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白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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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朝的视线紧紧锁着林晓，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谋，是林晓。”
空旷的教室里，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钉在死寂里。张新杰皱着眉敲了敲教鞭，声音沉得压人：“白朝，说话要讲证据，别凭意气乱指。”
白朝没看他，目光仍钉在林晓脸上，那双眼平时总裹着痞气的懒，此刻却亮得锋利，连贺源都在旁边微微顿了顿——这是他第一次见白朝这么清醒、这么狠的模样，连呼吸都带着算计的准头。
“证据？”白朝嗤笑一声，抬手指向林晓藏在身后的手，“你给陈默的那个篮球挂件，说是能沾到我的指纹，结果呢？上面全是你的橘子香水味，我一闻就认出来了。”
林晓的手猛地往身后缩，指节攥得发白，却还硬撑着冷笑：“谁都能碰那东西，凭什么算我头上？”
“还有。”白朝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敲在人心上，“你说陈默胁迫你，可他连你藏贺源复习资料、扎我车胎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只有主谋才会提前跟同伙交底，用来换他卖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晓瞬间慌乱的眼神，继续道：
“你算准了陈默恨我评优抢了他的奖学金，又怕贺源占了竞赛推荐名额，才拉他当刀，想把我和贺源一起拖下水。你甚至算好了，要是被抓，就把所有责任推给陈默，说自己是被胁迫的受害者，学校顶多批评你两句，你还能接着装你的好学生。”
白朝往前迈了一步，痞气的眉眼压得更低，声音里裹着冷意：“可惜啊，你漏算了陈默的蠢，也漏算了我——我早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让左金荣守在树后，把你威胁他的话全录下来了。”
他偏头看向门口，左金荣立刻举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亮着的录音界面刺得林晓眼睛发疼。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要说自己是受害者吗？”白朝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林晓，你这点小心思，在我面前，连藏都藏不住。”
林晓的脸色彻底垮了，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她猛地抬头看向陈默，却见对方也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她——那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恨。张新杰看着桌上的草稿纸、美工刀，又看看手机里的录音，脸色铁青：
“林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林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盯着白朝，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事情闹到教务处，处理结果下来得快。林晓记过处分，通报全校，陈默也因参与诬陷被留校察看。消息传开，班里乃至整个年级都炸开了锅，连隔壁楼的学生都特意绕路跑来走廊，就为了看一眼“手撕绿茶”的白朝。
“白哥牛啊！这逻辑简直绝了，直接把林晓按死在地上摩擦！”
“之前还真被她的好学生模样骗了，没想到这么阴，还好白哥聪明，没让她得逞！”
“难怪白哥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关键时候这么靠谱，以后我就跟白哥混了！”
围过来的男生们七嘴八舌地拍着马屁，女生们也在旁边小声议论，眼神里满是崇拜。白朝靠在走廊栏杆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漫不经心地听着，嘴角挂着惯有的痞笑，闻言只挑了挑眉：“小事一桩，下次再有人敢耍花招，直接报我名字。”
“好嘞白哥！”左金荣凑上来，递过一瓶冰可乐，“必须的，以后谁还敢惹咱们白哥，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嘛！”
白朝接过可乐，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抬眼时，眼角余光恰好扫到了站在人群外阴影里的贺源。
少年背着黑色书包，身形挺拔，白色校服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硬得像淬了冰。周围闹哄哄的，他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脸色沉得厉害，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总是覆着冷意的眼睛里，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戾气，和在黑拳场挥拳时的狠戾如出一辙。
白朝的心思动了动。
他自然没忘刚才在教务处的事。调监控核对林晓作案时间时，画面一角无意间扫过校外那条偏僻的巷子——昏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脱下沾着血污的黑色手套，塞进洗得发白的外套兜里。那背影算不上挺拔，甚至带着点仓促的狼狈，可白朝一眼就认出了是贺源。更让他在意的是，少年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与疲惫，和平时在学校里那个冷冰冰、只知学习的学霸模样，判若两人。
黑拳场。
白朝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他之前听校外的朋友提过，城南有个地下黑拳场，不少缺钱的人会去那里打拳，输赢全看命，钱来得快也险。
贺源家境不好，他是知道的。可他没想到，贺源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攒学费。
白朝咬着可乐瓶，看着阴影里那个浑身透着冷硬戾气的身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有意思。
这个贺源，身上藏着的秘密，可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他没点破，甚至没主动上前搭话，只是在左金荣又开始吹嘘“白哥如何神机妙算”时，故意提高了音量：“走了，去小卖部，今天我请客，想喝什么随便拿。”
说完，他推开围着的人群，径直往楼梯口走。路过贺源身边时，他脚步一顿，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对方一下。
“让让。”
声音还是那股痞气的调调，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听不出半点异样。
贺源浑身一僵，不是羞怯，是被撞破秘密的警惕——他猛地抬眼，那双冷戾的眸子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刺向白朝。若换作旁人，恐怕早被这眼神吓得后退，可白朝偏生不怕，反而迎上他的目光，桃花眼弯得肆意。
贺源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涌上更浓的戒备。他刚才一直盯着白朝，盯着这个看似张扬实则心思缜密的校霸，猜他到底看没看懂监控里的画面，猜他会不会当众揭穿自己的秘密。
他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骨节凸起，手背青筋隐隐跳动，那是隐忍的、随时准备发难的姿态。他想说点什么，想警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朝。
白朝冲他挑了挑眉，没再说话，转身往下走。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又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贺源，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却奇异地没让人觉得反感：“愣着干嘛？不跟来？免费的汽水，你也想错过？”
周围还有几个没散去的学生，闻言都看向贺源，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贺源的脸色依旧冷沉，眼神里的戾气却淡了几分，他盯着白朝的背影，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抬脚跟了上去，脚步声沉得像擂鼓。
楼梯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快一慢，交织在一起，带着点无声的较量。白朝走在前面，步伐散漫，时不时还踢一下台阶上的小石子。贺源跟在后面，目光落在白朝的背影上，脑子里全是监控里的画面，还有白朝刚才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贺源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刚才在教务处，你看到监控了吗？”
白朝脚步没停，头也没回，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看到了啊，怎么了？”
贺源的心猛地一沉，手指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白朝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带着黑拳场练出来的狠劲：“那你看到了什么？”
白朝被他攥得手腕发疼，却没挣扎，反而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戒备，忽然低笑出声。他抬眼，桃花眼里的戏谑更浓：“看到你在巷子里站着，还以为你在赏月呢。”
贺源愣住了，抓着白朝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松。
赏月？
这个借口蹩脚得可笑，可偏偏从白朝嘴里说出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看着白朝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面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有漫不经心的玩味，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惊讶，有庆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悸动。他从小就习惯了用冷硬和狠戾包裹自己，没人会看穿他的伪装，更没人会愿意帮他遮掩，白朝是第一个。
贺源松开手，后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脸色依旧冷沉，却没了刚才的戾气。他别过头，看着楼梯间斑驳的墙壁，声音低沉：“……多谢。”
“谢什么？”白朝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嗤笑一声，“我只是没兴趣管别人的闲事。”
他顿了顿，看着贺源紧绷的侧脸，忽然凑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蛊惑：“不过，你要是真觉得欠我人情……不如帮我个忙？”
贺源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什么忙？”
“帮我补物理。”白朝直起身，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坦然，“我最近刷题总卡壳，你那套解题思路挺管用。”
贺源挑眉，明显不信：“你物理不差。”
“差不差，自己心里有数。”白朝懒懒散散地耸肩，目光扫过楼梯口外的篮球场，“放学别走，老地方见——看台底下，没人打扰。”
这话比图书馆实在，也更符合两人的调性。贺源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话里有没有别的算计，最终冷着脸点了点头：“……好。”
“行。”白朝满意地笑了，转身继续往下走，“六点，别迟到。迟到了，下次汽水你请。”
“知道了。”贺源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冷，却没了刚才的硬邦邦。
到了小卖部，左金荣已经领着几个男生在里面扫荡了，看到白朝进来，立刻嚷嚷道：“白哥！你可来了，我给你留了你最爱的橘子味汽水！”
白朝走过去，拿起那瓶橘子汽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眯了眯眼。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浑身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贺源，抬了抬下巴：“愣着干嘛？进来选啊，想喝什么，我买单。”
贺源犹豫了一下，走进小卖部。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他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一时不知道该选什么。
白朝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觉得更有意思了。他走到贺源身边，随手拿起一瓶柠檬味的汽水，塞进贺源手里，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背，带着点挑衅的意味：“这个吧，酸甜口的，应该合你胃口。”
贺源的手背一麻，却没躲开，只是握着冰凉的瓶身，指尖微微收紧。他抬头看向白朝，对方已经转身去拿其他东西了，侧脸线条流畅，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心里忽然觉得，其实白朝也没有传说中那么讨厌。甚至……还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白朝买了一大袋零食和饮料，分给了左金荣他们，最后手里还剩下两袋薯片和一瓶橘子汽水。他走到贺源身边，把其中一袋薯片塞给贺源，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拿着，垫垫肚子。”
“不用了，我……”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白朝打断他的话，挑眉看他，“怎么？跟我客气？还是觉得我买的东西不好吃？”
贺源抿了抿唇，没再拒绝，只是把薯片袋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两人并肩走出小卖部，沿着操场边的小路慢慢走着。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操场上有不少学生在打球、散步，喧闹声远远传来，却没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氛围。
贺源看着身边走得散漫的白朝，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白朝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揭穿你有什么好处？看你身败名裂，还是看你被学校开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贺源冷硬的侧脸上，语气漫不经心：“我没那么无聊。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贺源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还是闭上了。
白朝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发现，这个披着学霸外皮的疯批，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尤其是这种明明狠戾，却又偏偏隐忍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对了。”白朝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痞气，“林晓藏你的复习资料，都找回来了吗？没少什么吧？”
提到这个，贺源的神色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找回来了，没少什么。”要不是白朝，他的复习资料可能还找不回来，竞赛名额也可能就这么没了。
“没少就好。”白朝挑眉，凑近他，语气带着点戏谑，“那补课的事，可不许反悔。”
贺源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地闻到白朝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意外地不难闻。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冷着脸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快到教学楼时，左金荣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白哥！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好像是说林晓家长来了，想找你谈谈。”
白朝皱了皱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和贺源如出一辙的狠戾：“谈个屁，做错事还有理了？”
“白哥，你别冲动啊。”左金荣连忙劝道，“班主任在呢，你过去看看也好，省得他们说咱们欺负人。”
白朝想了想，觉得左金荣说得也有道理。他转头看向贺源，语气随意：“我去趟办公室，你先回教室吧。六点，看台底下，别迟到。”
贺源点了点头，看着白朝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转身往教室走去。他握紧了手里的薯片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柠檬味汽水，冷硬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或许，这个夏天，并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而另一边，白朝走进办公室，看到林晓和她的家长正坐在那里，林晓的妈妈正对着班主任哭诉，说林晓是被冤枉的。白朝挑了挑眉，心里冷笑一声，径直走了过去。
他没打算跟他们废话，直接把左金荣录的录音放了出来，还有林晓藏资料、扎车胎的证据一一摆出来。林晓的妈妈脸色瞬间变了，再也说不出半个冤枉的字。
班主任也皱着眉，对林晓的家长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学校的处理结果不会变。你们还是好好教育一下孩子，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林晓的家长没话说，只能拉着林晓离开了办公室。临走时，林晓恶狠狠地瞪了白朝一眼，白朝毫不在意地回了个嘲讽的眼神。
走出办公室，白朝伸了个懒腰，心情畅快。不仅解决了林晓这个麻烦，还意外发现了贺源的小秘密，甚至还让贺源答应帮他补课。
他掏出手机，给左金荣发了条消息：“搞定了，晚上去吃烧烤，我请客。”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操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贺源啊贺源，你这个藏着秘密的学霸，可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无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