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可是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沈眠索性拿起手机。
沈眠看着自己的手机上时间准时跳到12:00了，12月31日，他的生日。
不过他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上一次生日还是沈纪野悄悄拿着一个蛋糕来自己房间里过。
沈纪野在门外有些急切地敲着门，沈眠有些疑惑，但还是过去开门了。
蜡烛有些昏暗，但还是把沈纪野的脸映照的清晰可见，他眨着眼睛，进来了沈眠房间。
“生日快乐。”沈纪野小声地说道，然后让沈眠吹灭蜡烛。
沈眠：“......所以这就是你十二点来我房间的原因？”
“嗯呐。”沈纪野认真地回答，“14岁了哎，以后每一天都要天天开心好嘛？”
他知道沈眠抑郁症的程度，所以从沈纪野13岁后的每个生日，他除了自己许愿以外，都希望沈眠天天开心。
“沈献那个狗屎，我悄悄点回来蛋糕还被他骂了一顿。”沈纪野劝沈眠吹蜡烛道。
沈献只会给沈纪野过简单的生日，起码会带他出去吃个饭，但他不会，因为沈献讨厌沈眠。
最后沈眠还是吹了蜡烛，他根本就不喜欢吃甜食，也不想吃甜食，但他看着沈纪野期待的目光，还是勉强吃了一口。
后来可能沈纪野自己也忙忘了，也没给他买过蛋糕，但是还会卡点给上一句生日祝福。
可是今天也没有，可能沈纪野已经睡了。
他的手机突然接受到了一条消息，他还以为是谁发给他的消息，看了一眼，原来是中国移动。
【叮咚，中国移动祝您生日快乐！】
沈眠看到那条消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连冰冷的机器都会记得他的生日，但也只有冰冷的机器能记住他的生日了。
睡觉吧。
别想了。
温年猛然从床上惊醒，他隐约觉得，今天好像是个什么日子。
五年前他悄悄往沈眠作业本里塞过一张贺卡祝他生日快乐，但是后面不知道那贺卡怎么莫名其妙不见了，可能是被沈眠给扔掉了吧，他觉得，这么去跟他提贺卡的事情显得自己好矫情啊，所以他最后也没提，扔掉就扔掉吧。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生日快乐，最后看向沈眠的侧脸，有些出神。
可能沈眠根本就不在意贺卡吧，毕竟这人那么受欢迎，肯定有很多人给他送礼物，不过沈眠好像都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自己的生日，莫非是此人根本就不过生日？
好吧。
不过就不过。
对呀，今天是沈眠的生日，温年回想起来。
他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找到一个专门关于沈眠的文件夹，然后记下沈眠的生日，以后他再也不想忘记了，以前怎么就忘记记了呢，不然他昨天就去买生日礼物了。
悄悄给沈眠一个惊喜怎么样？温年沾沾自喜道。
他调出来沈眠的微信，本来想给沈眠发生日快乐的，但是惊觉现在是大晚上12点，给沈眠发消息吵到人家睡觉怎么办，于是他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给沈眠做蛋糕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温年巴不得现在就起来去做蛋糕，他虽然做饭不好吃，但是还挺会做面食之类的东西，比如说蛋糕和面包之类的。
可是随即他又想到大晚上起来做蛋糕不是一个好主意，遂放弃。
不管了，大不了明天早起一点呗，做个蛋糕又不难，到时候就假装不记得沈眠的生日，就说是心血来潮想做蛋糕了，这样沈眠应该就不会怀疑自己了。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温年把手机拿起又放下，本来想刷一会手机的，但是困意席卷上来，他不得不眷恋地放下他的手机。
温年特意把手机闹钟定的特别小声，他明天早上一定要偷偷地做蛋糕给沈眠一个惊喜。
第二天，温年准时起来，看见才7:00，他小声地穿衣服，洗漱，希望不要被沈眠听见。温年想道，然后快速搞好这些，他轻轻打开房间门，悄悄去到了厨房里面。
但是沈眠还是被吵醒了，本来他的睡眠也不太好，昨天晚上他睡得已经很可以了，可以说这是他这一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次，他不知道温年这么急急忙忙到底想干什么。
可能是和女朋友出去玩？
管人家干什么。
有病。
但他还是有些好奇，然后他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的缝隙，想看看温年干什么。
果然温年向门走去了。
沈眠心一坠，果然，自己就不应该看的，心痛。
但是，他又看到温年向厨房走去了！
不知道沈眠在看着自己的温年，正轻轻地打开冰箱门，取出来昨天去和沈眠一起买的鸡蛋和牛奶，然后开始做起了蛋糕，他做蛋糕糊面糊的时候，特意少放了一些糖，因为沈眠不喜欢吃甜食。
因为你不喜欢吃甜食，所以我就希望你的生活能够甜一点，不要过得那么苦。
做蛋糕很简单，他不一会就做好放进微波炉里去烤了。
蛋糕大概要烤半个小时，他转头一看才八点不到，于是温年决定回房间睡个回笼觉，好好补偿一下自己工作日起来得早的时间，睡个20分钟差不多了，到时候等蛋糕冷了再去做奶油。
睡了20分钟左右以后，温年就睡够了，他起来去看了看蛋糕，然后把蛋糕从微波炉里取出来，开始做奶油。
奶油他也没有做太甜，做太甜只会让人感觉到腻。
做好奶油，裱装好，放一点沈眠可能喜欢吃的水果，一个卖相很不错的小蛋糕就做出来了。
放到冰箱里冷冻，等到冷却了就好吃了，大早上吃蛋糕可能不太好。
沈眠：“......！”
原来温年那么早起来是去厨房做蛋糕么。
怪不得他昨天买了面粉，奶油材料什么的，他昨晚还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好像一切又能解释得通。
是给他做的么？不是吧。
温年肯定记不得自己的生日。
自己在矫揉造作什么劲。
温年把蛋糕放进冰箱里以后，又开始做早饭，他前几次跟池愿学做菜，厨艺应该能进步一点，不会再让沈眠吃反胃了，温年想道。
他拿出一点食材开始做菜，希望沈眠这次别排斥他做的菜，温年想起上次沈眠吃他做的菜差点吃吐的经历，心里又悲伤起来。
温年花了一个多小时做出了一道排骨年糕和锅贴，自己看着都想吃，沈眠应该不会再排斥自己做的菜了。
沈眠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思考，因为他刚刚看到温年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的手机是今年最新款，拍照拍的很清晰，所以他刚刚照到了一张温年端蛋糕出来的侧脸。
很温暖，很美好，很清晰，很动人。
他把温年写作业时候拍的照片换了下来，换成了这张照片当壁纸。
他的手机相册只有10张照片，全是关于温年的他悄悄拍的照片。
温年一看时间九点了，然后决定大起胆子去叫沈眠吃早饭。
他敲响了沈眠的房门，说道：“吃早饭么？不早了。”
房间里传来沈眠含糊不清地声音：“嗯。”
然后过了5分钟，沈眠就出来了，他假装不在意地问道：“你做的。”
“嗯......”温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尝尝呗，应该不会那么难吃了。”
他怎么还觉得自己觉得他做饭难吃。
沈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年糕，放进嘴里嚼了嚼，发现温年做出来的排骨咸香，年糕软糯，酱汁咸甜。
温年明显是少放了糖的。
可能温年自己不喜欢吃糖。
温年看见沈眠把自己的饭给吃下去了还没吐，觉得自己这次做的饭应该能让沈眠接受了，于是他尝试着问道：“好吃么？如果觉得我做的饭实在难吃就......就别勉强了。”
“没有，不难吃。”沈眠吐出5个字，继续埋头吃饭。
什么？沈眠竟然觉得自己做饭不难吃？自己竟然还误解了他那么久，以为沈眠觉得自己做的饭难吃，不是，那他不早说，不对，他那天也许是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才吃不下的吧......？
反正能得到沈眠这样一句夸赞已经很不错了，开心。
温年开开心心地又吃起来饭。
果然自己做的饭不难吃。
心里的结被解开了，温年想道。
他看见沈眠吃的挺少的，心想这人怎么只吃那么点，然后又劝道：“多吃点呗。”
“嗯。”沈眠抬起头来看向温年，竟然多了一份认真，“好。”
温年：“！！！”
不是，怎么今天早上沈眠蹦出来那么多新词？
虽然他以前也听过沈眠说过好字，但是次数仍然是寥寥无几。
这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带着磁性，特有的沈眠的清冷的嗓音，真的好好听，温年要不是没那个胆子，他还想多听听沈眠对他说好字。
沈眠果然听话的又吃了一些。
温年想起来放在冰箱里的蛋糕，他觉得还是下午再吃吧，毕竟现在才刚刚吃完早饭。
于是他问：“那个，我做了蛋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下午一起吃么？”
“好。”沈眠回答道。
我去，怎么又是一个好字！
他说话，他的眼神，他的嗓音，他的一切，他都好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温年瞬间脸有些红。
他赶紧回了房间。
沈眠看到温年回房间的背影，不明显的笑了一下，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沈纪野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下意识想挂了，但是回过神来，还是接了。
“眠眠？”沈纪野在那边喊。
“嗯。”沈眠不咸不淡的回答。
“生日快乐。”
“嗯。”沈眠还是这样回答道。
“23了，还是要天天开心，知道没有？”沈纪野把声音软下来，轻声细语地跟沈眠说道。
“知道。”有温年在，他就会感到一丝丝开心。
沈纪野有些犹豫的问道，其实他早就想问了：“该考虑谈女朋友了，眠眠。”
沈眠静了一下，然后开口：“不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纪野：“？？？！！！我去谁啊，谁会让我们清心寡欲的眠眠喜欢上啊？”
“滚。”沈眠照样用他平时的声音说话。
“谁？”沈纪野不死心的问道。
沈眠顿了一下：“高三跟你提过一下的那个。”
沈纪野要无语了，谁会记得高三那年沈眠跟他说过啥啊。
“行行行，生日快乐啊。”沈纪野挂断了电话。
温年正在激动地给池愿发消息。
【W】：你知道吧，他说我做的饭不难吃！
【池愿】：【吃瓜】哇哦。
【W】：今天是他的生日耶，我想送他一点礼物，你觉得送什么。
【池愿】：送盆栽！你可以和他一起养的那种！
【W】：种什么？
【池愿】：向日葵呀笨蛋，代表“沉默的爱” 和 “我的眼里只有你”，其追随太阳的特性隐喻和你对他忠贞不渝的情感！
【W】：那么懂。
温年当机立断，决定出去买一盆向日葵放在阳台上种着。
他换好衣服，出发去花店。
最近的花店离他应该也有5，6公里，他决定打车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以后，温年到了花店里。
花店老板过来热情地问道：“小伙子要什么花啊？送女朋友？”
温年尴尬地笑笑：“额，不是，送生日礼物，要向日葵。”
“哎，好的好的，我这就给您弄来。”花店老板去后院搬出来一盆向日葵给温年。
温年结完账后就走了，盆栽有些重，但是他还是能抬起来的。
在家里的沈眠听见温年走了，于是去厨房，打开冰箱门，用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回房间里去了。
温年在半个小时后回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喊道：“沈眠，帮我抬一下这个花呗。”
沈眠听到温年喊他，于是立马就出来了：“怎么。”
“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放阳台呗，这样我们两个可以每天浇浇水什么的，而且希望你能像他一样生活。”
沈眠心脏猛地一颤。
温年记得他的生日。
这怎么可能啊。
肯定是自己又产生幻觉了。
他头有点晕，但还是帮温年抬过去阳台了。
温年有些开心的去给向日葵施了点肥，浇了点水，这可是他第一次正式的送沈眠生日礼物。
已经差不多中午了，温年问沈眠：“去吃饭吗？”
“嗯。”沈眠回答道。
两人随便去了个餐厅点了几个菜。
“生日快乐。”温年笑着对沈眠说道，“以后的每一年，都要快乐。”
沈眠的心脏像是被轻轻叩了几下，他回答：“知道了。”
这句生日快乐，温年踌躇了几番才说来，要怎么样才会不显得刻意。
本来自己是想装不知道沈眠生日的，但他不会，也不想这么干。
跟沈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细细琢磨好多遍，才敢说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平时挺爱说话的一个人，到了沈眠面前，就变得跟个哑巴似的，啥东西都说不出来，经常组织不好语言，显得自己脑子有点问题。
干脆让别人出一本《如何跟暗恋的人说话》这一本书，他一定会去买。
怎么跟沈眠说话就那么难呢。
就连问题目，在沈眠让他问他有水准的题目之后，他都要先把每道题给看上4,5遍左右才拿去问沈眠。
沈眠，跟你说话好难啊，你怎么那么让人难以难琢磨。
沈眠，我喜欢你。
温年每天都在心里面念一遍这句话，沈眠，我喜欢你。
但他觉得不能给沈眠表白，毕竟沈眠肯定不会是同性恋，也不会喜欢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可能就是因为年少时那些漂泊不定，虚无缥缈的情感。
怎么就那么喜欢沈眠。
“沈眠。”温年轻轻喊道。
“在。”沈眠回答道。
“你喜欢吃这个？”温年有些诧异。
他看到沈眠要把那道菜几乎吃完了，于是才问道。
“嗯。”
温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默默记下了这道菜的名字，打算回去学，万一到时候自己心血来潮在家里做饭，说不定还能做给沈眠吃，他有些庆幸沈眠今天早上说他做饭不难吃，很感动。
两人很快就吃完饭了，温年提前一步去把账结了，毕竟是沈眠生日，这顿饭就当他请了。
温年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想道，反正他就是请沈眠吃饭，沈眠肯定不会责怪他的，吧。
温年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边拿着从餐厅薅来的纸，一边等沈眠出来。
沈眠正想结账，结果人家服务员说刚刚已经付过了。
他失神地笑了一下，然后出去了。
“你生日呀，大寿星。”温年笑了笑。
“嗯。”
两人一起回到了家中。
温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对沈眠说道：“蛋糕，半夜吃，行么？”
“有仪式感。”
沈眠：“随便你。”然后又是沉默。
这人怎么还在想生日那茬。
他自己都不在意他的生日，温年为什么要来给他过生日。
温年去书房里看了看自己带回来的小说，和沈眠的名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拿出一本书，坐在沈眠旁边，和他一起看了书。
12月的阳光一点都不像春天那样照的人骨头都是软的，不像夏天照的那地面都能煎鸡蛋，也不像秋天那样悲伤，温年本人自诩自己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天，一共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冬天让他遇见了沈眠，第二是因为沈眠的生日在冬天。
阳光打在沈眠英俊的侧颜上，使温年心脏狂跳，他假装看着自己的书，但是余光一直在盯着沈眠看。
这人好帅。
手里的小说根本就不重要，旁边那位不就是妥妥小说男主么！
他一时看的有些入神，但偷看的动作和当年一样如出一辙。
如果是旁人来看的话，他们一定会觉得温年在认真看书，但只有温年自己一个人知道，自己看的不是书，是书旁边的人。
偷看一下又不犯法。
沈眠这人挺敏感的，抑郁症的患者不喜欢被人注视，这让他们会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别人看他们就像是在看动物一样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他不喜欢被人看着。
但是被温年看着不一样。
温年的目光永远是温柔的，柔和的，不会给人带来不适的。
不会是说那样怜悯的。
晚自习。
温年今天特意早早写完作业，然后向沈眠炫耀道：“同桌，我作业做完了哎。”
“哦。”沈眠好像一点都没有生气。
“昨天就写完了。”沈眠继续说。
“操，你是预言家是吧。”温年有些崩溃，这人神人来的吧，怎么啥都能预判的那么准确。
“不是。”
晚上。
温年去做了几个新的菜，让沈眠一起吃了，都是他跟池愿一起学的菜。
沈眠吃着温年做的菜，有些开心。
他第一次感到过开心这种情绪，是温年带给他的。
他喜欢温年。
他很多新奇的体验，也都是温年给他的。
温年没有着急着把蛋糕端出来，而是等待着时间，直到11点。
‘啪。’客厅灯被温年关掉，他走过来，手上端着早上做好的蛋糕，“surprise，沈眠，生日快乐。”
他点燃蜡烛，23这个数字在黑暗的环境下跳动着，火焰显得温年的脸更加柔和。
沈眠心中一动：“嗯。”
“现在到寿星吹灭蜡烛啦。”温年说。
沈眠听话的吹灭了蜡烛，许了一个愿望：希望温年一辈子平安顺遂，永无烦忧。
温年把蛋糕切好：“这个蛋糕我做的不大，也没放多少糖，你应该爱吃。”
沈眠舀起一口蛋糕送进嘴里。
温年做的蛋糕对于他来说刚刚好，他很喜欢，可能喜欢的不是蛋糕，是做蛋糕的人。
温年看到沈眠把蛋糕吃下去，高兴地也吃了一口蛋糕，真好，自己做面食的手艺是一点都没退步，还进步了，把蛋糕做的真好吃。
“好吃么？”温年轻声问道。
“还行。”沈眠说。
温年陪着沈眠吃完了他亲手做的蛋糕，然后说：“沈眠，马上就1月1日了。”
跨年了，想和你一起。
“嗯。”
12点的夜空准时响起烟花燃放的声音，五彩的光照亮了沈眠的脸，温年侧过脸跟沈眠说道：“新年快乐。”
沈眠看见温年柔和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嗯，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