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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生病 ...

  •   ——结果真的是发烧了。

      38.3°,因为没有咽喉肿痛流鼻涕之类的症状,只有头晕犯困,暂且可以判断不是流感。

      就着温水吞服退烧药后,清水音空拿着校医写的情况说明,被宫双子夹着往教学楼走,不太想去向老师请假。

      说到底又不是发高烧,情况也没多严重,他晨练和上课都很正常,没有精神特别不集中。

      补习的话,他对自己有信心,但时间上确实比较紧。

      因为他不可能一边教宫双子一边自己学习二年级的知识,所以得从其它地方挤出时间来。

      上课就很好,老师不会在课堂上特别关注他。就算发现他在整理一年级的知识点或者预习二年级的课程,把他叫去谈话,到时候再应对就好了。

      今天下午部活的训练应该是可以请假了,正好,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用来把补习计划做出来,今晚就可以直接开始了。

      明天课间再去说服那位老师,一年级内容由他负责应该是没有疑问的,二年级的话大概就不那么值得信任了。

      约定一场考试吧,只要他能成绩优异的通过,就证明他有这个资格。

      再然后是一直在拖延的监护人一事……

      “音空。”

      一巴掌糊到了脑门上,前后滑动,把头发搓得凌乱。

      清水音空默默仰头想看看这只手,却被刚好捂住了脸。

      他眨了眨眼睛。

      宫侑触电般收回手,“好痒!你睫毛是不是有静电!”

      说着,又发现新大陆般凑过来:“你睫毛好长,难怪能电到我的手。”

      “没有静电,因为我没有被电。”清水音空懒得理被宫侑搓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什么事?”

      宫侑看着清水音空乱糟糟的头发总觉得有点不舒服,于是将魔爪伸向了清水音空后脑勺:

      “发着烧就别使劲转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了,看着都感觉你大脑快冒烟了,你现在最该想的就是回去后好好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清水音空不置可否:“不要揉我的头发。”

      宫侑逐渐沉迷:“但是要整个脑袋一样才搭配吧,这样看起来居然还有点时髦,像特意做了烫染之后的凌乱风发型……你有发现你后脑勺很圆吗?简直像球一样,好完美的手感,但长着头发就有点奇怪……”

      “我不会为此剃秃头,也不会把头摘下来给你当球玩。”清水音空停住脚步,往下一蹲,成功躲开了宫侑的手,“你们应该离我远点,别被传染感冒了。”

      “……你们在楼梯上玩什么奇怪的游戏?打地鼠吗?”

      银岛结发出一言难尽的声音。

      毕竟过了楼梯转角就发现有三个人堵住了大半的路。

      一个裹着床毯子蹲在中间像颗蘑菇,一个伸手捞空之后欺凌后辈般按着蘑菇的脑袋往下压,另一个伸手想把蘑菇拉起来。

      看起来乱成一锅粥了。

      两个还是他再眼熟不过打架通常劝不住的人。

      蘑菇蹭在楼梯上转了个身,露出一张也很熟悉的脸,只不过带着青青紫紫和创口贴,与另外两人如出一辙。

      他很平静的打招呼:“银岛前辈,中午好。”

      银岛结:“……清水?”

      清水音空借着宫治的手站起来:“是我。”

      银岛结震撼极了:“真的是清水?!那个清水竟然会在楼梯上和宫双子打闹?会裹得这么奇怪在教学楼乱跑?!”

      清水音空没想到自己的装扮会让银岛结如此惊讶,毯子是出了校医室后阿治非要他捂上的。

      还有——

      “银岛前辈误会了,我没有打闹,没有乱跑,也不是‘那个清水’。我们挡到你的路了吧,抱歉。”

      清水音空很自觉的让到了一边。

      银岛结呆滞地从中间路过,回头再看一眼这个他并不是关系很熟络的排球部后辈,只觉得今天像做梦一样。

      就算昨天亲眼目睹清水音空和宫双子打架,但那是情绪压抑下的爆发,他完全可以理解。

      今天这个已经是和以前画风不一样了吧!

      “银,不用担心。”静静观察的宫治开口,“音空发烧了,他生病状态下脑子会有点短路,说话也会变得很直接。”

      “是啊,你都不知道,他今天居然吼我和阿治‘烦死了’,简直吓我一跳。”宫侑拉过清水音空往上走,“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我很烦人吧!”

      银岛结:阿侑对自己的烦人程度丝毫没有认知啊!

      等等,清水入部快一年了,好像也没生过病吧,也就最近销假回来时就不舒服。今天发烧,怎么想都和昨天的打架还有前几天的过度训练脱不了关系。

      还有你们三个脸上的伤怎么这么多了!

      银岛结仿佛感觉到了北前辈的凝视,背后一寒,连忙道:“那赶紧回家好好休息吧,别在外面冷成重感冒了,冬天生病要更加仔细照顾身体才行。”

      “正准备去请假呢,”宫侑托着下巴“嗯嗯”地点头,“把下午的课请了,等部活开始再回来训练吧。”

      “不用你这么麻烦,我一起请了就行。”宫治指出事实,“你在家照顾病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好好听课,给音空省一点补习的功夫。”

      “说得也太过分了吧!光是看到我,音空就会有很大的心理安慰,对病人来说这不是最重要的吗!”

      “没有这种事,那就变成你跑回去睡了个好觉又跑过来快乐的打排球了吧。”

      药力渐渐上来,清水音空困得脑子都不太转,几个人密密麻麻的对话声听得他晕晕乎乎的,很难捕捉到里面的有用信息。

      他慢半拍反应过来:“我今天说话很直接吗?”

      宫侑:“音空,不要再用你可怜的大脑了,它已经完全烧坏了。”

      宫治:“你现在还处于这个状态下,等烧退了就知道了。”

      银岛结迷茫发问:“清水帮你们补习?”

      就算清水成绩很好,宫双子这次已经出了部分的小测成绩都很差,但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说到这个,宫侑就来劲了。

      他对着银岛结一路吹嘘,从清水音空很好的脑子说到清水音空对他义不容辞的责任感,直接聊着聊着把人拉到了老师办公室门口。

      考试成绩也不太乐观的银岛结被办公室大门吓得悚然一惊,不再奉陪,连忙逃走了。

      清水音空听着大门被推开和宫侑跟老师大喇喇打招呼的声音,转头看旁边的宫治:“你不用请假,只是发烧,我自己没问题的。”

      “现在先不说这个,如果你一定想思考点什么,可以想想阿侑去年丢的那个小猫玩排球挂件最后是怎么找回来的。”

      挂件?

      有这么一回事吗?

      虽然侑很在乎外貌,但和饰品不太能沾上边。

      一个是打排球时最好不要佩戴任何饰品,尤其是会上下甩动的吊坠一类的,容易受伤,在前排时还会擦碰到球网,可能影响动作节奏。

      另一个是侑脑袋被排球占得太满了,这些方面都投入不了多少时间来成为爱好。

      毕竟侑喜欢的是打球,要是排球明星的签名排球挂件之类还有可能。

      但治不会平白无故说起这件事,那挂件的来历就有待考量了,或许是同学或者后援会送的礼物?

      是怎么丢的?

      又是怎么找回来的?

      找回丢失物品也就那几种方式吧。

      偶然在熟悉的地方发现物品原来一直在这里,只是藏在角落了。

      同学捡到后交到失物招领处,从那里拿回来了。

      熟人意外捡到/收到,认出这是侑丢失的东西,还给了他。

      ……

      但为什么想不起那个挂件的样子。

      对整件事也没有印象。

      是太困了吗?想这些东西好费劲。

      眼看着清水音空表情逐渐迷茫呆滞,显然是思维钻进了布满难以察觉陷阱的迷宫,得逞的宫治只觉得太好骗了。

      他先替清水音空请了假,又给自己请了假,最后把宫侑打发走,拿上自己和清水音空的背包收拾好东西领着人回家。

      期间,清水音空一直是这副宕机的样子,全程保持着思考模样跟着走。

      像游戏里开了自动跟随的NPC,但智能很高,只要拉着手腕,就不会撞墙,也懂下楼梯。

      不知道的还以为清水音空陷入什么难以想象困难程度谜题的解答思路里,实际上他只是试图在脑子里抓住一只不存在的玩排球的猫。

      真是具有欺骗性的外貌,连宫治都很难不觉得清水音空现在看上去实在是很乖。

      但想到清水音空老师刚刚问的话,他就不觉得了。

      ——“清水他还没决定好新监护人吗?虽说他再过两年就成年了,但现在仍然是个孩子。独自一人在家,碰到一些需要家里有人的情况时,还是有个大人在好一些。”

      新监护人。

      宫治没有这方面经验,想都没想过还有这么一件需要办的事。

      但清水音空肯定是知道的,因为他就是当事人,家里又没有别人了,政府那边会直接和他对接。

      清水音空就瞒着,一丁点都没泄露过。

      上一次留了封信说可能被收养,还是用来拖延大家发现他失踪的时间,对于这件事提都没提过。

      宫治简单问了下老师,才知道清水音空必须要有一个新的监护人,不然就要被送进福利院去。

      想到这件事,宫治很难不生气。

      但过了那阵被隐瞒的气头后,更多的反而是无力和理解。

      清水音空离开太快。

      快到即使经过了祖母的葬礼,即使与他们隐隐约约保持距离,也会让人有种清水音空还处在从前日常里没有变过只是突然抽身的错觉。

      因为他们回来之前,没有与诞生了那种想法的清水音空好好相处过,缺失的这部分就像一个保护他们的隔离圈。

      直到现在,他们才在一步步走近拥抱死亡的清水音空,一点点看到清水音空的处境和心情。

      就像他早已意识到却从来没有实感的“清水音空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个事实重新甩到他眼前一样。

      唯一的重要家人才离开不久,就要迫于社会制度来迎接一名新的陌生家人。

      甚至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种必要的关心和爱护。

      宫治不是觉得这个制度不对,但对清水音空来说,确实是一种打击。

      因为清水音空不会接受新的家人,更不会在祖母刚去世不久时就接受一名新的陌生的家人。

      这对清水音空来说,无疑是背叛了祖母和他自己。

      离开的音空可以拖延一切麻烦直到不需要进行处理,留下的音空却要面对一件又一件烦心事。

      音空对他和阿侑的态度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放在以前,光是第一步一起睡就不可能做到。

      无论他们怎么胡搅蛮缠,不行就是不行。

      现在之所以退让到像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生完气又能继续忍让,是因为音空心知肚明以后会对不起他们需要弥补一二,加上也不用忍多长时间,才会显得格外宽纵。

      退烧药作用下眼皮开始相亲相爱的清水音空呆成了木头,不能像以往那样敏锐察觉他的心绪。

      两边的黑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冻得有点发红的耳朵。

      宫治帮他把头发扒拉回去,至少可以挡点风,下一秒斗篷般裹着的毯子边角被风掀得向上翻飞,糊在了清水音空脸上。

      清水音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在朝前迈步,宫治连忙把人拉住,重新整理好毯子,在底下打了个结。

      还好他带的是深灰色的,披在身上还挺好看。要是满满印花的,只怕音空真要给人留下奇怪的印象了。

      但是忘了带围巾,早上还是有点匆忙了,容易丢三落四。

      宫治还没起身,脑袋上突然搭了只手,力道不重地按了按。

      他抬头,清水音空垂着眼睛看他,浅棕色的眼里都困出隐约的水光了。

      清水音空语速有点慢,像是在艰难的组织措辞:“侑没有那个挂件,你说谎。”

      宫治很坦诚的点头:“嗯,你上当受骗了。”

      清水音空反应了一会,似乎是不能理解骗人的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但他现在困到站着都快能睡着,想着想着就断片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十足十的茫然。

      宫治本不需要借力,还是拉着清水音空的手站起来,把清水音空扯了个踉跄,很有点故意的味道。

      他没打算在路上多耽误时间,拉着清水音空继续往家里走,过了好一会,清水音空突然用力拉了他一下。

      宫治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走了一段路才突然福至心灵想到,那是清水音空慢一拍的很直接的以牙还牙式报复。

      有点可爱过头了。

      回想过去,宫治很少见到清水音空生病。

      除了打排球造成的伤之外,生病这方面,清水音空一直很注意爱护自己,大病没有过,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也非常罕见。

      不然宫治不至于认不出清水音空生病的症状,也不会出校医室后对这个新奇的病患音空默默观察了一路。

      那为什么现在突然生病了?

      这几天的训练的确劳累,情绪压力也大,但以前合宿那种全天训练的强度比纯部活时间及一些加练大出几倍,那时候音空还能每天晚上骑着自行车吹着风回家,同时保持身体健康,现在就不行了?

      还是对音空说,情绪上的大起大伏比身体上的受苦受难更难适应?

      既不是医生也不是心理医生的宫治想不出答案。

      他呼了口气,形成一团白雾,又很快消散。

      隔着毯子拉着清水音空手臂的手已经被风吹得有点僵了,指尖发红,但不牵着点他不放心。

      回去拿热水泡一下好了。

      正好可以把饭团热过再吃,味道会更好一点。

      不知道音空生病一般多久会好,听说平时很少生病的人忽然生病就会很难好,那样就太难受了,最好是回去舒舒服服睡一觉,醒来就退烧了,也不头晕了,就没事了。

      好像还没怎么照顾过生病的人,发烧是不是也会发展到很严重?可音空在睡觉的话很难分辨是否不适吧?得更注意一些了,还要上网查一下,学习学习。

      “其实……”

      倦怠含糊的声音很轻,一不注意就被风吹走了。

      但宫治听到了。

      他凑近了些清水音空,注视着那双低垂的眼眸。

      白痴阿侑还以为有静电的睫毛在风中有点抖,像湖边成排的柳树,掩映着澄澈的湖面。

      “我早就想过给你们补习的事了。”

      清水音空语气很平缓:“但我放弃了。

      “我本来以为要到你们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我才会来帮忙。不然,只要你们有别的选择,就不需要我来做。

      “但我没做到。好像也不完全是不负责任的愧疚感。

      “当然,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不能全都要,必须要放弃什么,没有这种必须。

      “哪怕是你们觉得给别人造成麻烦了这种心情,我也不想要你们有。”

      清水音空并不是为了说明自己是坏人或好人,抑或是宫双子作为朋友在他这里的重量比想的还重。

      他只是先前为这样迅速“投降”的自己有点羞耻,但仔细整理过后,又觉得情有可原了。

      “好困。”

      “……马上就到了。”

      “……”

      “因为附近很难打到车,等电车更费时间,反而走路最合适。”宫治与清水音空并着肩膀,寒风拂面,也吹不走他脸颊与耳朵滚烫的温度,“音空,你有时候会做很过分的事,说很过分的话,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清水音空往他这边侧了侧头,但只是对听到熟悉声音做出的本能反应。

      宫治有点想笑,也有点想摸摸清水音空又被风吹得翘起来的头发。

      他把清水音空脑袋转回去,面对前方。

      “看,到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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