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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套牢(正文完) ...
一年后。
“明延居”开业这天,苍山洱海给足了面子。
早晨还是多云,程逾明站在院子里盯着天空发愁,担心下午的仪式要泡汤。结果十点一过,云层像被谁掀开的幕布,哗啦啦往两边退,露出蓝得发假的天空。阳光哗地洒下来,把整个民宿染成一片温暖的赭红色。
谭延之从主楼里走出来,看见他仰着头望天,问:“看什么?”
“看老天爷赏脸。”程逾明说,“我妈找大师算的日子,说今天宜嫁娶、宜开张、宜动土、宜搬家——就差把‘宜万事’写上了。”
谭延之也抬头看了看天:“确实挺给面子的。”
“那当然。”程逾明收回视线,看着他,“也不看看是谁家开业。”
谭延之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头发打理得很整齐,但额前还是有一缕不太听话,微微翘着,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程逾明盯着那缕头发看了两秒,忍住伸手去抚平的冲动。
“宾客几点到?”谭延之间。
“十一点开始。”程逾明看了眼手机,“我爸我妈已经出发了,周老板他们昨晚就到了,这会儿应该在房间睡觉——昨晚喝太晚,估计起不来。”
“投资方的人呢?”
“下午来。”程逾明说,“李行长说想亲自看看那个‘AR实景预览’怎么用。”
谭延之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主楼是三层的白族建筑风格,青瓦白墙,飞檐翘角,但窗户是落地的大玻璃,透着现代感。庭院中央是一个无边泳池,水蓝得透亮,映着天上的云,像把洱海剪了一块搬进来。泳池边上种着几株三角梅,开得正艳,紫红色的花瓣落了几片在水面上,漂漂荡荡。
再往前,是一排独立的小院,每间都有名字——听澜、望雪、枕月、观云。都是程逾明起的,被装老板嘲笑“像古装剧里的青楼”,但住过的客人反馈都很好,说名字有意境。
远处,苍山如黛,山顶还覆着薄薄的雪,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洱海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天空和山峦都倒映进去,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影。
程逾明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花香,有远处飘来的炊烟,还有一点点属于高原的清冽。
“值了。”他说,声音很轻。
谭延之侧头看他:“什么值了?”
“这一年。”程逾明说,“所有的折腾,都值了。”
谭延之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程逾明转头看他,正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妈”在屏幕上跳动。
他接起来:“妈,你们到哪儿了?”
“快到了快到了!”母亲的声音透着兴奋,“你爸开车,我给他导航呢!对了,我给你们带了老家的腊肉,还有你爱吃的香肠,还有……”
“妈,”程逾明打断她,“您开车别讲电话。”
“你爸开又不是我开。”
“您坐车也别讲,影响驾驶员注意力。”
母亲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行行行,不讲了。对了,小谭在吗?”
程逾明看了眼谭延之:“在。”
“让他接电话。”
程逾明把手机递过去:“我妈找你。”
谭延之接过手机,语气很平和:“阿姨。”
不知道母亲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谭延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尖慢慢红了起来。
“好……我知道……您放心……好……嗯……谢谢阿姨。”
他把手机还给程逾明,程逾明凑过来小声问:“我妈说什么了?”
谭延之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转身往主楼走。
“哎你等等!”程逾明追上去,“我妈到底说什么了?”
谭延之脚步不停:“没什么。”
“没什么你耳朵红什么?”
“太阳晒的。”
“太阳晒只晒耳朵?”
谭延之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妈说——”
程逾明竖起耳朵。
“让你少喝点酒,别在宾客面前丢人。”
程逾明:“……”
谭延之继续往前走,这次程逾明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
十一点,宾客陆续到场。
裴意川是第一个下楼的,顶着一头乱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司青跟在他后面,妆容精致,精神抖擞,一看就是早起了。年祈安最后出现,推了推眼镜,环顾四周,说了句“选址不错”。
程逾明带着他们参观。
听澜院,望雪院,枕月院,观云院。每一间都看过去,每一间都收获一堆彩虹屁。
“这个浴缸绝了!”司青趴在枕月院的落地窗前,“一边泡澡一边看洱海,我能在里面泡一天。”
“那你不怕泡皱?”裴意川问。
“皱也值。”
年祈安则对AR功能更感兴趣,拿着手机对着空房间扫来扫去,看虚拟家具一件件出现在屏幕上。
“这个技术成熟吗?”他问。
“试运行半年了。”程逾明说,“客人反馈挺好,尤其是年轻情侣,喜欢先预览再选房。”
年祈安点点头,没再问。
十二点,程父程母到了。
程逾明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他爸开车,他妈坐在副驾,车窗摇下来,手伸出窗外朝他挥手。
“来了来了。”他小声对谭延之说。
谭延之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但程逾明注意到他站得更直了一点。
车停稳,程母第一个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先抱了抱程逾明,然后转向谭延之。
“小谭!”
谭延之点头:“阿姨。”
程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谭延之说,“挺好的。”
“好什么好,”程母心疼地看着他,“这一年忙坏了吧?我听逾明说,设计图你画了三个月,施工的时候你天天盯着,开业前还亲自试住了三晚……”
“妈,”程逾明插嘴,“您别一来就查户口。”
程母瞪他一眼:“我关心小谭怎么了?”
程父停好车走过来,拍了拍谭延之的肩膀:“辛苦了。”
就三个字。
但程逾明知道,这三个字从他爸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中午是简单的自助餐,在庭院里摆了长桌,面朝洱海,晒着太阳,吃着当地特色菜。气氛轻松随意,周老板端着盘子四处溜达,苏晓拉着程母拍照,林律师和程父不知道在聊什么,表情都很严肃。
程逾明端着盘子坐在泳池边,谭延之在他旁边。
阳光很好,水很蓝,远处的苍山顶上那点雪在光里一闪一闪。
“你说,”程逾明忽然开口,“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在干什么?”
谭延之想了想:“在吵架。”
程逾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在吵架。为了那份方案,吵得不可开交。”
“后来不吵了。”
“后来你找到那家刺青店,看了那幅画。”
程逾明转头看他:“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怕我不回来了?”
谭延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怕。”
很诚实的一个字。
程逾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谭延之放在腿上的手。
“我不会不回来的。”他说,“那次不会,以后也不会。”
谭延之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
---
下午三点,仪式正式开始。
程父程母坐在第一排,周老板他们坐在第二排,后面是投资方的人、当地的朋友、几个早就订好房的客人。李行长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看起来不像来参加民宿开业,倒像来剪彩的。
程逾明站在临时搭建的小台子上,拿着话筒,看着下面那些人。
有他爸,他妈,他的发小,他的合伙人,他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台侧的谭延之。
那人也正看着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程逾明收回视线,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院子,“欢迎来参加‘明延居’的开业仪式。”
掌声响起。
“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程逾明继续说,“我和谭延之站在这里,看着那些杂草和土堆,讨论要把民宿建成什么样。当时我们有很多想法——有的靠谱,有的不靠谱,有的差点打起来。”
下面有人笑。
“但有一点我们从来没分歧过。”程逾明顿了顿,“就是要把这里,建成一个能让所有人感觉像家的地方。”
他看向谭延之。
“一个能让人停下来、慢下来、静下来的地方。一个能让人和自己爱的人,一起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的地方。”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
程逾明把话筒递给主持人,走下台。
接下来是剪彩、合影、自由活动。他被人拉着拍了一堆照片,和这个合影,和那个寒暄,笑得脸都僵了。
等终于应付完所有人,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五点半,宾客陆续散去。程父程母也要走了,程母拉着谭延之的手又嘱咐了半天,程父站在车边等,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程逾明看见他拍了拍谭延之的肩膀,还说了句什么。
车开走了。
裴意川他们也回房间休息了——说是要养足精神,晚上再战。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程逾明站在泳池边,看着夕阳慢慢往下沉。苍山被染成金红色,洱海上铺满碎金,波光荡漾,像无数颗星星落进了水里。
他从包里拿出那台新买的胶片相机。
不是之前摔坏的那台——那台修不好了,一直放在谭延之店里当摆件。
这台是新款的,复古造型,操作起来却很方便。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用,拍了很多照片——谭延之画稿,谭延之做饭,谭延之在工地看图纸,谭延之靠在沙发上睡着。
但还没拍过他们俩的合影。
他调试着相机,对着远处的苍山试了试光。夕阳的位置刚刚好,光线温柔得像融化了的蜂蜜。
快门声还没响起,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越来越近。
程逾明没有回头。
他继续对着镜头,调整焦距,测光,找角度。
那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很近。
近到能感觉到那人的温度,闻到那熟悉的气息——松木香,颜料,一点点傍晚的风。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
程逾明低下头。
那只手——那只在冰川上抓住他、在雨夜里握着他、为他画了七年的速写、为他准备了三个月方案的手——那只手正执起他的左手。
很轻,很稳,像在完成一个等待了太久的仪式。
程逾明呼吸一滞。
他看见那双手把一枚戒指——铂金的,素圈,细细的一枚——套上他的无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
温润的金属贴上皮肤,带着那人的体温。
程逾明终于转过头。
谭延之就站在他面前,逆着夕阳,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那双眼睛里映着洱海的余晖,映着苍山的剪影,映着程逾明自己——那个愣住的人,那个眼眶慢慢发红的人。
谭延之看着他,眼角眉梢尽是温柔与笃定。
“套牢了,程逾明。”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的男主角。”
程逾明盯着他,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张他从二十岁爱到三十一岁的脸,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汹涌翻腾。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什么时候买的”,想说“你怎么知道我戒圈大小”,想说“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眼眶发热。
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看着那道细细的素圈,看着内圈隐约可见的刻字。
很小,但他认得。
CY M♡ TYZ。
和他的那枚一样。
和七年前买的那两枚一样。
但这一次,它们终于同时出现在两个人手上。
程逾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他没说话。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相机,转身,把镜头对准他们两个人。
谭延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没躲,只是往前站了半步,更靠近程逾明。
两个人并肩站着,面对着镜头,身后是苍山如黛,洱海泛金,夕阳正缓缓沉入山的那一边。
程逾明按下快门。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在傍晚的空气里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画面定格。
画面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左边那个眼眶微红,嘴角却弯着;右边那个表情平静,眼睛却亮得惊人。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夕阳里泛着同样的光,交相辉映。
背后,苍山沉默地守护着这片土地,洱海温柔地铺开到天际,云卷云舒,绵延至看不见的远方。
程逾明放下相机,转身抱住谭延之。
很用力地抱住。
“套牢了。”他把脸埋在那人肩窝,声音闷闷的,“你也套牢了。”
谭延之伸手环住他的背,下巴抵在他头顶。
“知道。”他说。
“跑不掉了。”
“没想跑。”
“这辈子都别想跑。”
“好。”
夕阳又下沉了一点,把整个天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三角梅的花瓣飘落几片,悠悠地落在水面上,打着旋。
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有狗叫了两声,有孩子的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近处,两个人拥抱着,站在他们用一年时间建起的院子里,站在他们用七年时间等来的归途上。
程逾明忽然想起一年前,在磨西古镇那个深夜,谭延之给他看那幅未完成的速写。
那时候他想,这幅画,什么时候能画完?
后来他知道了。
这幅画,用七年的思念打底,用一年的奔波上色,用往后所有的日子,慢慢描摹,细细勾勒。
永不完成。
永不褪色。
永不分离。
他抬起头,看着谭延之。
“谭延之。”他叫他的名字。
“嗯?“衣服款式简单大方,面料柔软亲肤,穿上非常舒服,平时穿还有运动的时候穿都特别好,既时尚又修身,特别好穿。
“回家吧。”
谭延之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最后一点夕阳,映着他自己的脸。
“好。”他说,“回家。”
两人转身,并肩走向主楼。
身后,苍山洱海静静守护着这片土地。
头顶,第一颗星星已经在天边亮起。
而前方,灯火温暖,那是他们的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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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除了在22:22:22所更新的,其他就只是修文哦!
……(全显)