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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改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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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寝室时他们都没睡。
万绪不打算和他们解释今晚去了哪,林贺西是半个知情人,姜启一心学习不太关心。
林贺西先说:“我以为你要第二天回来,牛啊朋友,得亏今晚全是自习,不然明天老祖要请你去办公室喝茶了。”
夏觉阳一脸“少年你直觉真准”。林贺西一猜就中,笑得幸灾乐祸:“你不会被莫余抓包了吧?”
万绪赏他一个白眼,林贺西笑倒在床。
酒后情绪变得礼貌起来,排着队在他脑中叫嚣,搞得万绪一会愉快一会难过,随之席卷他的是困倦。
他在阳台吹了会儿夜风,清醒了些。
夏觉阳洗脸会用洗面奶。他先是挤了一大泵往脸上怼,双手并用开始搓,最后用水冲,大概是这么个流程,但他洗出了一种大男生洗衣服会把衣服搓破的感觉,皮肤再好也禁不起他这一折腾。
万绪看不下去,提醒:“手法要轻一点,水别开这么大。”
洗都洗完了,夏觉阳“啊”的一声表示疑惑,脸上的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滴:“你说什么了我没听见。”
“我说你洗得太虎了,下次改改。”
“改什么?牌子吗?这牌子我用好久了。”夏觉阳摇了摇洗面奶,听声音里面还剩很多。
“笨。”不知万绪从哪掏出来面巾纸,示范性的给夏觉阳擦了一下脸颊,手法之轻柔,眼神之温和。
他像是在给捣蛋的家猫擦脸一样,极其自然,不过只示范了几秒钟。
“大概就这样,你自己琢磨。”万绪把面巾纸揣兜里,转身去打了个电话。
夏觉阳呆滞在原地。
手指和面巾纸的触感弥留在脸侧。没擦的另一边还在滴水,顺着他的脸部轮廓滑到下巴尖,汇成饱满一滴。
这是万绪的酒后反应吗?怪新鲜的。
上一秒说崇拜我,下一秒给我擦脸。
啥意思?
夏觉阳保持着看向万绪的动作,拿到自己的毛巾,又怼脸上舞两下把水擦干。
能怎么用力怎么用力。
见万绪压根没有因为他的不听话有任何表情变化,夏觉阳趿着拖鞋在阳台走来走去。
万绪根本不鸟他。
万绪舅舅很快接了电话,他在国外定居,操着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说中文的时候才会暴露东北那边的豪迈气质:“大侄,你那边怎么样?还好吧?听梅玲说带你转校了,生活得习惯吗?”
“还成。”万绪把音量调小,背景音是某人刻意徘徊,“我在哪都挺习惯。”
他们简单聊了些家常,舅舅很幽默地和他分享了在国外的趣事。
夏觉阳他头一次听万绪说话这么温和,估计那边是万绪的家人。
“唉说给你办留学你不肯,早点过来早适应。”舅舅一直想带万绪去国外,这是万绪母亲的遗愿。
“不了。”万绪的眼睛里映着对面楼层的灯光,“我想在国内读一段时间。”
他没说读完高中,因为他读不了。
“好好好,长大了有权自己做决定。”舅舅拿他没办法,“你那爹没找你什么吧?要是跟你要钱,一分都别给知道吗?这种人这次给一百下次能要一千,能远离就远离了。”
万绪:“不会的,我有分寸。”
两人又聊了会,万绪衷心希望他身体健康,舅舅因为各种应酬,后面身体渐渐变差,会患胃癌,好在发现得早,是能治的。
熄灯时间快到了,万绪挂了电话,转身,没看到夏觉阳的身影,估计已经上床了,于是他火速洗了个澡,往床上去。
万绪在黑暗中,就着昏暗的月光,看向与他咫尺之间的人。
睡姿标准,从这个角度看还很乖,呼吸较轻,也很平稳。
因为有些热,夏觉阳被子只扯了半边,露半边吹空调。
万绪就这么静静地看了良久,叹了一口气,又躺回床上,不算躺,像是失重后,肌无力一般重重地扎在床上。
一夜无梦。
鉴于快要放月假了,郑意忙着出假期作业,没空管班上纪律,如果硬要形容一下班上有多吵,大概就是鸡圈里放了三十来只鸡。
纪律委员文佳和柳柯估计是同类相吸,同桌就罢了,还都不怎么说话,声音也很小。
文佳的朋友好不容易怂恿她大声呵斥吵闹行为,文佳豁出去了。
“都别吵了!”
班上静了一瞬。
随后不知道哪个男生问了一嘴,真诚而疑惑:“哪里来的猫叫?”
男生口音明显,再加上他们意识到是文佳后,笑作一团。
文佳一头扎胳膊里。
万绪觉得这个班很奇特,纪律委员的声音可以这么小,郑意是怎么放心的?
门口传来敲门声,郑意笑眯眯,笑疯了的男生吓得笔都拿不住。
郑意:“这么喜欢说话,月假我开个视频会议来跟我讨论物理?”
大半个班变鹌鹑。
郑意用食指往最吵得那片隔空点了点,威慑力十足,随后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贺西转头:“网吧去不去?”
突如其来一嗓子给夏觉阳字都写抖了。
夏觉阳:“打一架?”
“再大声点。”林贺西同桌也被吵到,冲门那扬了扬下巴,“老祖马上杀个回马枪。”
一语成谶。
郑意折回来喊物理课代表去抱作业,正好看到全班乖乖的就林贺西转头,才叮嘱半分钟没到呢,郑意也是觉得奇了。
“林贺西,视频会议有你一份。”
林贺西难以置信,等郑意走后,他又重复一遍:“网吧,环境贼好可乐管够,去不去啊?”
夏觉阳比了一个二。
“大哥,就两天假。”夏觉阳说,“你猜我们会有多少作业?”
林贺西也比了个二:“就是二十张我也能一晚上写完,抄不抄另说,而且我们不都是放假前干完嘛。”
见夏觉阳还在犹豫,林贺西软磨硬泡了几分钟,就同意了,夏觉阳挥着手说:“好好好你先转回去,动得我这桌子都有节奏了。”
林贺西转移目标,夹声夹气,总之语气很欠:“万绪小哥哥……”
万绪:“……”
“不去。”
为了彻底打消林贺西的念头,万绪又补了一句:“要收拾家里,有客人要来。”
“行吧,强扭的瓜砸死我怎么办。”林贺西摊手,转回去掏手机了,看那忙碌敲字的样子,应该是游说别人去了。
万绪垂眼,发现他的坐姿朝左,导致腿是往同桌那边放的,略微抬一下就可以碰到同桌的脚踝。
宽大裤腿下的脚踝骨微微突起,再往下是小白鞋。
桌下空间就这么大,万绪的腿跟霸王一样,一定要伸展,往外边容易套到人,他索性往里面放,个高腿长体积也大的情况下,夏觉阳只能可怜地往墙边收,给他腾地方,桌下空间万绪一个人占了四分之三,两人都没意识到,像是顺其自然。
偶尔注意到了,夏觉阳就会皱着脸,把书卷成筒,用书推几下万绪的腿:“你腿我腿啊,再越线归我了。”
万绪通常会识趣地收回来,不识趣的时候,他会“嗯”一声:“你的了。”
本来就是你的。
第二天学校就放人了,虽然上了上午的两节课,基本自习,正好够写部分作业,大多学生都知道争分夺秒赶作业,毕竟谁也不知道假期还会不会打开书包。
很多本地学生,部分是周边的县份,月假有的回家有的留校,每次都会把行李托得跟放鞭炮一样,晨曦广场劈里啪啦一顿响。假期很短,可以不带行李箱,可托着行李箱会有种回家的仪式感,不知道意义何在,但就是挺爽的。
夏觉阳和姜启同路,在公交车站等着。烈日下大家都很热,不少人在树荫下躲阴凉。
两人都坐在行李箱上刷手机,身后突然一个重物压上来,重量还全压姜启身上,差点给他压吐血。
姜启极力克制不上拳脚:“林贺西你发疯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林贺西给他顺毛,顺手往姜启手里塞东西,“送你一瓶我珍藏十年的汽水当赔罪。”
姜启反应很快:“谁踏马敢喝?”
林贺西笑得站不稳。
“骗你的。”林贺西还是不死心地塞给他,“刚买的,从冰柜里拿的。”
姜启打死不从。林贺西转向另一个:“崽,喝不喝?”
“喝。”夏觉阳从善如流地接过,“好大儿送的为什么不喝。”
林贺西对姜启说:“看到没,这就是聪明人。”
学校较偏,公交只有一路经过,每趟基本很挤,这时候就来了一辆,等公交的学生跟开了定位似的,一窝蜂朝公交逼近。
姜启抓着行李箱柄冲在最前面:“先走了拜拜!”
夏觉阳挥了挥手。
林贺西家住得近,但就喜欢留校,闲得慌出来送他们上车。
这会儿夏觉阳的司机也到了,夏觉阳起身准备抬行李箱。
林贺西抢先:“我帮你。”
原以为很重,林贺西下意识使了很大力,结果轻得他像个笑话。
林贺西跟举哑铃一样上下举行李箱:“这么大个行李箱你装了什么?空气?”
夏觉阳:“一条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