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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侦破 美工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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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工刀落地的脆响划破自习课的死寂,陈默僵在原地,后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他没回头,指节死死攥着桌沿,泛出青白,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却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狠戾——那是被人撞破阴谋后的阴鸷,半点没有少年人的慌张,只剩被猎物反咬后的怨毒。
窗外的林晓反应极快,听到声响的瞬间就往花坛深处钻,动作利落得像只惯于逃窜的野狐。她甚至不忘顺手扯过几片灌木挡在身前,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完全不像个普通高中生,倒像是常年游走在规则边缘的投机者。
左金荣早按贺源的吩咐守在树后,见状猛地扑上去,攥住她的手腕。
林晓反手就往他虎口处狠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却淬着冰碴:“松手,不然我让你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
“你以为我怕你?”左金荣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扣着不放,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白哥早就说了,你肯定会威胁人,我都录下来了!”
林晓的脸色微变,挣扎的力道却更狠了:“你敢录我?”
“有什么不敢的?”左金荣扯着嗓子喊,“白哥!贺源哥!抓住了!望风的跑不了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隔壁班,十几张脸扒在窗户上,窃窃私语像潮水似的涌进来,混着走廊里巡课老师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校园的宁静。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已经跑到教室门口探头探脑,想看清里面的动静。
陈默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了半分慌乱,反而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扫过白朝和贺源,像淬了毒的刀子,慢悠悠地开口:“藏得够深啊,等着看我栽跟头?”
白朝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痞气的眉眼沉下来,嘴角勾着点嘲讽:“栽跟头也是你自找的,砸公示栏嫁祸人,胆子不小。”
“嫁祸?”陈默挑眉,语气陡然阴鸷,目光精准地锁在被押进来的林晓身上,“这话可得说清楚,是她林晓求着我帮忙,说要给白朝一点教训,还说模仿笔迹这种小事,她手到擒来。”
林晓被左金荣推搡着进来,头发散乱,校服裙摆沾了泥,却半点没哭,只是冷冷地看着陈默,嘴角勾起的弧度和他如出一辙:“陈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明明是你自己看白朝不顺眼,觉得他凭什么顶着校霸的名头横行霸道,跑来跟我说要搞臭他的名声。”
“你说,让我给你望风,事后把你藏起来的作弊纸条还给我,我才答应的。”
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你放屁!”
“作弊纸条是你自己弄丢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晓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狠戾,“你当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上次评优被白朝举报违纪,记了过,拿不到奖学金,才怀恨在心。”
“你找我模仿他的笔迹,就是想让学校误以为是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开除他,好解你心头之恨!”
“现在出事了,就想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告诉你,没门。”
“你敢说你没私心?”陈默上前一步,逼近林晓,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你嫉妒贺源次次压你一头,这次公示栏里有竞赛推荐名额,你怕他又占了去,才想借着这事把水搅浑,让他也跟着受牵连!”
“你甚至早就计划好了,要是被抓,就把所有责任推给我,说我胁迫你,你一个‘受害者’,学校顶多批评教育!”
林晓的脸色终于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更深的狠戾取代:“陈默,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陈默猛地抬手,指向桌上的草稿纸,“那上面的笔迹,是你模仿的吧?你用的浅粉色涂改液,全校就你一个人用!”
“还有你给我的那个篮球挂件,说是能沾到白朝的指纹,结果呢?上面全是你的味道!”
“你早就想好了,所有证据都指向我,你全身而退!”
“是你自己蠢,活该被利用!”林晓也被逼急了,尖声反驳,“我让你半夜去砸公示栏,你偏要选自习课下课,说人多眼杂好脱身,现在被抓了,怪谁?”
“你明明看到监控摄像头了,还非要往枪口上撞,陈默,你就是个蠢货!”
“你才是蠢货!”陈默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抓林晓的衣领,“要不是你说监控是坏的,我能去吗?”
林晓侧身躲开,反手就往陈默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教室里格外刺耳。
陈默被打蒙了,愣了两秒,随即像被点燃的炸药桶,扑上去和林晓扭打在一起。
两人互相撕扯着对方的校服,抓头发,掐胳膊,甚至有人抬脚去踹对方的膝盖,嘴里翻来覆去都是最恶毒的话。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上次月考作弊,抄的还是贺源的卷子,真以为老师没发现?”陈默一边揪着林晓的头发,一边嘶吼。
“总比你强!偷拿家里的钱去网吧,被你爸追到学校,当着全班的面打你,你忘了?”林晓也不甘示弱,指甲在陈默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
“至少我没为了抢竞赛名额,故意把贺源的复习资料藏起来!”
“你也没好到哪去!为了不让白朝举报你抽烟,偷偷把他的自行车胎扎破,以为没人看见?”
他们像两头撕破脸皮的野兽,把彼此最不堪的秘密全都翻了出来,扔在阳光下暴晒,半点不顾及同窗情谊,更忘了这是在学校的教室里。
贺源站在一旁,眉峰微蹙,目光扫过地上的美工刀,又落在那两人针锋相对的脸上,眼底没什么温度。但在林晓提到“藏贺源复习资料”时,他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这件事他一直以为是意外,没想到是人为。
他的余光却时不时落在白朝身上,看着他靠在门框上,神色淡然,却在林晓提到“扎破自行车胎”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贺源悄悄往白朝身边挪了半步,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交叠在一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张新杰铁青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巡课老师,还有闻讯赶来的班主任。他手里攥着一根教鞭,气得浑身发抖,教鞭在掌心狠狠敲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反了天了!都给我住手!”张新杰的怒吼声响彻教室,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在学校里打架斗殴,互相攀咬,还敢爆出这么多违纪的事,你们眼里还有校规校纪吗?”
陈默和林晓闻声,动作一顿,却没立刻松手,反而都借着这个机会,在对方身上多掐了几下,才不甘心地分开。
两人喘着粗气,头发散乱,校服上满是褶皱和抓痕,脸上都带着未消的狠戾,死死地盯着对方,胸口剧烈起伏。
张新杰走上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的脸,最后落在地上的美工刀、桌上的草稿纸,还有公示栏上新添的划痕上,气得脸色铁青:“好啊,人赃并获!还敢在学校里耍心机,搞小动作,性质极其恶劣!”
他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给我站到外面去!靠墙站着,不许说话!”
陈默和林晓没动,都梗着脖子,一副不服软的样子。
“怎么?还想顽抗到底?”张新杰的声音更冷了,教鞭指向陈默,“你,上次评优违纪,这次又蓄意破坏公共设施,嫁祸同学,你是不是觉得学校不敢处分你?”
他又转向林晓,语气带着更深的失望:“还有你,成绩不错,却心思不正,嫉妒同学,还帮着别人做坏事,你对得起老师和家长的期望吗?”
林晓的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新杰一眼瞪了回去。
“我不管你们谁主谋,谁从犯,现在立刻给我坦白!”张新杰掏出手机,重重拍在桌上,屏幕亮起来,显示着教务处的号码,“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要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给你们家长打电话,顺便通知教务处,直接按校规开除!”
“开除”两个字像重锤,砸得陈默和林晓脸色一白。
他们虽然阴狠,却也清楚,高中被开除,这辈子的档案上都会留污点,以后考大学、找工作都会受影响。
“我再说一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张新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十分钟后,要是还没人承认,你们俩一起滚蛋!不仅如此,你们刚才爆出来的作弊、藏资料、扎车胎这些事,我都会一一核实,一并处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和压抑。
陈默的眼神闪烁着,看向林晓,眼底满是算计和狠辣。他在权衡利弊——如果自己坦白,说是林晓主谋,自己会不会从轻处理?可他又怕林晓反咬一口,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他。
林晓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心里清楚,陈默手里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要自己死不承认,顶多算是从犯,而陈默动手砸了公示栏,是主犯无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张新杰看了看手表,脸色越来越沉:“还有三分钟!”
陈默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偷偷瞥了一眼林晓,见她依旧镇定自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说!”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决绝,“是林晓主谋的!她让我去砸公示栏,让我嫁祸白朝,还承诺事后给我好处!”
“你胡说!”林晓立刻反驳,声音尖锐,“是你自己要去的,我只是被你胁迫的!陈默,你别想拉我垫背!”
“我胁迫你?”陈默急了,往前一步想要辩解,却被巡课老师拦住。
“吵什么吵!”张新杰厉声喝止,“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人证物证都在,你们俩一个动手,一个望风,谁也跑不了!”
他看向白朝和贺源,语气稍缓:“你们俩,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贺源刚要开口,却被白朝抢先一步。
白朝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痞气的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认真。他的目光扫过陈默,最后落在林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张主任,其实不用猜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教室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包括贺源,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和期待。
白朝的视线紧紧锁着林晓,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谋,是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