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04小提琴高级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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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同被筛过的金粉，透过薄纱窗帘的细密孔隙，在地板上投下了一片晃动着的、斑驳陆斑的光影。沈清月醒来时，意识如同初融的春水，缓缓漫过感知的边缘。
她怀里的人还睡得安稳沉静，林秋桐的脸颊贴着她的锁骨，温热的呼吸轻浅均匀地拂过肌肤，细软的发丝随着细微的翻身动作蹭着她的脖颈，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心尖发痒的酥麻。
沈清月几乎本能地僵住了身子，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这千金难买的静谧与依偎。
晨光熹微中，她垂眸凝视着林秋桐的睡颜——长睫如栖息的黑蝶，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弧影；眼尾的弧度是那样柔和，褪去了白日里的灵动活泼，只剩下一片毫无防备的安然；鼻尖挺翘，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唇瓣微微抿着，泛着自然的、健康的淡粉色泽。
沈清月的心，像是被这毫无防备的柔软模样泡得温温软软，化作了一池春水。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极轻柔地拂过女孩的眉眼，从光洁饱满的额头，沿着秀气的眉骨滑下，轻轻描摹过那挺翘的鼻梁，最终，带着一丝微颤的勇气，落在那片花瓣般柔软的唇瓣上。
只是轻轻一碰，如同蜻蜓点水，指尖传来的温热与柔软触感却像是带着微弱的电流，让她心尖一悸，几乎是仓促地收回了手。那动作里，有珍视，有贪恋，也有怕被窥见深藏心事的羞赧。
怀里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惊扰，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初醒的眸子迷迷蒙蒙，像盛满了清晨林间最淡薄的雾气，氤氲着水光，懵懂地映着眼前人的轮廓。待那雾气渐渐散去，看清是沈清月，那双漂亮的眼睛才一点点弯起来，眸光霎时清亮，漾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甜软得像刚融化的蜜糖般的笑容：“早啊。”
“早。”沈清月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比平日更低沉几分，却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她低下头，在林秋桐泛着淡淡清香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那触感让她心底一片安宁，“再睡会儿？还是起来吃早餐？”
林秋桐摇了摇头，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往她温热的怀里蹭了蹭，像只贪恋温暖的小动物，声音黏黏糊糊，带着撒娇的意味：“不睡了，等下要去上小提琴课呢，迟到就不好了。”沈清月失笑，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抬手揉了揉她蓬松柔软的发丝，语气纵容：“那起来吧，我去做早餐。”
盥洗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和低语，新的一天在这样平常的声响里拉开序幕。洗漱完毕，沈清月系上那条米白色的棉麻围裙，转身钻进了厨房。林秋桐没有立刻跟去，她靠在厨房门口，目光静静地追随着那个修长而专注的背影。
清晨的阳光恰好从厨房的窗户斜射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沈清月乌黑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边。她微微低头，神情专注地看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煎蛋，手腕轻巧地一翻，蛋液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半圆。
明明只是最寻常不过的煎蛋、热牛奶、烤吐司，可在她手下，锅铲与锅沿轻微的碰撞声，牛奶在奶锅中逐渐升腾起的醇香，吐司机“叮”的一声脆响，都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韵律，组合成一幅充满烟火气息却又宁静美好的画面。
早餐被端上铺着格子桌布的小餐桌。煎得金黄的吐司边缘微焦，内里松软；溏心蛋嫩滑，用筷子轻轻一戳，金黄的蛋液便缓缓流出；牛奶盛在白色的马克杯里，温温热热，刚好入口。两人相对而坐，偶尔抬头，视线便会在空气中交汇，不需要言语，那浅浅的笑意便自然而然地同时在彼此眼底漾开，像是平静湖面被投下一颗小石子，涟漪层层，心照不宣。
吃完早餐，林秋桐起身去卧室拿她的小提琴。琴盒是深棕色的，表面有着皮革特有的温润光泽，边角处因常年的使用而磨得微微发亮。
她打开锁扣，盒盖掀起，里面的天鹅绒衬布上，静静躺着她心爱的小提琴。琴身线条流畅优雅，木纹清晰而漂亮，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含蓄的光泽，仿佛沉睡着，只等她的指尖唤醒。
沈清月收拾好餐具，擦干手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琴盒，帮她拎起来，分量不轻不重，却承载着女孩的热爱与努力。“我送你过去。”她的语气平稳，带着惯常的笃定。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林秋桐摆摆手，试图去拿回琴盒，“你上午不是还要去学校处理学生会的事情吗？时间不早了。”
“不差这一会儿。”沈清月轻松地将琴盒换到另一只手，避开她的动作，同时另一只手已经不容拒绝地牵起了林秋桐的手。女孩的手温软细腻，被她干燥温暖的掌心包裹住，“走吧，正好送你到教室门口。”十指相扣，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传递。
清晨的风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凉意，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拂动两人的发丝，却丝毫吹不散指尖紧密相连所带来的暖意。沈清月开车很稳，如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可靠。
车平稳地行驶在渐渐苏醒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洁净的车窗，跳跃着落在林秋桐怀里抱着的琴盒上，那深棕色的皮革反射出点点碎金般的光斑。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忽然，林秋桐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其实……我有点紧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嗯？”沈清月微微侧过头，用眼神询问。
“今天老师要抽查上次教的那支练习曲，《晨曦之歌》。我练了好久，晚上在寝室都偷偷去楼道里练，可是……还是怕正式拉的时候会出错，会卡壳。”林秋桐的声音越说越低，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忐忑。沈清月闻言，嘴角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她目视前方，腾出握着方向盘的右手，很轻却很坚定地揉了揉林秋桐的头发，声音比车厢里的音乐更柔和，像春日里融化积雪的暖流：“别怕。你拉得很好听，真的。”
她顿了顿，似在回忆，“上次我去音乐教室找你，你在空教室里练习，我站在门外听完了整首。秋桐，你拉的《晨曦之歌》，有你自己理解的情绪在里面，比老师示范的版本……更动人。”
林秋桐倏地抬起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有些羞赧地瞪了沈清月一眼，声音细若蚊蚋，却掩不住其中的欢喜：“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小提琴教室位于市中心一栋颇具艺术气息的老式建筑里，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在晨光中绿意盎然。沈清月将车稳稳停在楼下的临时车位，拎起琴盒，陪着林秋桐走进大楼。
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四周很静，只有从不同琴房紧闭的门扉后，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音阶练习声，或某段熟悉的旋律片段，交织成一种独特而富有生机的背景音。
走到挂着“304小提琴高级班”铭牌的教室门口，林秋桐停下脚步，转过身，仰起脸看着沈清月，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走廊顶灯的光，也映着眼前人的身影：“我进去啦。”
“好。”沈清月点点头，将手中沉甸甸的琴盒递给她。交接的瞬间，她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鲜亮的糖果。她熟练地剥开糖纸，指尖捏着那颗晶莹的橘色糖果，轻轻塞进林秋桐微微张开的嘴里。
清甜的橘子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带着阳光和水果的香气，丝丝渗入，奇妙地抚平了心底最后一丝紧张。
“加油。”沈清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耳语，却又无比清晰。她抬起手，指尖温柔地将林秋桐额前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理到耳后，动作细腻而珍重。
林秋桐含着那颗甜蜜的橘子糖，感觉那股甜意仿佛一直流到了心里。她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落入了星子。忽然，她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沈清月的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那触碰轻软而短暂，如同一片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等我！”她丢下这两个字，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转身抱着琴盒，像只受惊又欢喜的小鹿，飞快地拉开教室门闪了进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属于她的馨香，和沈清月骤然加速的心跳。
沈清月怔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抚上刚才被亲吻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湿润的触感，以及女孩身上特有的、干净温暖的气息。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这热度仿佛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忍不住低下头，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最终化作一个毫不掩饰的、盛满阳光的笑意。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向后轻轻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侧耳倾听。教室里传来老师温和的说话声，接着，是试琴的几下零散音符。
很快，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正是那首《晨曦之歌》。起初还有些生涩和小心翼翼，但很快便流畅起来。
琴声悠扬婉转，透过门板传来，虽有些模糊，却依旧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情感——那青涩技巧下包裹着的、无比真诚而投入的心意。
琴音像清晨穿透薄雾的第一缕阳光，像林间潺潺流过鹅卵石的清澈溪水，也像她自己内心深处，对那个拉琴的女孩悄然滋长、日益丰盈却始终珍重妥藏的爱意。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而入，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明亮的光带。沈清月站在光里，周身被温暖笼罩。她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着，等林秋桐下课，一定要带她去尝尝巷口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昨天路过时，她记得玻璃橱窗里展示的芒果千层看起来很好吃，林秋桐一定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304小提琴高级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