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9、心口 「你把我藏 ...

  •   「炼狱呢?」
      义勇拉门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站在门外,许久才挤出这一句沙哑的话。
      「病了。」
      凛把册子放回桌上。
      「他弟弟来送完东西就离开了。」
      义勇把手里的东西搁到门边,又反手将门合上,屋里一下暗了些。他的视线落在册子上,喉间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涩:
      「……你看了多少。」
      凛垂眼看了看封皮。
      「潮声未歇,岸上有人。」
      「前面。」
      「还有后面的。」
      义勇唇边绷了一下,没出声。
      凛缓缓抬起眼皮。
      「你叫我忘。」
      「可你自己,一样都没放下。」
      外头忽然起了一阵风,下一刻,雨点终于落下,先是稀稀几声,打在廊下、木栏、院中石面上,很快便连成了一层细密的水响。

      义勇看着她,半晌,才说:
      「……那些都是旧东西。」
      「旧东西?」
      凛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没有挑上去,只更沉了些。
      「训练是旧东西,和歌是旧东西,后面那些日子也是旧东西。」
      她顿了一下。
      「既然都旧了,你为什么留着?」
      义勇喉间发紧,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你让我忘,结果你自己抓得这样紧。」她看着他,字字都落在实处,「你一页都没舍得丢。」
      义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雨声已经比方才大了一些。
      「凛——」
      他叫了她一声,后面的话却没能跟上。
      「你可以写。」她的手指压住册子边角,没让他把这句含过去,「可以记,可以留,可以把那些年、那些话、那些我不记得的日子,全都藏在这里。」
      凛的鼻尖微微一酸。
      「可你为什么偏要我忘?」

      义勇沉默了一息,声音才再次落下来。
      「凛。」
      「别在这种时候想这些。」
      她盯着他,眼里一点退意都没有。
      「那什么时候想?」
      「等我把一切都自己拼起来?还是等你又躲远一点?」
      义勇背脊微微绷紧。
      「你恢复了多少都还不稳。」
      「不稳也不是你说了算。」
      雨点敲在窗纸外,密了一重。
      义勇看着她,眼睫轻颤了一下,便很快压住。
      「别再往下想了。」
      「为什么?」
      凛把手从册子上收开,绕过矮桌,走到他面前。
      「你若只是后悔,不会是现在这样。」
      「你若只是想把过去收干净,也不会留着这些。」
      她抬头看着他那张被天色压得愈发冷白的脸,终于把那句压了几日的话问了出来:
      「义勇,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这一声名字出来,义勇整个人都僵住了。
      雨声又大了一层,屋顶和檐下都被砸得发响,先前还只是闷着的天,到这里终于真下起来了。屋里本就没点灯,这会儿更暗,连彼此脸上的神情都被那层灰光压得模糊,只剩眼底还亮着一点,藏不住,也躲不开。
      「够了,别再问了。」
      「凛,放手吧。」
      凛面色一怔,随即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很轻,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你又替我决定。」

      义勇转头望向窗外的雨点,整整三个呼吸,才缓缓收回目光。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几乎被雨吞掉。
      「凛,我就要死了。」
      凛的呼吸猛地滞了一拍。
      义勇没有再躲,眼睛也没有移开。那句话一旦出来,后面的便再也压不住了。他像是把胸口那层早已裂开的地方彻底掀开,任由她看见里面最深的一道伤。
      「我开了斑纹,大多活不过二十五。」
      凛一时没听懂,眉心收紧。
      「什么斑纹?」
      义勇答道:
      「战斗中为了提升力量所出现的印记。」
      「一旦开了,命就烧得很快。」
      「所以——」凛张口要问。
      「不是伤,也治不了。」义勇把话截断,像怕她还要往下问别的。
      凛盯着他,只把两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
      「你说“大多”。」
      义勇没说话。
      她继续道:
      「那就不是一定。」
      外头的雨越落越急,打在窗纸上,响成一片。义勇脸上的血色被这阵雨一点点冲尽了,连唇边都白下来。
      「悲鸣屿先生当时二十七。」
      「战后,蝶屋的人把能做的都做了。」
      「他还是只撑了两周。」

      凛站着没动,手已经慢慢收紧,眼里的光却没有退。几息之后,她忽然道:
      「所以你才一直这样。」
      「叫我忘,叫我放手。」
      义勇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凛,你听我说。你的路还长,不该在我这里停下。」
      他下意识抬了手,指尖将要落到她肩上时,却硬生生停住,只把那点动作收回袖侧。
      「……你会和宽三郎一起,长命百岁。」
      凛低下头,嘴唇抿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替我安排好了,是吗?」
      「凛——」
      「你要死,是你的事。」
      她把他打断。再抬眼时,方才那点被扎出来的空已经不见了,只剩一股压不住的亮。
      「要不要陪你,是我的选择。」

      义勇看着她,开口时嗓音都比方才更哑:
      「别拿现在,去扛以后。」
      凛听见这句,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被他这句话逼得连最后一点犹疑都收了回去。
      「现在?」
      她往前走了一步。
      「册子是现在翻开的。」
      「和歌是以前写的。」
      又一步。
      「你这些年抓着不放,也是现在才有的吗?」
      义勇没有答。
      雨声压在窗纸外,一阵紧过一阵。凛看着他,眼里的亮被那层潮湿的暗一衬,反倒更逼人。
      「你让我放手。」
      她停了一下。
      「可你自己呢?」
      她已经走到很近,近到再往前一点,就会碰到他垂在身侧的手。
      「你根本没放。」
      义勇下颌绷得死紧,唇边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凛看着他那一下收不住的呼吸,眼底那点亮反而更定了。
      「……你不该现在来逼我。」
      凛听了,反而更近一步。
      「那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她抬起头,声音放轻,可每个字都扎得很深。
      「等你死了以后吗?」
      这句一出来,义勇的呼吸终于彻底乱了。

      凛没有再给他后退的时间。她抬手攥住他衣襟,直接吻上去。
      那个吻一点都不柔。
      带着很重的火气,像她把这些日子里所有看明白却抓不住的东西一口气全压了上去。义勇整个人都僵了一瞬。下一息,他的手本能地抬起来,落在她肩后,把人稳住。
      凛贴得更近,手掌抵在他心口。
      隔着衣料,她摸到一个很硬的绳结。
      她忽然停住,气息还乱着,额头几乎撞在他下巴上。义勇立刻要把她往后带开,凛却已经低头,手指顺着衣襟探进去。
      义勇这才真急了,扣住她手腕。
      「别动。」
      他扣得很紧,声音却更紧,像那层藏了太久的体面终于被她摸到边缘。
      「别……」
      凛抬眼看他:「为什么?」
      她手腕一拧,硬生生从他掌里挣出半寸,手指重新探进去,摸到绳结,摸到纸片,往外一扯——
      深蓝细绳,断成两半又重新穿好的御守,两张小照片全被她从他心口拽了出来。
      照片边角已经磨毛了,上面残留的血迹早被人仔细擦拭干净。御守布面旧了,绳结却是新的,压得很平——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的手。
      凛看着掌心那两样东西,久久没有说话。

      义勇站在她面前,也没有再抢。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可抢的了。
      雨从门外卷进来一点,打湿了门槛。屋内潮气重得几乎压住呼吸。凛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你把这些放在这里多久了?」
      义勇不答。
      她又问了一遍。
      「你让我放手,可你自己呢?」
      还是没有回答。
      于是她把两张旧照片和御守往他胸口一按,字字钉进去:
      「你把我藏在心口,还要我装作不知道?」
      那一下终于把义勇压垮了。
      他闭了闭眼,想把胸口那阵翻上来的东西重新压回去,可没压住。再睁眼时,眼底已经不是方才那种勉强收住的平。他看着她,声音低得发哑:
      「……别说了。」
      凛没退,手还压在他心口。
      「为什么不能说?」
      义勇只盯着她,气息一寸寸乱开。
      凛却不放。
      「再说一句,怎样?」
      雷声轰然压下来,闷闷滚过屋顶。
      义勇终于不再让她把话往下送。他伸手托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那一下压得太深,连呼吸都像被他一并夺走。凛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膝侧撞上桌沿前,义勇另一只手已经托住她,把人稳稳带了回来。
      她心口猛地一缩。
      太熟了。
      身体比记忆更早认出他怎样抱她,怎样在乱到收不住的时候,还是先顾她会不会磕着、撞着。
      可这个吻很快就停了。
      义勇松开一点时,呼吸已经全乱。
      他猛地转过身,抬手抹了一把脸,连带着把唇上那点还没散尽的温度也一并压下去,接着便往外走。
      凛一怔,随即追了出去。

      廊下风大,雨线密得发白。义勇走到檐边,像是想用那一片冷雨把胸口那团火浇下去。可雨刚一打上肩,他的呼吸反而更乱,背脊绷得极紧。
      凛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照片和御守。
      「你现在还要我放手吗?」
      义勇没有回头。
      雨沿着檐角砸下来,溅湿她的裙角,也一点点打湿她捏着照片的手。
      她往前一步,直接站进雨里。冷意一下子扑上来,衣摆和发梢瞬间湿透。
      义勇立马抬起头,神色一下变了。
      「进来。」
      凛不动。
      她把那两样东西举起来,雨水顺着指节往下淌。
      「你把这些藏在心口。」
      「现在还要我放手?」
      义勇下颌绷得发白,终于踏进雨里,一把攥住她手腕,把人往回拽。
      「别闹。」
      凛被他带得一晃,站稳后却没有顺着回檐下。她站在雨里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声音被雨声压着,反倒更清。
      「是我在闹,还是你在躲?」
      义勇的手还扣在她腕上,掌心湿透,温度却烫。凛又把照片按回他胸口,声音低下去,反而更狠。
      「你看着我。」
      「再说一遍,放手。」
      义勇盯着她,胸口起伏终于彻底乱开。
      他说不出来。
      那句「放手」,方才在屋里已经用尽他所有力气。此刻她站在雨里,站在他面前,把证据按回他心口,要他再说一次,他竟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凛盯着他,眼眶被雨打得发红,声音却一点都不抖。
      「你明知道自己说不出第二遍。」
      这一下,义勇终于断了最后那点强撑。
      他一把把她扯进怀里,低头再次吻了下去。

      雨水顺着两人发梢往下淌,衣料湿透了,贴在身上,连呼吸都被雨声切碎。义勇一手扣着她后颈,一手紧紧收在她腰后,把她整个人压进怀里,力道沉得没有一点余地。
      凛被他吻得几乎站不稳,手里的照片和御守不知什么时候滑进了他掌心,只剩空出来的那只手还死死攥着他衣襟,借着那股往回带的力道迎上去,唇齿相碰时一点都没让。先前在屋里被他压出来的那点麻意还留在唇边,此刻全被雨意激得发烫。她攥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像是要把这些天被他一寸寸往外推开的距离,全都从这一刻里抢回来。
      义勇被她这一迎,呼吸更乱,手掌在她腰侧一下收紧,吻也跟着更深。那些压了太久、不肯认、不肯碰、不肯多看一眼的东西,到这时候终于全都翻了上来,半点也收不住。
      凛被他逼得后背发麻,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却还是不躲,另一只手反而顺着他敞开的衣襟探了进去。指尖一路向上,抚过他胸膛起伏的线条,碰到旧日留下的伤痕。她每触碰一处,他的呼吸就更乱一分,像那些沉下去太久的东西,都被她一点点重新唤醒。
      「这里……」她喘着气,指腹轻轻按在他左肩那道浅浅的旧痕上,「我记得。」
      两人的额头抵得极近,呼吸都烫。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也顺着她的睫毛往下落。义勇还扣着她后颈,没有松手,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嗓音哑得发涩:
      「凛……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她看着他,眼底一点退意都没有。
      「我说了,这次不用你替我决定。」
      他扣着她后颈的手微微发颤,声音贴在她耳侧。
      「可我现在……怕的不是这个。」
      话音刚落,他手臂骤然收紧,把她整个人重新按回怀里。凛被那力道逼得一颤,额头抵在他肩侧,呼吸乱得几乎接不上。她贴着他,手更深地探进去,沿着心口一点点往下,确认这个人此刻到底乱成什么样。
      「凛……」
      义勇的声音低得发哑,像还在做最后一点徒劳的克制。
      凛抬眼看他,手没有停。
      「怕什么?」
      雨声很大,风铃被撞得断断续续。
      义勇看着她,喉间滚了一下,终于挤出一句:
      「……怕我真的不想再放手。」
      那句话落下去,凛眼底那点热意一下更深了。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那就别放。」
      下一瞬,义勇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穿过雨幕回到屋内。

      屋里潮意未散,灯也没有点,只剩窗外雨声轰然。义勇把她放到榻上时,动作却没有停。他单膝跪在榻沿,低头吻住她。
      唇齿纠缠间,他的手从她肩头一路向下,剥开湿透的外裳。布料贴着皮肤滑下去,带起一阵冷意。凛轻轻一颤,义勇的唇便顺着她肩线压了下去,从锁骨一路往下,每一下都带着极重的停留,一寸一寸,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凛闷闷出了一声气,手指一下收紧,深深陷进他臂膀。呼吸被他逼得越来越乱,可那乱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热。
      「义勇……」
      她低低唤他,声音已经哑了。
      义勇抬起头,目光沉得吓人,却还是开口问:
      「会难受吗?」
      哪怕已经乱成这样,哪怕眼底那点欲望都已经压不住,他还是会问。
      凛看着他,眼底一片潮湿的亮。她抬手碰了碰他侧脸,指尖擦过被雨打湿的眉骨,轻声道:
      「不会。」
      「是我要的。」
      那句话像最后一道闸。
      义勇盯着她,眼底最后那点还想守着的东西终于彻底碎了。他低头重重吻住她,掌心从她腰侧滑下去,把人更稳地带向自己。湿透的衣料一层层褪开,皮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不受控地发出一声闷哼——他的烫,她的凉,撞在一起,几乎逼得人发颤。
      窗外大雨如注,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冲走。风铃偶尔被撞出一两声碎响,很快又被雨声吞没。而屋内只剩他越来越重、越来越深的贴近,和她一次比一次更主动、更激烈的回应。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
      纸门那边透进来一点潮湿的灰白天光,映得榻边散乱的衣带、半湿的外裳和被揉皱的薄毯都静了下来。凛伏在义勇怀里,呼吸还没有全匀。额发潮着,贴在颈侧,脸上和肩头都还留着方才被逼出来的热。义勇的手一直停在她背上,很慢地顺着她背脊抚过去,替她把剩下那点惊悸和余颤一点点抚平。
      凛没有睡着。
      只是没什么力气动,任由他把自己抱着。屋里暖,雨声又密,方才淋进骨头里的那层凉意正被这点体温一点点逼出去。过了很久,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胸前那一小片还热着的皮肤。
      「义勇。」
      他应了一声。
      「嗯。」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
      「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过?」
      那只抚在她背上的手一下停住了。
      过了很久,义勇才低低道:
      「……是。」
      「很多次吗?」
      义勇垂下眼,看着她发顶被雨气蒸得微微潮湿的一点光,喉间轻轻动了动。
      「嗯。」
      凛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
      「那时候,我是不是……很喜欢你?」
      义勇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下巴很轻地压在她发顶,抱着她的手也跟着收了一寸。
      「是。」
      「你很喜欢我。」
      凛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还带着倦,也带着事后的潮意,可这样望上来时,里面却清得很。
      「那现在呢?」
      义勇的呼吸轻轻滞了一下。
      凛看着他,自顾自往下说。
      「我现在也还是会想靠近你。」
      「可我想不起来,我们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她停了一下,指尖在他心口慢慢收住。
      「你抱着那些,看着现在的我,是不是很难熬?」
      义勇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又很快松开,像连在这时候都怕把她勒疼。他把目光垂下去,落在她散在自己臂弯里的那缕发上,过了片刻,才很慢地答:
      「我总以为……」
      「只要你不记得,就能轻一点。」
      她抬起手,指尖一点点蹭上他的侧脸,碰到他眼尾时,动作停了下来。那里还带着一点薄热,不烫,却比别处更叫人摸得出情绪来。
      「是你轻一点,还是我轻一点?」
      义勇整个人都静住了。
      雨还在外头落,檐下水声一阵紧过一阵。凛的手没有挪开,指尖仍停在他眼尾,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却让那一处像被火烫了一下。连胸口那道原本还勉强压着的口子,被她这一句轻轻挑开,便再也合不上。
      过了许久,他才道:
      「……试过了。」
      义勇手臂在她背后一点点收拢。
      「推不开。」
      凛望着他,眼底那点热意慢慢深了,却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把手往下移,掌心贴上他脸侧,贴得更实了一些。
      「你早该告诉我。」
      义勇没有答。
      他只是侧过头,把唇很轻地贴在她掌心,停了片刻,才重新抬起眼来。凛看着他,忽然又往他怀里靠近了一点。额头轻轻抵上他颈侧。
      过了半晌,她才很轻地说:
      「那以后……别一个人抱着了。」
      义勇抱着她,没有松手,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凛重新闭上眼,手仍搭在他心口上,没再拿开。她像是真的困了,呼吸一点点沉下去。可就在快要睡着前,她又极轻地呢喃了一句:
      「义勇。」
      「嗯。」
      「下次……再想起一点的时候,」
      「你要告诉我,那时候的我……是怎么喜欢你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