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繁花似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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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暮色中平稳行驶，驶离渐渐安静的校园。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林秋桐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温暖光斑。沈清月的手仍然与她十指相扣，放在两人中间的座椅上，指腹无意识地轻抚着对方的手背。
“直接回家吗？”沈清月轻声问，目光落在林秋桐微垂的眼睫上。
林秋桐摇了摇头，转过脸看她：“其实……我跟家里说今晚要住在朋友家，明天再回去。”
沈清月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明白了什么，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红：“那你……”
“可以去你家吗？”林秋桐问得直接，眼神却带着一丝羞怯，“我是说……你公寓那边。我带了换洗衣服。”说着，她指了指放在脚边的那个小巧的行李包。
沈清月沉默了片刻。她住在学校附近的一套小公寓里，平时独居，偶尔沈父沈母会过来看看，但从未留宿过任何人。
“好。”最终，她轻声应道，握紧了林秋桐的手。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眼中带着善意的笑意，调整了导航路线。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与来时不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温柔期待。
沈清月的公寓位于一栋临河的公寓楼高层。推开门时，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简约整洁的客厅。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书架，窗边摆着一盆长势极好的绿萝，墙上挂着几幅沈清月自己的水彩写生——冬日的湖畔，晨雾中的山峦，还有一幅，画的是某个女孩在音乐教室拉琴的背影。林秋桐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呼吸微滞。
“那幅……”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是我？”
沈清月脱下外套挂好，转过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嗯。上次去音乐教室找你时，偷偷画的。”
林秋桐放下行李，走到画前。画面上的她微微侧着头，专注地看着琴谱，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为她的发梢和琴身镀上金边。每一笔都细腻温柔，充满情感。
“你画得真好。”她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清月，“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沈清月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不，是你本身就好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呼吸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窗内是温暖的光，和彼此眼中映出的身影。
“要喝点什么吗？”沈清月先移开视线，走向开放式厨房，“有热可可，或者茶。”
“热可可吧，像昨天那样。”林秋桐跟着走过去，靠在厨房岛台边，看着沈清月熟练地拿出可可粉、牛奶和一个小奶锅。
沈清月煮热可可的动作很优雅，不急不缓，像她做所有事情一样。牛奶在小锅里渐渐升温，可可粉融化其中，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拿出两个马克杯，小心地将热可可倒入其中，又在林秋桐的那杯里多放了一颗棉花糖。
“给。”她递过杯子。
林秋桐接过，指尖不经意相触。她捧着温暖的杯子，看着杯中旋转的泡沫和那颗慢慢下沉的棉花糖，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两人走到窗边的小圆桌旁坐下。从这个高度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黑色的缎带，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沈清月，”林秋桐喝了一口热可可，抬起头，“你是什么时候……嗯，什么时候开始……”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沈清月明白她在问什么。
沈清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窗外璀璨的夜色：“其实我也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时候。可能是第一次在学生会办公室看到你的时候，你跑来送赞助合同，笑得很灿烂，让整个沉闷的会议室都亮了起来。”
她顿了顿，继续道：“也可能是后来，看你练琴那么认真，听你拉《四季》的冬之章，觉得你的琴声里有种温暖的力量，能融化冰雪。”
林秋桐静静地听着，心跳一点一点加快。
“但真正意识到，是在滑雪那天。”沈清月转回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你摔倒了，趴在我身上，看着我的眼睛。那一刻，我知道我不只想保护你，还想……一直一直陪着你。”
林秋桐的脸颊红了，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我也是……滑雪那天，你抱住我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你的。然后我就知道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有着相同的明了和温柔。
窗外传来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扬地敲了八下。夜色渐深，城市的光却愈加璀璨。
“时间不早了，”沈清月站起身，“你先去洗澡吧？浴室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客卧我收拾一下——”
“沈清月。”林秋桐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我……不想睡客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沈清月的喉结微微滚动，她看着眼前女孩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好。”良久，她轻声应道，声音有些沙哑。
林秋桐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笑容。她拿起行李包：“那我先去洗澡！”
看着浴室门关上，沈清月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到主卧，将床铺重新整理，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放在床头。想了想，又去客厅把那幅画取下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浴室里传来水声，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沈清月站在窗边，看着夜色，第一次觉得这间原本只是临时栖身之处的公寓，因为一个人的到来，突然有了“家”的温度。
约莫二十分钟后，浴室门开了。林秋桐穿着沈清月准备的那套深蓝色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睡衣对她来说稍微大了些，袖口卷了两道，衣摆垂到大腿中间，露出白皙的小腿。
“我洗好了。”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沈清月转过身，看到她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她定了定神，走过去：“我来帮你吹头发吧，小心感冒。”
“嗯。”
两人又回到浴室。沈清月插上吹风机，调到温和的档位，手指轻柔地梳理着林秋桐的长发。温热的风和温柔的触摸让林秋桐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镜子里映出她们的身影——一个站着，微微低头，动作专注；一个坐着，仰着脸，神情放松。暖黄的灯光下，这一幕温馨得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沈清月，”林秋桐忽然开口，声音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显得模糊，“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帮我吹头发吗？”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沈清月放下吹风机，双手轻轻放在林秋桐肩上，透过镜子看着她的眼睛：“会。只要你想。”
林秋桐转身，仰起头看她。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呼吸交融。
“我想。”她说，声音很轻，却坚定。
沈清月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好。”
夜深了，两人终于躺在床上。床不算大，但足够容纳两个身形纤细的女孩。林秋桐侧躺着，面对沈清月，眼睛在黑暗中依然亮晶晶的。“睡不着吗？”沈清月轻声问。
“嗯，有点兴奋。”林秋桐诚实地说，“还有……紧张。”
沈清月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林秋桐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进那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别紧张，”沈清月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就像平时一样。”
林秋桐在她怀里点了点头，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她能闻到沈清月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和自己同样的洗发水味道，亲密得令人心跳加速。
“沈清月。”
“嗯？”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可以。”林秋桐的手臂环上沈清月的腰，整个人更贴近了些。沈清月也收紧手臂，将女孩完全拥在怀中。两颗心隔着胸腔，以相似的节奏跳动着，渐渐同步。
“晚安，林秋桐。”沈清月的声音在黑暗中温柔如水。
“晚安，沈清月。”林秋桐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明天见。”
夜色深沉，窗外的城市逐渐安静。公寓里，两个女孩相拥而眠，呼吸均匀交织，如同她们逐渐融合的生命轨迹。
这个冬天，她们找到了彼此。而前方，还有无数个春夏秋冬在等待——等待她们一起经历晨光与暮色，等待她们一起聆听风的声音，等待她们在漫长岁月里，书写只属于她们的、温柔而坚定的爱情故事。
晨光微露时，沈清月先醒来。她低头看着怀中依然熟睡的女孩，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嘴唇微微嘟着，睡得毫无防备。她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充满，轻轻在林秋桐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未来还很长，路还很远。但她们已经牵着手，踏上了同一条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繁花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