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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夜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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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退婚后的第七夜,暴雨如注。
马蹄声如惊雷般撞碎雨幕,火把的光透过窗纸将房间染成血色。我披衣坐起时,碧云冲进来,面无血色:“小姐,禁军……禁军围府了!”
前院已是一片狼藉。父亲穿着整齐的官服立在雨中,母亲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带队的将领展开一卷明黄帛书,声音冷硬如铁:
“奉旨查抄隋府!隋英勾结叛党,私通敌国,即刻押入天牢!”
“荒唐!”父亲怒喝,“我隋英三代忠良——”
话音未落,士兵已粗暴地推开母亲,将枷锁套上父亲的脖颈。
“爹!”我冲过去,却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
父亲回头看我,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发流淌。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悯——对我的悲悯。
“玉儿,”他声音很轻,却穿透雨幕,“好好活着。”
然后他笑了,那个总在书房教我读书、在庭院陪我放风筝的父亲,在火光中笑得温柔又绝望。
我永远不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也许是父亲早有准备,也许是绝望催生的勇气——他突然挣脱束缚,夺过身边士兵的刀。
“逃!”他朝我嘶吼,转身迎向如林的枪戟。
刀光。血光。母亲凄厉的尖叫。
父亲倒下的姿势像一尊坍塌的山岳,血在雨水中蔓延成刺目的红河。他的眼睛望着我的方向,至死未合。
“不——!”我的尖叫卡在喉咙,化为无声的嘶鸣。
士兵向我逼近。碧云突然扑过来,将一包东西塞进我怀里:“小姐快走!后门有马车!”
丹朱从侧面冲出,死死抱住一个士兵的腿:“小姐走啊!”
我被碧云和几个忠仆拖着向后门跑去,回头最后一眼,看见丹朱被长□□穿,看见母亲伏在父亲身上,再无声息。
马车在雨夜狂奔,我蜷缩在车厢里,怀中是碧云塞给我的包袱——里面是父亲的部分机密文书、一些金叶子,还有一枚我从没见过的玄铁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惊蛰。
车外,碧云的声音混在雨声中传来:“老爷早料到有这天……小姐,去江南,找‘惊蛰’……”
一支箭矢穿透车壁,碧云的闷哼,然后是她坠马的声音。
我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混合着雨水和眼泪的咸涩。
那一夜,隋府一百三十七口,除我之外,无人生还。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我退了那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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