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情人节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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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晨七点零三分
程逾明是被痒醒的。
不是那种被蚊子咬的痒，是那种很轻的、若有若无的、像羽毛拂过皮肤的痒——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椎慢慢往下，一路痒到腰窝。
他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但那痒如影随形，甚至还变本加厉了。
“别动……”他嘟囔着，声音含糊得像从水里冒出来的气泡。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带着气音，震得程逾明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终于睁开眼。
窗帘没拉严，一道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空气里有淡淡的松木香，混着被窝里两个人的体温，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
但那个始作俑者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谭延之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洒在他脖子上。那只手——那只掌心带着疤痕的手——正不紧不慢地在他腰侧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
程逾明浑身一颤。
“谭延之！”他试图翻身，但被箍得死死的，动弹不得，“你干什么……”
“痒吗？”谭延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像砂纸轻轻摩擦过皮肤。
“痒！”程逾明理直气壮，“所以别……”
话没说完，那手移到了他肋骨。
程逾明瞬间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整个人弹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谭延之你——你别——”
笑声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拼命想躲，但越躲那手越不放过他，从肋骨到腰侧，从腰侧到腋下，灵活得像条泥鳅。
“救命——哈哈哈哈——”程逾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终于在挣扎中翻过身，一把抓住谭延之作乱的手，“停停停！投降！我投降！”
谭延之看着他。
晨光照进来，正好落在程逾明脸上——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衣领口在刚才的挣扎中敞开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谭延之的眼神暗了暗。
程逾明察觉到危险，想松手已经来不及了。
谭延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回枕头上。
“投降？”他低下头，嘴唇贴着程逾明的耳廓，声音很低，“我还没开始呢。”
程逾明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耳垂被轻轻咬住。
不是真的咬，是那种用牙齿轻轻磨蹭的、带着点酥麻的、让人头皮发炸的……
“谭延之！”程逾明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谭延之没回答，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顺着耳道钻进去，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程逾明觉得自己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
二、早晨七点十七分
“等、等一下……”
程逾明好不容易从谭延之的攻势中挣扎出一丝清明，气喘吁吁地按住那只已经探进他睡衣里的手。
谭延之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被打断的不满。
程逾明咽了咽口水：“今天……今天是情人节。”
“嗯。”谭延之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个话题上，手继续往下。
“我准备了礼物！”程逾明赶紧说，“你先让我拿……”
谭延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程逾明，看了两秒，然后说：“礼物可以晚点拆。”
“不是——”程逾明趁他分神，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下去，赤脚踩在地板上，回头看他，“你等着！”
谭延之靠在床头，看着他光着脚跑到衣柜前，打开最上面那个抽屉，在里面翻翻找找。
晨光照在他身上，薄薄的睡衣底下，能看见那枚刺青的一角——蓝黑交织的戒指轮廓，正好盖在左肩胛的位置。
谭延之的目光落在那个刺青上，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找到了！”程逾明转身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给。”
谭延之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对袖扣。
银色的，很简洁，但仔细看能发现上面刻着极细的纹路——蜿蜒的线条，像公路，像心跳，像那枚刺青的缩小版。
“我设计的。”程逾明蹲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找了三个月才找到愿意做的师傅。你以后出席正式场合可以戴……”
谭延之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对袖扣，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程逾明。
程逾明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不喜欢？是不是太简单了？还是……”
话没说完，手腕被一把抓住。
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怀抱。
谭延之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喜欢。”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有点哑，“很喜欢。”
程逾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脸埋进谭延之胸口，闷闷地说：“那就好……我还怕你觉得太素……”
“程逾明。”
“嗯？”
“我的礼物，”谭延之松开他一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还没送。”
程逾明眨眨眼：“在哪儿？”
谭延之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很薄，白色的，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印着一个“谭”字。
程逾明接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
手写的，字迹工整，笔画认真——
“本人谭延之，自愿将自己剩余的全部时光，交付给程逾明先生。
包括但不限于：每一个早晨的早安吻，每一个晚上的晚安抱，每一次想吃的早餐，每一次失眠的陪伴，每一次开心的分享，每一次难过的依靠。
有效期：永远。
附加条款：不得退货，不得转让，不得拒绝。
签名：谭延之
日期：2024年2月14日”
程逾明盯着那张纸，盯着那些字，盯着最后那个签名。
手指微微发抖。
眼眶慢慢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谭延之。
谭延之也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喜欢吗？”他问。
程逾明没说话。
他只是扑上去，把谭延之扑回床上，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颈窝。
过了很久，才传来闷闷的声音：
“谭延之你真的很会。”
谭延之伸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着。
“那……签收吗？”
程逾明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笔，在那张纸的最下面，工工整整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程逾明。
然后他放下笔，低头看着谭延之。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两个人身上。谭延之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了整个洱海的波光。
程逾明俯下身，吻住他。
这个吻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是带着点凶狠的、恨不得把对方拆吃入腹的、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融进去的吻。
谭延之扣住他的后颈，回应得同样用力。
不知什么时候，位置又换了过来。
程逾明被压在枕头里，喘着气看着上方的人。
“谭延之……”
“嗯。”
“你送的礼物……”他咽了咽口水，“我签收了。”
谭延之低头，嘴唇贴着他的眉心，鼻尖，最后落在唇角。
“那现在，”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浮上来，“该我拆我的礼物了。”
程逾明还想说什么，但没机会了。
因为谭延之已经拆开了他的睡衣第一颗扣子。
三、早晨八点四十五分
程逾明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他摊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呼吸还没平复下来。身上到处是痕迹——脖子上，锁骨上，腰侧，大腿内侧——谭延之像只标记领地的猫，哪儿都不放过。
而那只猫此刻正靠在他旁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小臂上画圈。
“谭延之。”程逾明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老实交代，”他转头看着旁边的人，“这些招都是跟谁学的？”
谭延之想了想：“没跟谁学。”
“那你怎么……”
“无师自通。”谭延之说着，嘴角弯了一下，“可能天赋异禀。”
程逾明：“……”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丢人了。被吃得死死的，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谭延之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把程逾明从枕头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生气了？”
“没有。”程逾明闷闷地说，“就是……不服气。”
“不服气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求饶。”
谭延之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因为你太可爱了。”
程逾明抬头瞪他：“这叫可爱？这叫狼狈！”
谭延之看着他——眼眶还红着，嘴唇有点肿，头发乱得不像话，但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炸毛的猫。
他忍不住又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谭延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就是想笑。”
程逾明哼了一声，但没再挣扎。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远处隐约传来洱海的水声，和村庄里偶尔的狗叫。
很安静，很温暖。
程逾明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谭延之说，“陪你。”
“一整天？”
“一整天。”
程逾明眼睛亮了：“那我们去……”
“床上过。”谭延之打断他。
程逾明噎住了。
他看着谭延之那张平静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这人好像是认真的。
“谭延之，”他咽了咽口水，“你不会是想……”
谭延之低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笑意，还有一点更深的东西。
“情人节，”他说，“不应该做点情人节该做的事吗？”
程逾明张了张嘴，想说“那也不用一整天吧”，想说“我腰还酸着呢”，想说“你节制一点”。
但看着谭延之的眼神，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算了。
他放弃抵抗，重新躺回谭延之怀里。
“一整天就一整天。”他嘟囔着，“谁怕谁。”
谭延之笑了。
他低下头，在程逾明唇角落下一个吻。
“乖。”
四、下午三点二十分
程逾明后悔了。
他非常后悔。
非常非常后悔。
他不该说“谁怕谁”的。
他真的不该说的。
“谭延之……”他的声音都是飘的，“不行了……”
“嗯？”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刚才谁说谁怕谁？”
程逾明欲哭无泪。
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感觉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腰已经不是腰了，腿已经不是腿了，意识都在云层里飘着，抓都抓不住。
但身后那个人显然还不打算放过他。
“谭延之……”他又叫了一声，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谭延之的动作终于停了一下。
他俯下身，贴着程逾明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浮上来：
“叫老公。”
程逾明浑身一颤。
“什、什么……”
“叫老公，”谭延之的嘴唇蹭着他的耳廓，“就叫停。”
程逾明咬着嘴唇，没吭声。
谭延之也不急，继续慢慢来。
过了不知多久，程逾明终于忍不住了。
“老公……”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谭延之低笑一声。
“乖。”
他终于停了下来，把浑身发软的人翻过来，搂进怀里。
程逾明靠在他胸口，喘着气，感觉意识慢慢回笼。
过了很久，他才缓过来。
“谭延之。”他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嗯？”
“你学坏了。”
谭延之低头看他：“坏吗？”
“坏。”程逾明指控，“特别坏。”
谭延之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只对你坏。”
程逾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谭延之，”他笑着说，“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特别……”
“特别什么？”
“特别让人想亲。”
说完，他抬起头，吻住谭延之。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点笑意，带着点满足，带着点“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的认命。
谭延之回应得很认真。
一吻结束，程逾明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谭延之。”
“嗯。”
“情人节快乐。”
“快乐。”
“明年还要一起过。”
“好。”
“后年也是。”
“嗯。”
“大后年，大大后年，一直一直。”
谭延之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一直一直。”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西，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远处洱海波光粼粼，苍山顶上的雪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粉。
房间里很安静。
两个人相拥而卧，呼吸渐渐平稳。
程逾明半梦半醒间，听见谭延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像梦呓：
“程逾明。”
“嗯……”
“我爱你。”
程逾明嘴角弯了起来。
他没睁眼，只是往那个怀抱里缩了缩。
“知道。”他说，“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情人节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