,但是那条小路却仍被胡乱生长的绿植挡住
我想你应是抵不过他们的,所以只好转身,无视枝桠上不知名鸟儿的嘲笑,又从我身边走过
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而你走向另外一条新修的路,那条路更干净,更开阔,坡路平缓,像是为了迎接某人的来到。
那是外公为了让姥姥回家方便,亲自打理的,只不过现如今也只剩下那一簇簇的粉红茉莉,含着昨日仲夏的泪,化成了今日的秋。
我站在原处仔细的打理头发,看着你从我身边路过。
“喂!你太过分了!那王八招你惹你了?”
我屁颠屁颠的跟在你身后抱怨着你的心狠。
那时候的我总觉得你好高好高,一抬头只见那初升的太阳刺着我的眼,我又看不清你了。
好吧,其实一开始我就看到了,虽然你把头低着,但你泛红的眼角早就暴露在我的眼中。
我心里想着:“你是不是又疼了?”
我想安慰你,想告诉你,男孩子哭也很正常,而且你哭了也很好看,像是古代的病弱美人,但或许你不想听见吧。
“因为你总说你长大后要当警察,警察是不会哭的。”
哎,都是十五六岁的人了,我的想法还是那样的幼稚。
嘴角边噙着的笑渐渐归于平静。
因你抬头时,眼中的灼灼之姿,藏匿的眼泪,总让我恍然:
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而我也该照顾你的情绪。
忍住嘴巴里的那句:“别哭,我给你买喜之郎果冻。”的玩笑话。
擦了擦自己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开始吵嚷着,想转移你的注意。
“儿啊!我好不容易回来想看你一趟,我的好大儿,你太惨了!有这么一个好叔叔,你还那么小……”
我得逞的看着转过身来,脸上布满黑线的你。
明显的,眼眶还泛着红,被你尽量掩盖住的无助与失落不仅在折磨着你,还深深的刺痛着我的内心。
“为什么?你本应该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为什么?这个可恶的世界对我们这么不公平呢?”
心中声嘶力竭的感叹又有谁能听见呢?
“没死成,可惜了,本来还想喝王八汤补补的。”
你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看就是哭了一段时间。
“哼!心机男,就是知道我今天回来,故意哭给我看的吧,你肯定看上我龟儿子了。”
好不容易生出一点良心的我,在心中强迫自己承认这种说法。
你又转身往前走,脸上泛起丝得逞的微笑,说想要吃柚子。
我一听,勉强忘了王八事件,拉着你往姥姥家后院走去。
我走得很快,听见了秋风怜花的颤抖,如同温柔的手,却又在不经意间透露着一丝清冷;
我想再走的快一点,但仍闻到你身上的药味,好苦……
但我好像不怎么嫌弃,或许是习惯使然,我想甩掉鼻尖的苦味,就好像可以帮你甩掉那些酸苦不堪的经历
我知道你跟不上我的
但一回头,撞进了你那盛满了光的眸子里,眼角带着丝丝上翘的笑意,
像是装入了万般星辰的玛瑙,像是秋风摇曳,是温柔的轻抚,凌乱的回忆。
你笑着看向我,好看的嘴型无声的说了一句:
“王八蛋。”
我气恼着,放开了你的手,
想着你这家伙怎么敢骂我的?
但不过是一眨眼,你便不见了影 ,我惊讶,我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心。
“就算害怕我闹腾,也不至于糟蹋自己吧。”
恍惚间我看向姥姥家,柚子树下的白衣少年,你跑了那么远,可是连着气都没喘一声。
那一瞬我是惊喜的,眼神微动,无理取闹的火气消散,连声音都放温柔了许多,生怕太激动把你吓着了。
“你跑那么快干嘛?你的心脏?”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心理活动了
喜悦早已堵住未说出口的话,我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微微颤抖的肩膀透露出我此时的情绪,泪水翻滚糊了我的视线。
就是做梦一样……
“做梦。”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
鼻尖还是熟悉的柚子清香,但眼前人早已不在。
定了定心神,摇头轻笑
是梦啊,那该结束了,我就说嘛
连最初的记忆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见着你最美好的样子呢
睁开眼,摇下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是我归乡的路。
后来下了车,看着熟悉的院落
不大,可是无论怎么走,都绕不出去
回忆跨不过这栅栏,连带着我也走不出去。
风很轻,时间走得近,院落的火炉烧的旺,可偏偏这心怎么也暖不彻;
云飘的缓,火散的慢,偏偏这思念啊,怎么压,都还是渗了出来。
那是我常做的梦,至少那一刻我见过你的昂扬
那年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那时秋末,蝉鸣声声,骄阳刺眼,记忆喜忧参半,我笑着应允
你会问,问如今的我是否后悔自己的选择?多次尝试离开这个世界。
16岁的我会说,尝试过这一次是蠢笨的,我又怎能自私的将他留在这个世界呢?这个世界太孤独了
我想陪着他,陪着他们。
因为那时骄阳正好,我们彼此正当年少,而你亦是我的心之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